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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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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蓬勃

想什麽說辭。

裴祝安眼睫輕顫,灰眸緩緩聚焦在寧惟遠的臉上。

“介紹?沒必要吧。”他倏然輕笑,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說不定......陳恪現在就站在你身後看著呢。”

“不過你恐怕要失望了。”

“陳恪的性格,我再了解不過,”面容蒼白,唇角勾出一絲譏誚笑意,裴祝安漫不經心地開口:“看著我坐享齊人之福——他生前最愛這種戲碼了。”

“你正中他下懷。”

“這聲謝,算我替他說了。”

無端指控,急火攻心,寧惟遠險些濺出一口心頭血。

憔悴與狼狽反而給裴祝安賦予了別樣的魅力,哪怕不開口,也能輕易勾起人心底的毀滅欲與占有欲。

燈光晦暗,柔和了alpha的面容輪廓,恍惚間,給人一種純良斯文的錯覺。

仿佛此刻,任由寧惟遠擺布的只是一個落難的溫柔人夫。

丈夫留下的吻痕都還沒消,轉眼就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懷中欲拒還迎,滿口搪塞著仁義道德,身體卻早已擺出個自然而然的姿勢。

指尖顫抖,慢慢對準那張俊美的面孔,寧惟遠氣得幾欲哽咽。

經年不見,功力見長,他還是玩不過裴祝安。

但寧惟遠清楚地知道,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恨不得將裴祝安咬碎,再生生咽下去。

“那真要恭喜陳恪了。”

寧惟遠貪婪地用目光梭巡著這張臉,一字一頓,每個字眼都透著咬牙切齒:“既然他愛看——今天我請他看個夠。”

鬼氣四溢,陰森可怖,從這張薄唇吐出,卻莫名沾上幾分香艷。

“裴祝安,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寧惟遠的鼻息都在顫,眼底竟然升起一層水霧:“再守一次寡,你想得美。”

淚水洇濕嘴唇,他不願在裴祝安面前露怯,別過臉。再轉過來時,沈靜如常,面上不見半分脆弱。

只是一雙眸子黑得瘆人。

走到這步,你不要怨我心狠。

寧惟遠忽然俯身,嘴唇貼近耳廓,報出幾個字。吐息溫熱,微小的氣流拂上面頰,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祝安清楚感覺到自己臉側肌肉顫了下。

淩山集團計劃於下半年實行不少涉及政治敏感的收購案,公司上下為此傾註了大量心血,容不得半點差池。

而寧惟遠口中的,正是最關鍵的那環。

寧惟遠顯然清楚自己說話的分量,手掌白玉一般,不輕不重地抵在裴祝安的胸口,長睫濃密,投下一片陰影。

“裴祝安,我和你說過——我原本該是個beta的。”

暗室之中,目光如炬,寒霜緩慢爬上裴祝安的臉。

他甚至無暇思考寧惟遠為何會清楚機密文件的內容,心臟徑直墜入谷底,某種可怕的預感瘋狂滋長。

“我再怎麽聲名狼藉,入了陳家後,認識我的人也不在少數。”

寧惟遠俯身,側臉微涼,慢慢貼近裴祝安繃緊的腹肌,近乎癡迷地落下一吻。

“要是再有人在我身上聞到alpha的信息素,我沒法解釋,只能說——”

“裴總床上癖好異於常人,但求和陳恪形似,為此動用點私人手段改造情人的第二性別,不算奇怪吧?”

寧惟遠擡首,神色虛偽至極。

“你方才也說了,我呢,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可我這麽年輕就跟了你,被這麽個大人物捧在手心裏寵著,就算是動心,也再正常不過。”

裴祝安感受到自己的喉嚨在被輕柔地觸摸,有聲音自耳畔響起:“所以,為你改變性別.......也是情有可原。”

寧惟遠笑得像是著了迷,“你說,在公眾眼裏,我們兩個誰才更像是那個過錯方?”

裴祝安瞪著他,眼神陰鷙得可怕,似乎恨不得將那雙含笑的眸子生生剜出。

在改變第二性別這件事上,自願接受與強迫改造有著天壤之別。

上流社會裏的齷齪勾當屢見不鮮,但涉及信息素的案件——每一樁都是致命把柄。

即便是鼎盛時期的裴家都難以招架,更何況如今獨木難支的裴祝安。

身下人的呼吸已經淺淡得幾不可聞了。

寧惟遠血氣亢奮,情欲高漲,他清楚地想,裴祝安還會有什麽退路呢。

此時此刻,alpha的沈默已經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種即將順服的征兆。

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自心底浮現,寧惟遠愛憐吻了吻那雙疲倦的眼睛,聲音像嘆息:“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比你愛得更深。別掙紮了——”

“我真的不舍得毀掉你。”

陳恪的離世太突然,哀慟之下,陳安閔將兒子的遺物全部封存,也不許任何人再踏入他曾經的臥室。

但也有傳聞稱,陳宅夜半常有異響,其中以陳恪曾經的房間尤甚。陳安閔心裏發虛,不得以強行掩飾他存在過的痕跡。

可惜,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強迫一個成年alpha與自己歡好並不是容易事,裴祝安稍一恢覆意識便立刻劇烈反抗,發狠一拳正中寧惟遠下頜。

再想補一腳的時候卻踢中架子,拽得人仰馬翻,脆響接連炸開,精致的擺件摔了一地。

寧惟遠生受了這幾下,鼻息粗重,沒還手,強行將要逃跑的人打橫扛在肩頭,仿佛搶親。

今夜誰也別想和衣冠楚楚這個詞沾邊。

血液逆流,沖擊著脆弱的耳膜,頭重腳輕的局面很快令裴祝安眼前發黑,視野受限,在晃動的畫面中,他慢慢辨認出——

地上的大半擺件都是自己曾經送給陳恪的。

裴祝安忽然覺得惡心。

不僅因為他的胃部正在被寧惟遠的肩胛骨頂著,周圍輕盈細膩的檀香也令人反胃。

香爐之中,一點猩紅在灰燼中時隱時現,掙紮著吐出一縷細若游絲的青煙。

微弱的煙氣在昏暗中升騰,兩股氣息交纏撕扯。

其中有alpha因為情動被迫釋放出的信息素,也有供奉在黑白遺照前的祭香,裊裊直上,前者令人神魂顛倒,後者卻溫和肅穆。

刺激之下,喉間腥甜,裴祝安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忘記該如何呼吸。

心跳急促,幾乎淹沒窗外雨聲,意識在缺氧的邊緣搖搖欲墜。

唇上忽地一熱,是寧惟遠湊過來,吻得緩慢,輕輕給他渡口氣。

指尖陷入床單,抓出深深褶皺。長睫微顫,裴祝安慢慢睜開眼,終於看清自己的處境。

房屋雜亂,夜雨嘈雜急促,燈光模糊蒼白,床頭花瓶中的玫瑰嬌艷欲滴,被翻紅浪,線香青煙氤氳繚繞——

不遠處的高櫃上,陳恪的舊照靜靜俯視一切。

鏡框蒙塵,相片發黃。塵埃之後,面容俊朗青澀,含著笑。

與其說當年的陳恪在看著鏡頭,不如說他在看鏡頭外的裴祝安,眉目含情,雙眼炯炯有神,其中寫滿幸福,憧憬與期待。

此刻的他正在用這幅神情望著床上交纏二人。

方寸之地,三人同囚。

六塵顛倒,心境不寧。

alpha天生抗拒承受。

然而,一種不容忽視的灼熱已經悍然抵臨,侵略性十足。

裴祝安擡手覆在寧惟遠前胸,他的手指實在漂亮,精皮覆著白骨,清瘦修長,像是竹節。

肩線緊繃,alpha的肢體語言已經沈默地說明了一切。

但裴祝安最終還是開口了。

“你想要什麽?”

寧惟遠扣住裴祝安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與他十指交纏,指縫相嵌。

皮膚相貼,觸感灼熱,帶起一陣陣生理性的戰栗與森然的絕望。

“接受我,裴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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