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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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晚餐選在一家米蘭老店,白色的桌布,暖黃的燈光,鮮紅的酒水堆疊在餐桌上。Julian的朋友Matthew用流利的意大利語幫大家點好了餐。

Matt和Julian一樣,像個藝術家,兩個人坐在一起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像是大牌時裝秀請來的模特,走在街頭時還有人湧上來希望跟他們合照。

Matt是一個很健談的男人,在任何話題上都有涉獵,讓整張餐桌的氣氛都非常融洽。沈莉一掃期末周的陰郁,開懷地笑起來。

“你和Julian真的不是一對嗎,你們真的很搭誒,又很有緣份,每次都能在歐洲碰到。”

或許是Julian並沒有告訴Matt沈莉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實,沈莉打了個圓場:“因為歐洲太小了啦。我還差點以為你們倆是一對呢。”

Matt大笑起來擺擺手:“我跟Julian不一樣。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他甚至主動拉開衣領讓他們看見他脖頸上的吻痕。

“你別嚇著Lily。”Julian趕緊伸手遮住沈莉的眼睛,似乎還蹭到了她的睫毛,手心癢癢的。

沈莉微微撇開頭,笑著撥弄開他的手,對著Matt說:“怎麽會。”

Matt看到一出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戲碼,覺得有意思,便在幹柴上加了一把火:

“對了,我的畢業大秀在六月中旬,如果你們倆感興趣就一起來吧,機酒全包。”

“難得見你這麽大方,肯定是看在Lily的面子上了,那我一定到。”Julian很快答應下來。

德國的夏季學期通常在七月底開始期末考試,所以六月中旬是一段相對寬松的時期。沈莉沒有什麽理由拒絕,便也答應了。

宋溫德和舒笛一直忙到咖啡廳打烊,但工作還是沒能結束,宋溫德看了看表,為了盡快完成,他提出去他家繼續熬夜趕工。

舒笛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心裏樂開了花。坐在副駕上,她狀似無意地提起:“怎麽不見你戴情侶戒指了,分手了?”

宋溫德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托您的福,那天晚上弄丟了。”

“你們倆沒為了我吵架吧,真是不好意思啊。”舒笛堆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沒有。”宋溫德淡淡道,將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舒笛第一次走進陌生男人的家。玄關處的拖鞋,花瓶,無不昭示著女主人的存在,可惜今天女主人不在家,她能短暫地鳩占鵲巢。

茶幾上花瓶裏的紅玫瑰已經開始衰敗,幹枯的花瓣落了滿桌,想來是他們忙得昏天黑地,顧不上換新的花。

宋溫德給她倒了一杯水,兩人就開始在客廳對著電腦繼續忙碌。

晚飯後沈莉三人又一起去了一家爵士酒吧。

他們在昏暗的酒吧燈光下玩酒桌游戲,逛三園,搖骰子,劃拳……三人都玩得不亦樂乎,尤其是沈莉對此游刃有餘,幾乎戰無不勝,她終於找回一些本科時期的親切感,多美好的已經消逝的時光啊。她看著醉醺醺的二人,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最後一個龍舌蘭shot一飲而盡。

指望他們倆送她回酒店是不可能了,趁Julian還有幾絲神智,她問清了他們的住址,然後幫他們也叫了一輛uber。Matt醉得最可憐,整個人掛在Julian身上,Julian也沒有好到哪去,靠沈莉扶著才能勉強站直。

宋溫德似乎給沈莉發了很多條消息和語音,但沈莉都沒有看見,就連打來語音電話的震動聲也淹沒在酒吧的嘈雜之中。

另一邊,宋溫德面色不虞地看著毫無反應的手機。舒笛也看出他一直在找沈莉,但對方並沒有任何回覆。她善解人意地幫腔道:“或許她已經睡了呢,這都淩晨兩點了。她又不是愛泡酒吧蹦迪的人。”

宋溫德對沈莉的過去不甚了解,更不願了解,沈莉看起來並不像個愛玩的。或許真的如舒笛所說,沈莉只是睡得太早。

“嗯,這麽晚了,我明天睡醒了收尾就可以了,我送你下去打車吧。”

舒笛沒想到宋溫德這麽快就要趕她走,但是她也確實熬不下去了。只能磨磨蹭蹭地開始收拾東西,臨走前,她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花瓶,心裏有了主意。

把舒笛送走之後,宋溫德走進了浴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三點,他躺在床上,手機還是沒有沈莉的消息,唯有舒笛發來的幾個字:我到家啦。

他敲下一個“嗯”開始閉目養息,心裏兵荒馬亂地想著沈莉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大家都是成年人,理應能照顧好自己。他又打開對話框看了一眼,沈莉從晚上八點起就沒有回過消息,再怎麽也不會睡這麽早吧。他心煩意亂地睜開眼,回到了客廳,看著茶幾上那瓶已經快枯死的玫瑰,更覺得煩躁。他將那束玫瑰花用力地抽出來扔進垃圾桶,甩開的水滴濺在地板上,所剩無幾的脆弱的花瓣也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他垂著手坐在沙發上,第一次覺得有一些無助。

沈莉回到酒店,累得趴在床上不願意動彈,直到要給手機充電的時候她才看到宋溫德給她發的消息,和好幾個未接來電。

她快速地瀏覽聊天記錄,大概都是宋溫德問她在哪裏在幹什麽,她眨眨眼全部略過,最後一條消息是宋溫德在淩晨一點半發的:買了明天晚上的機票。

沈莉的眼皮上下打架,拼盡全力只回覆了一個字:好。然後就徹底閉上眼,墜入夢鄉。

宋溫德終於等到了沈莉的消息,不由得嗤笑一聲。他為什麽要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等她的回覆,從晚上等到淩晨,還只等來了一個“好”字。卻還是在心裏給沈莉找補著,說不定是睡太早了,所以現在醒了,盡管他和沈莉睡覺的時候,沒看出來她有這樣淩亂的作息。

早上九點,宋溫德給導師發去了郵件,抄送了舒笛。正準備收拾行李的時候,門鈴響起。他走到顯示屏處,看見舒笛抱著一大束花,正在公寓門口等他開門。

他不由得厭惡地皺起眉頭,怎麽忘了這也是個糾纏不休的主。他還是給舒笛開了門,沒過多久他的房門也被人敲響。他拉開門,舒笛抱著一大束黃玫瑰站在門口。她早已褪去熬夜的萎靡,對著宋溫德笑道:“早上好啊Wind,我看你家的花都謝了,我就買了一束新的來,間接弄丟你的戒指真是不好意思,那戒指我買不起,就只能送你一束花當賠禮啦。”

她自顧自地走進房間,把玫瑰花放到了茶幾上。

“我要收拾行李去機場了,你可以走了。”

“那你沒時間插花啦?我幫你吧,很快的。”

宋溫德望著她插花的身影,無奈地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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