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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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沈莉的思考。宋溫德的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WhatsApp的新消息。
宋溫德沒有看，沈莉卻有一種直覺，這裏一定有她要的答案。
過了兩秒之後宋溫德終於從罕見的尷尬中抽出身來，他松開手對沈莉說：“不好意思，我回個消息。”
他回消息並不瞞著她，她也已然看見了，是一個女生給他發短信，問他今晚在哪，要不要出來喝酒。
沈莉的上頭戛然而止，她提醒自己，大家都是出來玩的，為著開心，只要相處得舒服就可以，幹嘛去計較他有沒有別的魚要養。但是沈莉還是從中察覺出了一絲不公平，畢竟她才來到德國，養魚的機會和經驗可謂是和宋溫德有雲泥之別。
那邊宋溫德的消息還沒發出去，似乎還在斟酌語氣。
“想去就去，我可以打車回家，你也可以把我送到小區門口。”沈莉的語氣裏帶著譏諷和揶揄，雖然她只是在嘲笑自己剛剛上頭的每一個瞬間，但這樣不友好的語氣還是讓宋溫德沈下臉。他幹脆掐滅了手機屏幕。
“一個組裏的同事。”他這樣解釋。
沈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解釋的必要。“無所謂，你不用跟我說這個。”
這句無所謂就好像在給宋溫德刮魚鱗一般，不至於馬上死，但也很難受。
他說：“Lily，我不會同時開始和兩個人的關系。”
“我們開始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沒有，我這不是在追嘛。”宋溫德苦笑一聲。
沈莉沒理他，徑直往前走。總不能在這個前期階段處處都遂了他的願，雖然他給她的感覺一向很好。但是經驗告訴她，有時小小地玩一把欲擒故縱也不是不可以。
宋溫德為她打開車門，她冷淡地說了句謝謝便自顧自地拉上車門。宋溫德無奈地回到駕駛位，打開了音響，用很慢的速度行駛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沒理由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是王菲的《暗湧》。
沈莉終於施舍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沒想到你還聽中文歌。”
“我四歲起來德國，當時住在柏林。”他的雙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很平緩。“我爸爸跟我說中文，我媽媽說德語，請來的保姆說英語，多虧了他們，我從小就是三語環境。高中還得選修法語，所以什麽歌我都聽。”
沈莉點了點頭以示理解。
“你呢，你愛聽什麽歌？”
“我的歌單也很雜。”
“下次上車接上你的藍牙。你想聽什麽就放什麽。”
“下次你還開這輛車嗎？”
宋溫德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哪一輛都可以接你的藍牙。”他看沈莉的表情有所緩和，便騰出手來握住她。
“有沒有想好明天想吃什麽？法餐？還是西班牙菜？”
“都可以，我不挑的。”
車緩緩開進了地下車庫。宋溫德拔出車鑰匙，繞到沈莉這側來為她開車門。沈莉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他的補救行為實在很及時又很妥帖。她也大方地回應這份殷勤。
“我聽我同學推薦了一家甜品店，改天去試試吧。”
“你的同學，我想想，是不是那個坐你旁邊的女生。”
“你記得她嗎？”
“嗯，大家都在法蘭克福，見面的機會也比較多。就是她整天說我的八卦吧。”
“我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
宋溫德摁下電梯的按鈕。“我覺得我的事情沒什麽可說的，上一任分手就是因為相處的不愉快。你肯定也知道，都分手一周了，她都能跑到樓下又哭又鬧。我實在受不了。”
還挺坦白。沈莉默默地想。
電梯停在了五樓。宋溫德深深看了沈莉一眼道：“今天是夏令時的最後一天，晚上你會多出一個小時睡覺時間，明天見。”
沈莉點點頭，開始期待時間凝固的那一刻。
回到家後，沈莉躺在地毯上。她用口型無聲地讀著：Wind。
像風一樣，他到底會是怎樣的人呢。看來劉孟語也不是完全了解他，他並不是十歲才來德國，而是四歲就來了，他也不是好幾輛跑車換著開，至少這幾次都只見過他的寶馬。她想這些幹什麽呢？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是媽媽的電話。沈莉楞了兩秒鐘才接聽，這個點國內還是清晨，媽媽有早起的習慣嗎，她怎麽不知道？
“你終於舍得聽電話了！”
她這才發現原來今晚媽媽給她打了很多通電話。只是她出去吃飯了，把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
“怎麽了？”
“我問你，你爸給了你多少錢。”
沈莉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一樣。其實從小到大媽媽就不怎麽管她花錢。零花錢一個月幾萬幾萬地給，也沒見媽媽有什麽反應。
“你快說啊。”
“給了兩百萬，怎麽了。”
“怎麽了？我才知道他不僅給了你兩百萬，還給你在德國買了房子！你拿走的是我的錢，你知道嗎？”
沈莉尚未反應過來母親勃然大怒的原因。電話那頭還在自顧自說著：
“你自己非要去德國，非要離開我們這個家，離開就離開，還拿走那麽多錢。你真的是白眼狼！那個算命先生說的沒錯，你命中註定是白眼狼！這些錢跟你沒關系，是我的，是你爸的，是你弟弟的，是這個家的！”
沈莉的臉漲得通紅，直覺告訴她是弟弟出事了。
“你弟弟現在做生意賠了好幾百萬進去，我們家的現金流全都搭進去了。算賬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偷偷拿走了兩百萬，你爸還花那麽多錢給你全款買房，你真是好樣的。”
“你跟她胡說什麽！”電話那頭有爭吵聲。
沈莉陷入良久的沈默。電話那頭的爭吵聲不斷，還有摔東西的聲音。父母上一次吵架是在什麽時候，她記不清了，應該是她初中的時候。他們鬧著要離婚，媽媽說：“離就離，我只要你一半身家，和我的仔！”
“憑什麽，這是我沈家的長子嫡孫，你想都別想！”
後來沒離，他們的日子反而愈發蜜裏調油起來。可能是上了高中之後沈莉不怎麽在家，便也聽不到那些爭吵和令她傷心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響起父親的聲音：“沒事，你媽媽就是看你弟弟創業失敗太著急了。我們家不缺這些錢的。你安心休息吧。”沒等沈莉回答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來到德國的第一滴眼淚，終於藏不住，從眼眶啪嗒一聲掉在毛絨地毯上。
鬧鐘悄悄從淩晨三點跳回淩晨兩點，可惜沈莉沒有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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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沈莉的思考。宋溫德的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WhatsApp的新消息。
宋溫德沒有看，沈莉卻有一種直覺，這裏一定有她要的答案。
過了兩秒之後宋溫德終於從罕見的尷尬中抽出身來，他松開手對沈莉說：“不好意思，我回個消息。”
他回消息並不瞞著她，她也已然看見了，是一個女生給他發短信，問他今晚在哪，要不要出來喝酒。
沈莉的上頭戛然而止，她提醒自己，大家都是出來玩的，為著開心，只要相處得舒服就可以，幹嘛去計較他有沒有別的魚要養。但是沈莉還是從中察覺出了一絲不公平，畢竟她才來到德國，養魚的機會和經驗可謂是和宋溫德有雲泥之別。
那邊宋溫德的消息還沒發出去，似乎還在斟酌語氣。
“想去就去，我可以打車回家，你也可以把我送到小區門口。”沈莉的語氣裏帶著譏諷和揶揄，雖然她只是在嘲笑自己剛剛上頭的每一個瞬間，但這樣不友好的語氣還是讓宋溫德沈下臉。他幹脆掐滅了手機屏幕。
“一個組裏的同事。”他這樣解釋。
沈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解釋的必要。“無所謂，你不用跟我說這個。”
這句無所謂就好像在給宋溫德刮魚鱗一般，不至於馬上死，但也很難受。
他說：“Lily，我不會同時開始和兩個人的關系。”
“我們開始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沒有，我這不是在追嘛。”宋溫德苦笑一聲。
沈莉沒理他，徑直往前走。總不能在這個前期階段處處都遂了他的願，雖然他給她的感覺一向很好。但是經驗告訴她，有時小小地玩一把欲擒故縱也不是不可以。
宋溫德為她打開車門，她冷淡地說了句謝謝便自顧自地拉上車門。宋溫德無奈地回到駕駛位，打開了音響，用很慢的速度行駛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沒理由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是王菲的《暗湧》。
沈莉終於施舍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沒想到你還聽中文歌。”
“我四歲起來德國，當時住在柏林。”他的雙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很平緩。“我爸爸跟我說中文，我媽媽說德語，請來的保姆說英語，多虧了他們，我從小就是三語環境。高中還得選修法語，所以什麽歌我都聽。”
沈莉點了點頭以示理解。
“你呢，你愛聽什麽歌？”
“我的歌單也很雜。”
“下次上車接上你的藍牙。你想聽什麽就放什麽。”
“下次你還開這輛車嗎？”
宋溫德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哪一輛都可以接你的藍牙。”他看沈莉的表情有所緩和，便騰出手來握住她。
“有沒有想好明天想吃什麽？法餐？還是西班牙菜？”
“都可以，我不挑的。”
車緩緩開進了地下車庫。宋溫德拔出車鑰匙，繞到沈莉這側來為她開車門。沈莉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他的補救行為實在很及時又很妥帖。她也大方地回應這份殷勤。
“我聽我同學推薦了一家甜品店，改天去試試吧。”
“你的同學，我想想，是不是那個坐你旁邊的女生。”
“你記得她嗎？”
“嗯，大家都在法蘭克福，見面的機會也比較多。就是她整天說我的八卦吧。”
“我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
宋溫德摁下電梯的按鈕。“我覺得我的事情沒什麽可說的，上一任分手就是因為相處的不愉快。你肯定也知道，都分手一周了，她都能跑到樓下又哭又鬧。我實在受不了。”
還挺坦白。沈莉默默地想。
電梯停在了五樓。宋溫德深深看了沈莉一眼道：“今天是夏令時的最後一天，晚上你會多出一個小時睡覺時間，明天見。”
沈莉點點頭，開始期待時間凝固的那一刻。
回到家後，沈莉躺在地毯上。她用口型無聲地讀著：Wind。
像風一樣，他到底會是怎樣的人呢。看來劉孟語也不是完全了解他，他並不是十歲才來德國，而是四歲就來了，他也不是好幾輛跑車換著開，至少這幾次都只見過他的寶馬。她想這些幹什麽呢？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是媽媽的電話。沈莉楞了兩秒鐘才接聽，這個點國內還是清晨，媽媽有早起的習慣嗎，她怎麽不知道？
“你終於舍得聽電話了！”
她這才發現原來今晚媽媽給她打了很多通電話。只是她出去吃飯了，把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
“怎麽了？”
“我問你，你爸給了你多少錢。”
沈莉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一樣。其實從小到大媽媽就不怎麽管她花錢。零花錢一個月幾萬幾萬地給，也沒見媽媽有什麽反應。
“你快說啊。”
“給了兩百萬，怎麽了。”
“怎麽了？我才知道他不僅給了你兩百萬，還給你在德國買了房子！你拿走的是我的錢，你知道嗎？”
沈莉尚未反應過來母親勃然大怒的原因。電話那頭還在自顧自說著：
“你自己非要去德國，非要離開我們這個家，離開就離開，還拿走那麽多錢。你真的是白眼狼！那個算命先生說的沒錯，你命中註定是白眼狼！這些錢跟你沒關系，是我的，是你爸的，是你弟弟的，是這個家的！”
沈莉的臉漲得通紅，直覺告訴她是弟弟出事了。
“你弟弟現在做生意賠了好幾百萬進去，我們家的現金流全都搭進去了。算賬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偷偷拿走了兩百萬，你爸還花那麽多錢給你全款買房，你真是好樣的。”
“你跟她胡說什麽！”電話那頭有爭吵聲。
沈莉陷入良久的沈默。電話那頭的爭吵聲不斷，還有摔東西的聲音。父母上一次吵架是在什麽時候，她記不清了，應該是她初中的時候。他們鬧著要離婚，媽媽說：“離就離，我只要你一半身家，和我的仔！”
“憑什麽，這是我沈家的長子嫡孫，你想都別想！”
後來沒離，他們的日子反而愈發蜜裏調油起來。可能是上了高中之後沈莉不怎麽在家，便也聽不到那些爭吵和令她傷心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響起父親的聲音：“沒事，你媽媽就是看你弟弟創業失敗太著急了。我們家不缺這些錢的。你安心休息吧。”沒等沈莉回答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來到德國的第一滴眼淚，終於藏不住，從眼眶啪嗒一聲掉在毛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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