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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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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約會

接下來的幾日,寧惟遠幾乎忙出殘影。

深夜會議一場接一場, 他試圖通過再融資來提振股價,但原本打算投資百川的投行早已偃旗息鼓,結果與預期背道而馳。

眼下為數不多的自救手段,恐怕也只剩下大規模裁員和資產拋售——然而,自從見識過總裁在會上的冷冷一瞥,再沒人敢提出這類方案。

與此同時,百川的股價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下墜。

辦公室內,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寧惟遠如同溺水者,竭盡所能地抓住每一根搖搖欲墜的救命稻草。

“——我們或許還能重新協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屑冷笑:“重新協商?”

“抱歉,我們對百川集團沒有興趣。我們唯一關心的,只有討回欠款。”

“另外,恕我直言——下次再聯系,希望您最好通過中介。”

寧惟遠別無他法,能做的只有盡力穩住局面,不斷嘗試,然後——不斷碰壁。

短短幾周,他已經在國內外奔波數次。

這段時間總是與裴祝安聚少離多,以至於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出那個熟悉的備註時,他竟然恍惚了一瞬。

“.......餵?”

寧惟遠沈聲應答,語氣平靜,表情卻遠談不上鎮定。

“在忙嗎?”裴祝安輕聲問。

寧惟遠沒有作聲,視線下意識越過落地窗。

遠處天幕岑寂,群星稀疏閃爍,高樓林立,將夜色襯得極盡繁華。然而,當他收回視線,環顧這間空曠的辦公室時,一股無邊的孤寂驟然湧上心頭。

此時此刻,寧惟遠真切意識到,自己正孤身立於其中。

氣氛短暫停滯了兩三秒,裴祝安竟在沈默中讀出了幾分委屈。

“有時間和我見一面嗎?”他問。

寧惟遠猛地清醒,下意識抓起身邊外套,語速急切:“現在嗎?等我十五分鐘,不,十分鐘!”

他甚至懶得去追問緣由,慌慌張張,對面的男聲輕笑一聲,溫柔中帶著調侃:“是現在,但不需要這麽久。”

頓了頓,alpha慢悠悠補充道。

“我正在公司樓下等你。”

這和約會有什麽區別。

循著指示走進停車場的時,寧惟遠如是在心裏想著。

走到盡頭,他遠遠望見一輛熟悉又陌生的車,呼吸一滯,連心跳也跟著失序。

裴祝安竟然還留著這輛車。

當年他與陳恪約會時,偶爾就會開這一輛。就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車廂寬闊,隔絕一切窺視,足以承載兩個高大的alpha。

呼吸交纏,氣息暧昧,留下一片淩亂。

但如今卻是物是人非。此刻,寧惟遠站在一步之遙的位置,近乎自虐般盯著車裏的人影。

心底澀意翻湧,甜意滋生,卻又在一瞬間,被不可遏制的強烈妒火吞沒。

寧惟遠清楚地意識到,如果按照教義中所謂的七宗罪定論,那麽,恐怕自己的每一宗都名為嫉妒。

光線晦暗,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中清晰回蕩,仿佛步步逼近。然而就在將要靠近的瞬間,那聲音卻驟然停下。

車內,裴祝安無聲勾起唇角。

他當然清楚原因。

短暫的靜默後,裴祝安降下車窗,半張戴著墨鏡的面容明晃晃映入眼簾,英俊冷峻,鼻梁高挺,笑意似有若無。

帥得讓人呼吸發緊,回過神時,寧惟遠意識到,自己的耳尖已經滾燙發熱。

車內聲音懶散低沈,像勾子般挑逗著耳畔。

“怎麽來的這麽晚?”

本能先於理智反應湧上頭,寧惟遠難得慌亂,解釋幾乎脫口而出。

“我——”

話音未落,他卻倏然對上一張促狹笑靨,微微一怔。

事實上,裴祝安也不過是剛到不久。

他並不急躁,反倒對寧惟遠這副少見的模樣頗有興趣,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寧惟遠是接到電話後倉促趕來的,額間碎發微微淩亂,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還沒來得及摘下,給這張白皙清俊的面容平添幾分書卷氣。

幾宿沒能闔眼,下頜已隱隱冒出青色胡茬,眼底紅血絲明顯,神經緊繃,如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直到見到裴祝安,寧惟遠才慢慢松了一口氣,他低聲嘆息,像是嗔怪。

“又戲弄我。”

雖然是抱怨,唇角卻不自覺上揚。

寧惟遠擡手摘下裴祝安臉上墨鏡,堂而皇之地順手牽羊,別在自己襯衫領口。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一聲嗤笑。

裴祝安挑眉,“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先遲到的。”

話音剛落,車門被猛地拉開。

濃重的陰影隨著寧惟遠的高大身形一同覆壓下來,下巴被捏住,急切的吻狠狠落下。

唇齒間彌漫著清晰的煙草氣息,幹燥熾烈,如同火星迸濺在枯草上,瞬間燎原,勢不可擋,帶著爭分奪秒的迫切。

呼吸交纏間,寧惟遠的鼻息愈發粗重,他竭力壓抑著喉間的喘息,在接吻的間隙低聲開口——

“不會再遲到了。”

隨即,他幾乎是急不可耐道。

“明天晨會,我就和董事會辭職。”

哪怕知道是心智被撩撥後的玩笑話,裴祝安仍被寧惟遠這番色令智昏的發言驚得微微一楞。

車廂密閉,將信息素盡數囿於其中,苦艾與檀香交織成翻湧,氣息令人血脈賁張。

寧惟遠一手虛攬著裴祝安的腰,借著晦暗的光線凝望那張英俊深邃的面孔,聲音低沈克制。

“來找我做什麽?”

裴祝安蒼白的皮膚泛起不自然的薄紅,淺灰色瞳仁微微瞇起,一言不發。

寧惟遠拇指碾過他的唇,指腹摩挲著柔軟的弧度,目光灼烈逼迫,覆又問道:“為什麽來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裴祝安神色依舊冷淡傲慢,仿佛不容絲毫褻瀆。

他居高臨下凝視著寧惟遠,忽然脫下肩頭西裝,襯衫雪白,腰身勁瘦挺拔,肌膚溫熱,快要透出那層薄薄的布料。

四目相對,裴祝安的目光極直,鋒刃般逼近,卻偏偏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不許弄疼我。”

只這一句話,便像火焰傾瀉進血肉,瞬間讓寧惟遠的五臟六腑陷入沸騰。

此前數年,裴祝安一直默默忍受著信息素紊亂的折磨。

好不容易遇到寧惟遠,讓他終於擺脫了對藥物的依賴,卻沒想到,在自己即將進入易感期之前,這人反倒成了徹底的工作狂。

在陳恪面前,裴祝安相當坦然,從不認為自己需要刻意克制欲望。

臨時標記S級alpha帶來的更多是心理上的饜足,但裴祝安卻是真正被安撫到的那方,枕著寧惟遠的肩膀,眼睛舒服得微微瞇起。

忽然,他低聲開口,像是喃喃自語:“陳恪以前怎麽忍得住的.......”

寧惟遠舌尖輕頂腮幫,依舊沈默不語。

裴祝安又不是柳下惠,心上人在身邊,怎麽可能克制得住。當初把人追到手後,不止一次,他明裏暗裏對陳恪暗示,想要更進一步。

但全被拒絕,無一例外。

陳恪生了副漂亮皮囊,內裏卻相當正經古板,不管alpha怎麽哄騙,總是似笑非笑地搖頭,偶爾逼得急了,才會慢悠悠吐出一句。

“除非讓我在上面。”

裴祝安輕輕哂笑,不再說話,心底暗暗嘲諷青年異想天開——竟然想和自己爭1,簡直是天方夜譚。

半晌沒有回應,裴祝安撩起眼皮,故意問道:“怎麽不說話?”

寧惟遠深吸一口氣,勉強順著他的話重覆道:“是啊,他以前怎麽忍得住的。”

淺灰色的瞳仁戲謔地睨了他一眼,裴祝安唇角無聲勾起。

“主要是因為——陳恪不行。”

幾乎在瞬間,裴祝安察覺到對方肩頸處的肌肉驟然繃緊。

寧惟遠冷著臉,緩緩轉向裴祝安,震驚、錯愕與難以置信在眼底交織成尤為精彩的畫面。他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問:“——誰?”

“陳恪啊。”

見青年臉色不對,裴祝安挑了挑眉,“怎麽了?”

沈默中,寧惟遠幾乎快被刺出內傷,他咬了下牙,最終還是微不可聞地辯解道:“他看著不像.......”

“看著不像?”裴祝安輕佻地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是你認識陳恪,還是我認識陳恪?”

再和這牙尖嘴利的alpha聊下去,心神俱疲的寧惟遠真怕自己會急火攻心,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他勉強應付幾聲,不動聲色地轉移聊天話題——比如,百川現在的處境。

“怎麽,你的小公司還能撐幾天?”

寧惟遠俊容微沈。

他兀自沈默著,不是因為什麽商業機密,只是如今在裴祝安面前,自己心底總會生出微妙的難堪。

從本質上講,現在的爛攤子與寧惟遠的上位並無直接因果關系。

但作為一個責任心尚存的成年alpha,從決心接手百川集團那刻起,這條搖搖欲墜的大船便註定要由他負責。

寧惟遠倒是不在乎這灘爛泥,但令他相當介懷的是,自己如今卻以這副敗犬模樣出現在裴祝安面前。

就算是厭惡也比憐憫要好——

寧惟遠斂去眼底神色,長睫微垂,輕柔地吻吻裴祝安的眼角。

“放心好了,你是老板娘,有你在,我才不舍得把公司讓給別人。”

方才標記時,兩人都有些悸動,尤其是裴祝安,修長的脖頸上蒙了層細汗,喉結滾動,呼吸起伏間,眼下泛起薄紅,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性感。

寧惟遠卻強迫自己冷下心來,刻意移開視線。

“回去吧,晚上溫度低,別著涼了。”

裴祝安微微意外,“你不走?”

寧惟遠溫柔地給人整理衣領,眉目收斂,不去看他,生怕本就不堅定的意志力會徹底淪陷。

他回答:“不走,我還有工作處理。”

alpha卻拉長聲音,暗含意味——“家裏的事就處理完了?”

指尖微頓,寧惟遠終於擡起眼,捏了捏面前人的下巴,口吻低沈,像是警告。

“別招惹我。”

寧惟遠自覺承擔了溫存後的善後工作,熟練地找出濕巾擦拭扶手,將放倒的座椅調回原位,順手開啟車載凈化器,期間還不忘從某處解下自己的領帶。

然後,他作勢在alpha身上比劃了一下。

“想都別想。”裴祝安瞬間看透了寧惟遠的意圖,蹙眉別過臉,“別給我得寸進尺啊。”

事實是,寧惟遠不止想了,還真的做了。

脖頸被強勢攬過,寧惟遠無視掙紮,按著人系上了自己的領帶。

裴祝安餘光瞥見布料上的明顯褶皺,不住往後躲去,起初只是橫眉冷對,意識到兩人間的體力差距後,他最終沒忍住罵出了聲。

“不是,寧惟遠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寧惟遠俯身在他嘴角飛快親了一口,眼底逐漸浮現促狹笑意。

“不許解開,”下一秒,他故意正色,口吻不似作偽:“早就想這麽做了,平時就喜歡招蜂惹蝶,領口大敞四開——”

裴祝安冷笑,猝然打斷他,“呦,光著的反倒教訓起人了。”

寧惟遠失語,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

剛才只顧著幫裴祝安善後,他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襯衫下露出光裸的腹肌,紐扣半解,風光若隱若現,與此刻西裝革履的alpha相比,自己的確是不怎麽體面。

話音落下,寧惟遠慢慢地、咬牙切齒地在不解風情的裴祝安面前穿戴整齊。

心底卻不可避免地黯然郁結。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系上最後一枚扣子後,裴祝安翹著嘴角,驀地出聲。

“下次等我聯系,提前說好,我要求隨叫隨到。”

alpha的語氣散漫而隨意,寧惟遠倉促擡頭,眼睛微微瞇起,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危險的鋒芒。

“你把我當什麽了?”

裴祝安卻微微一笑。

“他們可沒你值錢。”

在寧惟遠不虞的目光中,alpha懶洋洋地報出個數字,隨即話鋒一轉,問道:“考不考慮私募股權?”

“我註資百川,掌握一席董事,至於外盤量——新執行長會帶來資金,在醜聞被曝光之前,淩山會幫你讓債務從新聞上徹底消失,肥水不流外人田,局面也達成雙贏,怎麽樣,喜歡麽?”

寧惟遠半晌才從這副公式化的口吻中回過神,愕然望向裴祝安,面上浮現一絲遲疑。

“為什麽幫我?”

裴祝安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敢讓我幫麽?”

寧惟遠微妙地沈默了一下,緩慢開口:“如果你在註資百川,拿到董事席位後和其他公司聯手把我搞垮——”

裴祝安坦然地望著他,適時補充後半句:“那你就什麽都不剩了,寶貝。”

“你不會從一開始就在等著今天吧?”

寧惟遠失笑,“多問一句,如果真落到你手裏,打算怎麽處置我?”

裴祝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聲開口。

“你以前不是總說,想做我的金絲雀麽——正好,以後就待在我的身邊,不用工作,不用讀書,每天就在家裏乖乖等我,不用擔心你出什麽三長兩短,更不用擔心你哪天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永遠攥著你,盯著你,不好麽?”

寧惟遠起初聽得饒有興致,但愈是說下去,alpha平靜語氣下暗湧的暗潮卻越讓他心頭發緊。

笑意逐漸褪去,寧惟遠開口:“.....你不是在開玩笑?”

黑暗中,裴祝安的瞳色格外幽深,他定定地望著面前這張俊秀面容,半晌,勾起唇角。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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