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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影子 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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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影子 我已經死了?

事情的奇怪究竟從哪一天開始的許晨也說不清楚,只是他有一天突然意識到了詭異之處。

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只不過稍微有錢了點,身份也不那麽光彩了點,是個私生子。

好在許家是個體面大家,也沒虧待他,過著吃喝玩樂不愁,朝九晚五去自家公司上班的輕松生活,下班後和朋友小聚一下或者去健身房鍛煉身體,晚上回到自己的獨居公寓,洗漱、休息,第二天醒來,重覆昨日日常。

又是普通的一天,他從睡夢中自然醒來,身體上鍛煉的疲乏像是被人按摩舒緩過,一身清爽。他自然拿起床頭櫃上放置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不知怎的,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這杯水是誰放的?

和眾多剛畢業的年輕人一樣,可以獨居照料自己,但是睡前放一杯水,睡醒潤喉,這樣的細微末節他根本不會做。

只不過這一閃而過的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他自己一個人獨居,當然是他自己倒的,可能睡前迷迷糊糊放的一杯水,他自己也沒有在意,一覺醒來就忘了。

他走進洗漱室,電動牙刷上已經被貼心地擠好了牙膏,漱口杯裏也被接滿了水。

許晨打了個哈欠,拿起牙刷瞇著眼刷著牙。

心底一絲涼意閃過,一瞬間的恐懼順著顫抖的牙齒攀爬上天靈蓋,迅速蔓延全身,他口也沒來得及漱,僵硬著轉頭,一寸一寸掃視著洗漱間,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稍微放下心來,胡亂吐出泡沫,哆哆嗦嗦擦了臉,想到什麽,乍然擡起眼看了鏡中的自己一眼。

擠眉弄眼,動作一致。

他長長舒了口氣,走出洗漱室,一間一間打開公寓的房門,沒有其他人,徹底放下心來。

自己嚇自己,水杯啊,牙膏什麽的都是自己做的,他或許是忘了。

許晨看了看時間,上班就要遲到了,他定了定心神,收拾收拾心情,去衣帽間換衣服準備上班了。

一套折疊好的日常上班服靜靜躺在櫃臺上,衣服旁邊還貼心選好了他今天想要帶的手表。

他照顧自己絕對不會到這種程度。

許晨慌不擇路奪門而出,踢亂了在玄關處擺放整齊的一雙鞋。

他的目的地是小區的的汙染檢測器,沒有其他人,那就有可能是汙染。他繞著汙染檢測器轉了又轉,檢測器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奇了怪。

他又找小區門衛借了個小型檢測器,走到自己家門口,隔著老遠將檢測器丟進去,事實顯示他家裏也是安全無汙染。

但是詭異的事又確實有發生。

許晨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走進自己家,撿起檢測器,緊緊握著,權當一個心理安慰劑,頂著一身雞皮疙瘩,飛速找了一身衣服換上,腳步飛快地離開了家。

下午下班,他左思右想還是不對,腳步一轉去了異控局報案。

異控局正直排查汙染的嚴肅期,聽了他的話,直接派了一位異化者調查員跟著他回家查看情況。

樓下,他們擡頭向高樓望去,屬於許晨的樓層燈光暖意融融,陽臺邊隱隱綽綽站了一個人。

他們對視一眼,異化者嚴陣以待,握緊了自己的手槍,看來確實有不知名的東西在許晨家。

電梯的聲音剛嘀一聲,許晨家門被屋子裏的人打開,走出一個中年風格打扮的女人,氣質成熟,面容姣然,彎起嘴角向他們笑了笑。

“媽,你怎麽來了?”許晨呆呆問了句,完全搞不懂狀況。

他母親瞪了他一眼,向他淺淺抱怨,“我來看你,來了好幾次了,今天總算等到你了。”

“自己一個人生活就這麽放飛自我,每天回家那麽晚,真是。”

跟著他一起來的異化者無語了,這人怎麽分不清是被他媽媽照顧還是有汙染怪物嚇他。

但是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在許晨的屋子裏仔細排查,還用上了研究所新研發的精神汙染檢測器,汙染指數沒有一絲波動。

異化者白了他一眼,收拾收拾回去了。

許晨楞楞地看著他媽在廚房裏給他收拾出一頓晚餐,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平和相處過了。

他母親削尖了腦袋想讓他往許家中心鉆,但是他從小爹不疼娘不愛,把他母親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深知他也不過是個爭權奪利的工具罷了。稍微尋思一下,徹底躺平,對他母親的吩咐左耳都不進,胡亂應和著,就是不去做,時間久了,他母親對他也不抱希望了,每次見到他總不可避免陰陽怪氣損他兩句。

“看我幹嘛?”他母親將一雙筷子遞給他。

“沒事,只是覺得你很奇怪。”許晨恍惚地接過筷子,坐在餐桌前,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有什麽,你是我的孩子。”母親站在許晨旁邊,低頭,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可是最喜歡你的啊。”

啪嗒,幾聲清脆的聲音斷斷續續。

許晨呼吸驟然凝滯,他手中的筷子沒拿穩掉在了瓷質地面上,啪嗒啪嗒跳個不停。

最喜歡,這三個字他很熟悉。跟一眾富家子弟前去一個名為心願小店的店鋪時,交點錢,許個願,願望就能成真。他並不信這個,在心裏隨意想了個玄之又玄的想法,我要我身邊所有人都最喜歡我。

許完他便自嘲地搖搖頭,笑了下,並沒有在意。

難道是那個願望影響了他母親?

“怎麽了?”他母親又遞了一雙筷子給他,“這麽驚訝,難道我不是最喜歡你的嗎?”

不能回答。

他心底悚然冒出這個想法,直覺告訴他回答了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許晨正要打哈哈糊弄過去,擡頭見他母親的面容瞳孔驟然一縮,她頂著屋頂的燈光俯視著他,略一偏頭,唇邊掛著淺笑,嘴唇像是粘在臉上一樣,從開門到進門一直到現在,她嘴角彎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讓他感到害怕的不是笑,而是按照常理,這個角度任何人臉上都會有明顯的陰影分線,可是她並沒有,五官明晰,像是沒有實體的虛影。

他的母親還是她嗎?是他的願望害了她?

不對不對,他自己一個人出來住,與母親的關系也僵硬,她根本沒有他房門的密碼!

她是誰?

“我去個洗手間。”許晨沒敢接筷子,腳步慌亂又故作鎮靜地走進衛生間,反鎖房門。

他先是給了他母親一個電話,被掐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條信息,[你沒想通之前不要給我打電話。],還是熟悉的壓力他的配方。

他松了口氣,隨即心跳又撲通到嗓子眼,外面那個人絕對是怪物。

他要找異化者調查員,幸好他之前加了異化者的聯系方式,他選擇發了個信息給異化者,[有怪物,那個女人是怪物。]

異化者給他回的很快,[馬上到。]

懸著的心緩緩落了下來,隨即,又被兩聲敲門聲給提了上來。

“小晨,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我先走了,垃圾桶的垃圾也給你帶出去,你看你幾天沒丟垃圾了。”門外女人的聲音溫柔和緩,帶著幾絲母親對孩子的嗔怪。

許晨只對她的語氣感到膽寒恐懼,心裏暗自祈禱她趕緊走,最好遇到折返回來的異化者調查員。

門外拾起塑料袋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起,有規律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房門打開又被關上。

許晨徹底呼出一口氣,怪物走了,他放松了下來。

但是他不敢走出洗漱間,狹窄的空間,很有安全感,直到那個異化者調查員敲響他家的門。

許晨隔著貓眼看了眼異化者,隔著門,先是謹慎地問了他,“你有遇到那個女人嗎?”

異化者倏地一警覺,反問他,“沒有,你不是說她在你家裏?”

有著很強的活人特征。

許晨給他開了門,“我覺得這間房子也不安全,那個怪物竟然知道我家門鎖密碼,它隨時都有可能再回來。”

“汙染檢測器並沒有發出警報,你別害怕,今晚我在這裏看著。”調查員提起嘴角笑了笑,安慰人的語氣有些生疏。

“你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許晨點點頭,調查員就是可靠。

夜晚,許晨還未入睡便被一聲玻璃杯底磕碰木質桌面的聲音給驚醒,他睜開眼,是那個調查員給他接了一杯水,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又瞥了他一眼,靜靜地和他對上了視線,

他手腳發涼,瞬間清醒。

調查員也是怪物假扮的。

最害怕之時,他反而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既然已經被發現,也沒有裝睡的必要,許晨故作輕松調侃道,“謝謝你,沒想到你們還會做這些。”

“應該的,畢竟我最喜歡你了。”

調查員彎起公式化的嘴角,標準程度和那個女人一樣,“你的情緒太繃著了,要不要喝口水緩緩?”

“呵、呵呵,”許晨顫抖著聲線縮回被窩,說出來的話也含糊不清,像是困極了,“兄弟剛認識,你有點太暧昧了,我先睡了,睡了。”

被窩是一種心理安全的結界,他看不見調查員,調查員也看不見他,那就沒有危險。

許晨悄悄將通訊器帶有攝像功能的一角露出被窩,他看不見,但是可以用通訊器錄下來。

他身邊的人誰都不能相信,他要悄悄錄下怪物的異狀,然後拿著通訊器直接住在異控局。

調查員安靜地坐在他的床邊,盡職盡責守著他。

許晨屏氣凝神,像一只初狩獵的幼崽,很有耐心。

遮住月亮的雲被風吹散,月光傾瀉而下,透過薄紗窗簾,在他臥室灑下一地的陰影,晃動的紗質陰影覆蓋上調查員。

靜默坐守的調查員身形漸漸融化在紗影中,在影子裏的軀體漸漸消失,影子外還是人形軀體,似人非人的交界在調查員體現的尤為明顯。

調查員剩餘的身形就要微微一動,就要完全融在紗影裏,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已經融化的影子漸漸伸長,攀附上床面,眼看著就要突破被窩結界,覆上他的通訊器。

許晨心一橫,直接從床上暴起,推倒床頭櫃砸上影子怪物,怪物藏在影子中紋絲不動。

“你竟然不信任我,難道我不是最喜歡你的人嗎?”影子粘在一地狼藉上,大片的陰影變得軟塌而黏稠,像是會流動的液體。

不能回答,一回答就會被影子取代。沒有來的,他的直覺再次告知他一句話。

許晨沒說話,重要畫面已經拍到了,奪門而出時回望了一眼,他的影子逐漸生長,有生命力一般向著影子怪物蠕動而去。

恐懼到極致,他的腦袋愈發冷靜,他要甩開影子,要去找異控局。

月光下,他一個人喘著粗氣奔跑在小區內,他的影子忠實地跟隨著他。

“林澈,救我!我、我被影子盯上了,我的影子也背叛了我,他們要、要取代我……”他現在唯一能信任就只有在異控局上班的朋友林澈了。

“你別急,我馬上帶人去找你。”

許晨跑出來後循著本能找到一家燈火通明的酒店,在酒店大廳等待林澈帶著異控局的人到來。

酒店入住的人聲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等林澈到來時他向他招了招手。

[不要相信林澈。]

來自調查員的消息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等林澈小跑著來到他面前,他若無其事放下了手,“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我先來看看,異控局最近人手好緊缺地說。”

[我不會騙你。]

[我最喜歡你了,不會害你。]

“哇,”林澈突然毫無征兆地湊過來看他的通訊器界面,看一眼,擡頭,彎起嘴角,“說什麽呢,明明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啊。”

“你、你們……”許晨重重喘了一口氣,他們都是假的,他身邊的人都是假的,一股被戲耍的憤怒油然而生,他一把將眼前的人推倒在地,抱著愛咋咋地的心走出酒店大廳。

在外又遇見一個林澈,還帶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見到他林澈神色一喜,“許晨,你有沒有事?你上次說的事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就自作主張找了人,就是……”

“耍夠了沒有!你們真是該死。”許晨不耐地大聲打斷他,雙眼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抱著必死的決心,掏出防身的匕首向著林澈刺了過去。

宣久拉了一把林澈,握住許晨的手腕,一用力,卸掉了他的匕首。

手掌下是死物一樣的冰冷的手腕,更重要的他並沒有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你有病啊。”林澈好不容易找到人幫他,沒想到一見面卻是先被捅一刀,如果沒有宣久盯著許晨的動作,他非得掛彩不可。

聽到林澈的破口大罵,許晨崩潰的神色反而逐漸變得驚喜起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們不是怪物?”

“暫時沒事了,”回答他的是他不認識的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松開對他的禁錮,嗓音輕緩和煦,他緊繃的情緒舒緩了不少,“調查員,宣久。”

只是那位調查員宣久的話他卻聽不懂。

“為了更快地找到殺死你的東西,請你先安心長眠。”宣久目光輕輕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悲憫,手腕翻轉間奪過許晨的匕首,寒光乍然閃過,再次垂手,沿著匕首刃邊墜下一朵朵血花。

【早已死去之人,比起麻煩的從頭調查,先殺了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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