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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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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借勢

淩山集團對百川的註資,如預料般在圈內掀起軒然大波。

對於陳家上下而言,裴祝安的出現無異於一場及時雨。

搖搖欲墜的集團瞬時註入了一劑強心針,那些日積月累的裂痕與齟齬,也在一夜之間被悄然抹平——

新世代,已經降臨。

盡管百川內部仍有部分人員對這份“援助”心存疑慮——就像近日晨會上,法務長頻頻搖頭嘆息,至今他仍舊認為,這位新總裁的決定幾乎等於引狼入室。

當然,持讚同態度的還是大多數,新聞發布會上,寧惟遠望著裴祝安時,眼底的崇拜與傾慕幾乎難以掩飾。

采訪結束時,裴祝安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秦沛書。

omega的聲音帶著笑意。

“怎麽,打算和寧惟遠開始認真了?”

裴祝安漫不經心,“問這個做什麽?”

“別否認了,剛才的發布會我都看了——一點不開玩笑,他看你的眼神,簡直能拉出絲來。”

裴祝安輕哂,“你啊,從來沒個正形。”

“不過我真的好羨慕你們.....”

“羨慕?”

“你知道外界怎麽評價你們倆的合作嗎?‘雙A合璧,強強聯手’——哎,要是我也能幫到周崇昌就好了。”

聽到後半句時,裴祝安呼吸一滯,原本心不在焉的神色出現片刻怔然。

強強聯手麽。

他下意識望向遠處,寧惟遠西裝革履,正低聲與人交談,對方似乎恭維了什麽,青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眉目清俊,意氣風發。

裴祝安並未忘記寧惟遠那天提起的名字——令成濤。

無論對於自己還是陳恪,這個名字都絕對算不上什麽愉快的回憶。

當年瀕臨崩塌的淩山集團,不止與陳恪的操縱有關,實際上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

就是這個名為令成濤的beta。

他入職淩山集團的年份很巧——就在裴父將那項改變裴家命運的技術,帶入淩山集團的次年。

更巧合的是,令成濤與裴父竟是同級校友。或許出於同窗情誼,裴父最初點頭將他招了進來,還照拂過幾次。可惜資質平庸,很快便被拋到腦後。

未曾想,就是這麽一個看似老實木訥,幾乎讓人忽視的男人,竟在與陳恪素未謀面的情況下,硬生生將淩山從內部掏空。

裴祝安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幾日媒體爭相刊登的刺眼標題。

——淩山淩山,坐吃山空。

裴祝安聽聞噩耗時,不過二十歲出頭。回國途中又恰逢航空管制,幾經周折,才終於見到被羈押來的令成濤。

那時的裴祝安已近乎心力交瘁。

幾天不休不眠,他眼角通紅,神情憔悴,卻全然顧不上,只恨不得抓住那人的領子,目眥欲裂地質問。

“我父親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麽出賣公司機密?!”

一窗之隔,裴祝安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木訥蒼白的男人擡起頭,唇角冷冷一勾,帶出幾分諷刺。

與令成濤是同學的,並不只有裴父一人。

還有——徐含珠。

當年的徐含珠,是遠近聞名的系花。貌美又優秀,追慕者無數,令成濤也在其中。

只是他實在懦弱——同系同班,數次寒來暑往,他卻連一句問候的勇氣都沒有。

四年時間轉瞬即逝,臨近畢業,令成濤一直在默默留心徐含珠的去向,沒想到再聽到的,卻是她意外中毒的消息。

令成濤自始至終都不信這是一場意外,只是,他低估了其中的覆雜,也低估了自己將為此付出的代價。

幾乎是一生。

在認定罪魁禍首後,令成濤設想過無數種覆仇的方式。

最極端的時候,他甚至想過以命抵命——沖進淩山集團的頂層,與裴父同歸於盡。

但一腔熱血終究冷卻,他明白,這種做法不過讓自己解脫,對徐含珠卻毫無意義。

在某種意義上,淩山集團的蒸蒸日上,裴父的天才般的成功人生,全都建立在那項被奪走的技術之上。

令成濤想,他並非要毀滅什麽,他只是想物歸原主,把徐含珠被竊取的命運,還給她。

他等了很久。

終於,機會降臨。

淩山集團的商業機密,被令成濤悄然出賣給競爭對手。

在陳恪的推波助瀾下,風雨飄搖的淩山再無喘息餘地,如巨人般轟然坍塌。

事成後,令成濤帶著這個消息去見過徐含珠。

在那個時候,她清醒的時刻已經寥寥無幾,青春不再,在令成濤蹲下身,試著向她解釋一切時,也只是呆滯地擡起眼,用那雙失神的眸子望著對方。

徐含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她漫長而孤寂的病程之外,還有一個人為自己付出過全部。

甚至受損的神經也讓她難以理解面前這個陌生而狼狽的中年男人,在護工耳語的提醒下,徐含珠滿眼茫然。

——他是我曾經的同學,真的嗎,可是為什麽我不記得呢。

大概連令成濤自己都未曾想到,年少時那點微不足道的企慕,竟支撐著他走到了今天。

最終審判時,令成濤因洩露商業機密被定罪,刑期七年。

也許當事人不願承認,但他在裴祝安心底留下的創傷,絲毫不比陳恪淺。

令成濤愈是對徐含珠情深意重,意志堅定,愈是襯得自己與陳恪之間的感情有多荒謬可笑。

或許在將來,裴祝安會漸漸將這一切歸因於自己的天真與愚蠢——竟曾把戀人間輕飄飄的承諾,與血緣親情的羈絆相提並論。

但在二十出頭的年紀,這個認知對他而言無異於死胡同。

父親懦弱,不堪輿論壓力,跳樓自殺;母親一輩子沒離開過象牙塔,只會手足無措;外公病重,家裏人甚至不敢讓他得知消息。

公司內外交困,內部滿目瘡痍,外部虎視眈眈,恨不得淩山頃刻倒下,群起而攻之。

裴祝安卻只覺得茫然,以至於都不知道該恨誰。

父親?是他利欲熏心,可他早已化作一灘千夫所指的血泥,甚至沒來得及入殮。令成濤?可當年徐含珠被篡改的人生,又有誰來替她承擔?

還是陳恪?抑或——自己?

晝夜顛倒,裴祝安數不清多少次,只要閉上眼睛,都會想起在親手把人送進監獄時,令成濤那副猙獰扭曲的面容,以及與惡毒的快意。

他說,活該裴家被背叛。

今年是令成濤坐牢的第七年。年中時,他已經出獄。

但在聽聞這個消息的瞬間,裴祝安想,七年時間,自己又何嘗不曾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裴祝安給在相關部門工作的朋友打去電話,聽聞來意後,對方答應會幫他調查這個人名。

幾日後,朋友發來消息時,口吻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勸你最好小心這個令成濤。這些年在監獄,他的性格變了很多,而且出獄後,身邊人都說,他極端得厲害。”

“明白了。”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朋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壓低了聲音。

“祝安,還有件事……最近你更要小心——令成濤沾上了賭癮,欠了一大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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