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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獵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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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獵吻

裴家母子不鹹不淡地僵持幾日,直到寧惟遠主動遞臺階,半哄半拽地把人帶回老宅。

芳姨喜形於色,偏心得明目張膽——滿桌佳肴,十之八九都參考了寧惟遠的口味。

裴母神色間仍帶著幾分不自在,席間頻頻給青年夾菜,一來二去,親兒子反而備受冷落。

裴祝安倒也無所謂,冷眼旁觀幾人寒暄,直到裴盛雪的名字被提起。

意外發生後,她在醫院隔離觀察了數日,明天正該出院。

裴祝安率先開口:“我去接她。”

同一個高度危險的S級alpha朝夕相處,只被留在醫院觀察,而非走規定程序,已經算是法外開恩。

寧惟遠頓了下,“我也去。”

“麻煩你了。”裴母微微嘆息,神色滿是後怕,“這件事要是沒有小寧出面,幫忙洗清嫌疑,我真不敢想.......後果會怎麽樣。”

裴祝安喉間一梗,側目掃向寧惟遠,眼底晦暗不明。

他低聲問詢問:“衛冬還是沒消息嗎?”

“暫時沒事。”寧惟遠垂下長睫,口吻疏離冷淡,近乎殘忍,似乎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但是接下來的日子,保不齊要吃些苦頭。”

裴母不忿,冷聲道:“原本也是他先隱瞞身份,欺騙裴家。”

靜默半晌,她忽然洩了氣勢,聲音放低。

“我只是擔心,盛雪知道了怕是會傷心。”

裴祝安喉結滾動,想寬慰的話在舌尖轉了幾轉,最終咽了回去。良久,alpha低聲道。

“時間會沖淡一切。總會過去的。”

話音未落,裴母與寧惟遠的目光同時刺來。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著實諷刺——畢竟於裴祝安,他的痛苦,從未過去。

空氣驟然凝滯,裴母生怕舊事重演,急忙截斷話頭:“祝安,盛雪有沒有被那個S級alpha標記過?”

“清洗標記那麽疼,”她喉頭發緊:“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怎麽吃得了這種苦?”

“不用擔心。”

裴祝安口吻淡淡:“他們倆還沒到那步。”

裴母尚未松口氣,卻聽兒子的聲音驟沈。

“真標記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又豈止清洗標記那麽簡單。”

寧惟遠心底那根刺像是驀地被折斷了,殘端楔入肺腑,令他呼吸不暢。

寧惟遠驟然開口。

“清洗標記確實無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過,如果一個S級alpha死了,他留下的標記自然也就煙消雲散。”

他呼吸微頓,笑得涼薄,“對他們的伴侶來說,這或許是唯一的好事。”

裴祝安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攥緊,指尖泛白。裴母卻渾然未察覺話中機鋒,蹙眉輕斥寧惟遠。

“平白無故說什麽生死。”她轉向裴祝安:“小寧比你小上幾歲,平時多約束點他,有些話不能犯忌諱。”

寧惟遠眼睫低垂,笑意溫馴,“伯母說的對。”

裴祝安神色仍舊平淡,恍若未聞。

下一秒,耳廓卻觸不及防傳來溫軟觸感——寧惟遠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笑瞇瞇地親他一口。

“我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哪怕是為了你。”

裴母和芳姨交換個目光,都是忍俊不禁。

當著一眾長輩,裴祝安神色略微尷尬。他避開這個吻,腦海驀地浮現寧惟遠那晚徹底撕下偽裝的模樣——

瞳仁黑白分明,紅血絲清晰,眼底翻湧著執念與瘋狂,與面前這張柔情似水的臉天壤之別。

他垂下眼,心底寒意陡生。

寧惟遠周五有場考試,碰巧撞上去醫院接裴盛雪的時間。

少一個人跟著,裴祝安求之不得。但寧惟遠的態度卻很堅決,一定要陪同。

裴祝安從來拗不過他。

考試的地點在A大,下午時分,裴祝安在校園外等寧惟遠。

這半年他回母校的次數,比前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青年,到頭來,卻像是投懷送抱,親手把自己送到對方身邊。

遠處球場傳來喝彩聲,陽光透過泛黃的樹葉,在路面投下斑駁光影,建築的玻璃窗映出流雲,像褪色的膠片。

煙絲在指尖明滅,裴祝安蹙眉,深吸一口,白霧模糊了陰郁的眉眼。

風過,煙散。拐角處慢慢晃出個熟悉的身影。

裴祝安脊背一僵,還未來得及動作,寧惟遠已經大步逼近,目光尖銳。

“你不是要戒煙嗎?”

相當熟稔的管教口吻,裴祝安一聽,心裏就開始冒火。

他最恨別人管他。

橫豎都被逮住,裴祝安索性懶得收斂。

他倏然攥住寧惟遠的衣領,將人拽至車前,隨後,薄唇輕啟,一口煙霧徑直噴在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相當惡劣。

寧為遠錯愕睜大眼,裴祝安則挑眉冷笑,聲音透著漫不經心:“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戒煙?”

對方毫無防備,被嗆得連連咳嗽,alpha卻在這時松手,青年踉蹌半步,眼尾泛起薄紅。

好不可憐。

不提及兩人真實關系,裴祝安倒更像是惡霸。

“什麽時候?”寧惟遠又氣又惱,眼底燃著暗火,瞪他,“當初你松口答應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態度。”

還能是什麽態度。

裴祝安那些妥協,多半都是在床上被逼著應下的。

alpha灰瞳微瞇,正要反唇相譏,遠處卻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

有人從身後重重拍了下寧惟遠。

電光石火間,寧惟遠側身一轉,結結實實擋住車窗,將裴祝安的面容完全遮擋在陰影中。

“寧哥!”“哎,好巧,寧哥怎麽在這兒?”

幾個穿著球衣的男生興沖沖跑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呼吸粗重,顯然剛從球場下來,急忙趕來和熟人打招呼。

人群最後,喬呂握著礦泉水瓶,神情原本茫然,看清寧惟遠時,明顯一怔。

“小寧,好久沒見到你了。”

寧惟遠禮貌笑笑,“這段時間有點私事。”

喬呂還算沈穩,其他男大學生已經豎起耳朵聽出貓膩,連笑帶鬧,七嘴八舌表示不信,讓寧惟遠說實話。

寧惟遠無奈搖頭,唇角微揚。

“陪自己老婆也算私事吧?”

眾人瞬間炸開鍋,唯獨喬呂不知想到誰,心頭猛地一沈。

不知誰眼尖,察覺到寧惟遠的身形不自然,似乎在有意遮掩,福至心靈道:“寧哥,車裏坐著的不會就是嫂子吧?”

車窗內,裴祝安神色瞬間繃緊。

寧惟遠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知道是約會——”尾音故意拖長,“還來搗亂?”

笑意清晰,卻未及眼底,寧惟遠挑眉,眉宇神色隱隱不耐。

眾人卻渾然不覺,好奇又興奮,不依不饒地要寧惟遠給他們介紹。

喬呂站在人群中,喉結滾動,最終沒敢出聲。

方才經過時,他無意在外後視鏡中窺見車內景象。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只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相當引人註目。

骨節清晰,潔白修長,像塊冷色璞玉,漂亮卻不羸弱,蓄著隱晦的力道。

表帶扣緊,勒進腕骨,在蒼白的皮膚壓出淡紅印痕,青筋在禁錮下愈發分明。

——成年alpha的手。

聞不到信息素,單憑這截手腕,卻已經足以讓任何一個omega頸後發燙。

只消一眼,喬呂便輕而易舉地辨認出了那只手表的價格。

七百多萬。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很好,他現在可以確定,車裏坐著的是誰了。

有那麽一瞬間,喬呂甚至覺得詞窮.........這尊佛,他們也敢拿來調侃。

他不知道是該感嘆寧惟遠的肆意妄為,還是該為身邊這幫不知深淺,還在笑嘻嘻打趣的傻小子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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