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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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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借火

寧惟遠說的不全是謊話,至少,他帶回來的蛋糕的確合裴祝安的口味。

秦沛書對寧惟遠本人避如蛇蠍,但被甜品勾得躍躍欲試,口水直流。

宿醉次日的清晨,裴祝安頭疼欲裂,他揉著額角緩解,同時對弟弟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嗤之以鼻。

“蛋糕而已,秦沛書,你還能更沒出息一點麽?”

omega叫屈:“哥,這明明是你當年在A國讀書時最喜歡的牌子,還說我,哪怕是回國之後,你也不止一次和我提起過吧?”

裴祝安動作一滯。

秦沛書將他的沈默視為了默許,歡天喜地在桌前坐下,剛要往嘴裏送,卻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alpha問。

秦沛書望著他,神色說不出的古怪,就連裴祝安也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我幹什麽,想吃就吃。”

“不是這件事,”秦沛書欲言又止,頓了頓,說:“我只是覺得奇怪,就算是熟悉,寧惟遠又怎麽會了解到這種程度。”

瞬間,裴祝安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他無比確定,自己從未和寧惟遠提起過。

秦沛書瞥見他臉上表情,沒忍住感慨:“這個姓寧的,心思真的好深.......不止知道我腺體受過傷,竟然連你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裴祝安的目光沈了沈,又聽見omega忽然大呼小叫。

“哥,你說——陳恪和寧惟遠會不會其實是一個人?”

裴祝安胸口瞬間一窒。

血液直沖頭頂,裴祝安幾乎在用本能壓制此刻的情緒。心跳快得出奇,他竟然難以分辨——是激動戰栗,抑或是恐懼抗拒。

眼前陣陣發黑,他慌不擇言:“胡說什麽!”

秦沛書被嚇得半死,縮起脖子不再說話。

裴祝安深呼吸,竭力平靜。桌面,手機鈴聲驀地響起,秦沛書掃了眼屏幕,小聲囁嚅。

“哥,我去接個電話。”

是周崇昌。

周崇昌只是照例關懷,並不清楚自己的好弟弟闖了多大的禍。

但秦沛書卻明白,等alpha回來,自己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此刻,他的懷柔戰術算是派上了用場,撒嬌發膩,聽得裴祝安頭疼欲裂。

以防自己心臟病發作,他率先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駕駛途中,助理打來電話。前幾日,裴祝安將寧惟遠那些藥物送去檢驗,今天終於出了結果。

但裴祝安現在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再去查查,哪種藥物可以隱瞞信息素,或者說,只允許部分人感知到。”

通話結束,又有新來電。

備註赫然入目,如果可以,裴祝安真想掛斷。遲疑兩秒,他還是接通了。

裴祝安口吻冷靜。“什麽事?”

相比之下,隔著屏幕,寧惟遠竟然是介懷的那個。

昨晚的經歷似乎讓他至今心氣郁結,聲音沈郁,近乎耳語:“想你了,不行嗎?”

“沒事我掛了。”

“我不許——”寧惟遠忍著躁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老宅裏有客人。見到她,代我問聲好。”

公事公辦,真像對老夫老妻。

裴祝安沒追問,掛斷電話,他心底浮現個隱約人選。

回到老宅,車身駛入主道,遠遠看見個窈窕身影朝這邊興奮揮手。

“哥!”

裴祝安停下,開門下車,勾起唇角,“盛雪?怎麽忽然回來了?”

他的表妹——裴盛雪正笑瞇瞇地仰臉,面孔清麗,瞳仁晶亮。

她剛從機場回來,國內外溫差大,她身上單薄,臉蛋凍得發紅,金黃色的鬈發披散下來,像洋娃娃,惹人憐愛。

裴祝安蹙眉,脫下大衣給她披在肩膀。

“怎麽不在屋裏等著?”

裴盛雪撒嬌:“人家要第一個見到你嘛。”

裴祝安扶住行李箱,替她開門,口吻熟稔:“你不是在國外讀書麽?怎麽,放寒假了?”

“真不解風情——想你了,行了吧?”

裴祝安一哂,和她走入屋內。

芳姨殷勤地迎上來,拉著裴盛雪噓寒問暖。同時,alpha的視線不自覺掠過客廳,梭巡一圈,繼而,落在女孩身上。

“就你自己?”他問。

裴盛雪佯裝生氣,假意捶了下他,像是嗔怪,“除了我,還想在這裏看見誰?”

“哦,我知道了——”話音未落,她忽然故意拉長聲調,表情意味深長:“哥,你想小嫂子了,是吧?”

“別亂說。”

聞聲,芳姨卻沒忍住露出個了然的笑。

她看向裴祝安,“多虧小寧,把盛雪送回家。對了,他托我轉告您,晚上是淩山的慶功宴,如果可以,希望您也能參加。”

慶功宴?

裴祝安一怔,手臂被人輕碰,他垂眼,女孩正對自己暧昧眨眼。

“哥,你今晚又有約會?”

alpha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小寧?”灰瞳微瞇,裴祝安望向裴盛雪:“你怎麽還和寧惟遠搭上關系了?”

裴盛雪脫下大衣,漫不經心道:“偶然碰見的。”

瞬間,裴祝安警覺起來,“他怎麽會認識你?”

“是我認出了他。”

“你怎麽能認出他?”

裴盛雪似笑非笑,睨了alpha一眼:“我沒見過寧惟遠,難道我還沒見過陳恪麽?”

相當犀利,裴祝安被噎得語塞。

裴盛雪顯然也看了那條人盡皆知的花邊新聞,笑得意味深長,止不住打趣:“哥,你的口味還真是從來都沒變過啊。”

“別亂說——他都和你聊什麽了。”

裴盛雪的眼珠不自然地轉了轉,面上浮現一絲尷尬:“主要是你……”

“嗯?”

“以及陳恪。”

裴祝安目光陡然沈下來,裴盛雪卻渾然未覺,沈浸在回憶裏:“哥,你知道麽,小寧對陳恪在你心裏的地位——相當在意啊。”

裴祝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不知道。”

“你猜小寧朝我打探什麽?”

alpha漠然望著她,像是興致缺缺。

裴盛雪則與當事人截然相反,邀功似的,壓低聲音:“他問我,‘你哥現在,心裏還有沒有陳恪’?”

裴祝安像是終於忍無可忍,放下湯盅,冷冷瞪著裴盛雪。

“別緊張啊。”對方卻全然不懼,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我和小寧保證過,在我哥心裏,陳恪都是過去式了。”

舌尖頂了下腮幫,裴祝安有種怒極反笑的沖動。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裴盛雪,然後伸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對面人的額頭。

“這次就算了。再遇見寧惟遠,繞路走,記住了?”

裴盛雪吃痛,“嘶,為什麽?”

裴祝安斂眉覷她那張嬌憨面孔,未發一詞。

還想著套寧惟遠的話,alpha在心裏說,你怎麽可能玩的過他。

晚上,淩山集團的慶功宴,裴祝安還是參加了。

人數不多,規模也不大,只叫上了涉及人工腺體項目的成員,以及寧惟遠。

正事面前,裴祝安暫且擱置私人恩怨。

當晚,他西裝革履地出席,沈穩而得體。任誰也難以想象,昨夜,alpha與同座的另外一位有過怎樣一番糾葛。

座位安排得微妙,寧惟遠就坐在裴祝安的右手邊,像是避嫌,又或者是置氣,氣氛火熱,偏偏兩人同彼此一夜無言,連個眼鋒都沒交匯。

直到裴祝安最後一次被敬酒——

寧惟遠不動聲色地接過,“裴總今晚喝了不少,我來吧。”

他端起酒杯,仰面一飲而盡,胸前領帶半褪,喉結清晰,牽扯頸側肌理,莫名性感。

全程,寧惟遠沒看裴祝安一眼,也沒征求意見。

但恰恰是這種心照不宣,讓周圍本就灼熱的窺探視線更燙,幾乎在兩個主角的身上燒出個洞。

今夜散場時,裴祝安簡直如釋重負。

員工陸續離開,裴祝安終於難以掩飾眉眼間的倦意,走到無人處,他抽了根煙。

火光猩紅,尼古丁解了乏,想起席間提到的項目進度,裴祝安精神一振。

如果一切順利,最遲下個月,半年以來的心血就能有個著落。

出神間,晚風拂過,指尖火光明暗不定,兩三秒後,熟悉的微苦氣息於夜色中浮動。

裴祝安側過臉,咫尺遠近的距離,寧惟遠正望著自己。

下一秒,他倏然俯身湊近,唇間香煙同裴祝安一觸即分,繼而,後退半步,幽幽火光中,寧惟遠吐出個煙圈。

“借個火。”

氣氛緘默,酒精放大了情緒,裴祝安主動開口,聲線低沈:“在想什麽?”

寧惟遠的聲音很輕。

“我在想,下一個留在你身邊的借口。”

人工腺體的項目已經步入尾聲,對於裴祝安,寧惟遠似乎再無半點利用價值。

今晚的慶功宴,其實也是換種方式為寧惟遠送別。

氣氛熱鬧,觥籌交錯,裴祝安冷眼旁觀,自家員工舍不得寧惟遠的,竟然不在少數。

果真如寧惟遠自己所說,籠絡人心,幾乎易如反掌。

但唯獨在裴祝安身上,他表現得束手無措。

裴祝安嘆口氣,難得平和:“別費心思了,寧惟遠。”

“就算是一時興起,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你覺得我對你是一時興起?”

還沒等裴祝安回答,寧惟遠倏然擡眼,神色陰郁,聲音像浸過冰,紋路細碎,每個字都紮在alpha的心上:“就像你對陳恪那樣?”

裴祝安指尖收緊,幾乎掐滅手中香煙。

他驀地想到今天早些時候,裴盛雪說過的話。

陰陽永隔,物是人非,陳恪這個名字,早已經不痛不癢。

從寧惟遠這副兔死狐悲的神情看來,顯然,他對裴盛雪那番說辭深信不疑。

但裴祝安卻沒想到,寧惟遠的情緒波動會如此劇烈,憤懣,怨懟,像個盛滿腐蝕性液體的玻璃瓶,稍一搖晃,就要迸濺開來。

他上前一步,深深盯著裴祝安,身形高大,壓迫感極強。

“那些你放下了陳恪的話,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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