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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動機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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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動機與目的

晏景從床上驚坐起, 撩開床簾,燭臺早已燃盡熄滅,桌邊空空如也, 奚啟已經不在了。

他睡著了?

晏景不由為自己降低的警惕心懊惱。

他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從床上撈起笙笙。笙笙還在睡覺,擡頭看了他一眼,就又把頭窩了回去。走出門,年輕人們正各忙各的,燒火做飯的,放鴨餵雞的,見到晏景出來停下招呼一聲便又開始忙手上的活兒。

問秀秀一邊摘菜一邊招呼:“律使早飯就快好了,都是些簡單的便飯, 希望您不要嫌棄。”

晏景沒有在院子裏找到奚啟:“見過我的跟班嗎?”

這是他給奚啟的身份,當然,沒有征求過奚啟的意見。

“奚前輩不在屋裏?”問秀秀扭頭問夥伴們,“你們有見到奚前輩嗎?”

其他三人都表示沒有看到。

奚啟難道走了?

晏景感受著懷裏小獸溫熱的體溫,否定了這個猜想。

不,奚啟如果離要走不會不帶上笙笙。畢竟笙笙於他而言除了情緒價值還有實用價值。

“我去找找吧。”

雖然這樣提議,但問秀秀的神情多少有些勉強,她對奚啟有種本能的畏懼。

晏景拒絕:“不用了,那麽大一個人也走不丟。你們忙完了就來屋裏找我吧。我現在有時間聽一聽你們的計劃, 關於奪回登望會名號的計劃。”

幾個少年人不由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中露出驚喜的光芒, 晏景房門還沒關上便聽到了他們興奮的低呼。

“秀秀!我們成功了!”

他們本已經決定不再對晏景提幫忙的事,沒想到現在峰回路轉,他們的計劃又有希望了。

“大家先別激動,先想想怎麽對律使闡述我們的計劃吧。我得再排練一遍。”

準備充分後, 問秀秀在小夥伴的陪伴下,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敲響了晏景的房門。

*

時間一點點靠近正午,綠蔭裏響起陣陣蟬鳴,沿著穿過村落的小溪前行,順著雕落的油菜花鋪出的軌跡,晏景在小溪的竹橋上找到了奚啟。他面對著溪水,神色沈靜,不知在聽風還是流水。

晏景剛靠近,奚啟就側過了頭。晏景開口:“在這裏發呆,是忘了回去的路嗎?”

他抱著笙笙,但並不打算還給原主。

奚啟收回落空的手,糾正他的說法:“我沒有需要回去的地方,因而也不存在這樣的路。”

晏景疑惑:“你吃錯藥了?”

突然和他摳起字眼了?

如果不是對和奚啟接觸還心有餘悸,他怕是要伸手去摸摸對方是不是發燒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奚啟改口:“我喜歡在安靜的地方呆著。”

那群年輕人的談笑歡喜過於喧嘩,他不大習慣。

不想讓話題停留在自己身上,奚啟再度開口:“您應該已經下定決心了。”當晏景接受那個少女的邀請時,奚啟知曉他已決定插手幾個少年人身上的麻煩。

在記錄的許多次裏他都是這麽做的,擺出不樂意的態度,並將事情管到底。

晏景還在想找什麽借口讓奚啟放他去幫助問秀秀和她的夥伴們,便被道破了打算。被對頭這麽了解應該不算好事,但晏景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討厭。

“你打算怎麽阻止我?”晏景好整以暇,準備和奚啟來一場錙銖必較的討價還價。

奚啟拿出一塊玉簡:“這個您用得著。”

晏景疑惑接過:“裏面是什麽?”

“我讓蘇相宜收集的有關登望會的情報。”

準備的辯論落了空,晏景一時不知如何做回應:“我還以為你會反對我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我的確反對。”奚啟肯定了他的說法,“但我的反對素來改變不了您的心意,所以省下那些無謂的工夫,盡快把這件事了結吧。”

改變不了是一回事,但願意由著他去做就是另一回事了。奚啟不是沒有辦法讓他做不成。

這份支持讓晏景產生了幾分自己和奚啟真的是同伴的感覺,他佯裝頭疼地發出感嘆:“我說你,趕緊做幾件惹我生氣的事吧。”

否則他就真要喜歡上奚啟了。

奚啟不明所以,晏景換了副表情,真心誠意送上了自己的感謝:“謝謝。”

“您這樣客氣我不習慣,還是攢下吧。”雖然這樣說,但他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晏景理解為他不接受自己口頭上的道謝,要自己實際行動來還。讓他惹自己生氣還真就立馬不討喜起來了。晏景嘟噥著抱怨:“你平時要有這麽順著我的意思來就好了。”

奚啟以為他還在說情報的事:“這並不難。可您不願意為此開出價碼。”

價碼?

和奚啟做交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這家夥想要的可不是一般多。

“你是明碼標價的嗎?”

奚啟不認可這個說法:“明碼標價這個概念本身就很難定義。”

“那就沒得談了。”

奚啟認同。

這本也不是一樁真心的洽談。他們真正想從對方身上得到的,都是對方絕不會拿出來交易的。

*

傍晚的時候兩人重新出現在利州城內。

他們已經和問秀秀及其夥伴分開,按照計劃各自行動。

按照問秀秀所言,登望會意圖投入歸雲派麾下,成立正式的門派。不過在事情落地之前,他們得展現出足夠的價值,以爭取在歸雲派的勢力裏獲取足夠有分量地位。為此登望會和歸雲派進行了一場合作。合作的具體內容還不知道,但需要的人手似乎不少,除了現有的,登望會還打算在這次登高節的比試裏招募一批人手。

因而這次登高節的比試也辦的很是隆重。

問秀秀計劃的第一步便是在登高節的比試裏取得優秀的成績,混入登望會的隊伍裏。

主要目標是,破壞他們和歸雲派的合作;如果不成,便退而求其次,收集到足夠的情報和戰利品,通過談判拿回登望會的名號。

而他們希望晏景做的,便是在關鍵時候,幫他們擋住來自歸雲派的壓力;或者在對面想要遮掩事態的時候阻止對面。

這也是他們已經有了完善的計劃依舊要爭取晏景幫助的原因,他們需要一個能夠在影響力上與一等仙宗抗衡的人來保證他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可是——

“你們知道自己在和誰做對手嗎?”

時間回到早上,聽完計劃後晏景留下了除問秀秀外的三個少年人,問秀秀的動機他已經清楚了,那他們的呢?他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晏景雖有自信護他們周全,但並不想助長不知天高地厚的糊塗蟲的盲目自大。

洛易的初衷很單純也很明確:“我想要秀秀高興。而且,我並不認為這件事和我們之前的行動有本質上的區別。”

和大宗門作對有危險,和祟物戰鬥難道就不危險嗎?他們只有自己和夥伴,對手再強大也不能從他們手中奪走更多。

輪到小胖子方天瑞時,他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我覺得故事的結局不該是這樣。”

俠客的結局可以是美滿的歸隱,也可以是瀟灑的再度啟程,但不該是英雄遺憾落幕,陰謀家大行其道,這根本就違背了俠客話本宣揚俠義的初衷。

“我發現,除了殺祟物,我的力量原來還能用來實現夥伴的願望。”冷面少女杜若的原委說的含糊,但心意很是堅定,“秀秀幫助過我,給了我一個新的歸宿,現在我想幫助她。”

“你說這些是怕我不幫她?”

以杜若之前表現出來的冷淡疏離,他們的關系應該遠沒有到可以訴衷腸的地步。

少女被說中了心事,不自在地挪開了目光。

晏景明白了他們的動機。評價是合理,但從利弊權衡角度來說並不劃算。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做事要什麽利弊權衡?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合該去做出格的事?

不過晏景還有一個疑問。

“你為什麽認為能在這次比試裏抓住他們的把柄?”

問秀秀輕輕搖頭:“我沒有把握,只是直覺。

阿伯、爹娘,還有曾與他們做夥伴的叔叔姨姨們去過很多地方,經歷過許多冒險。所有人的足跡匯集起來,幫助阿伯寫出了《大陸地脈紀要》。不知道您是否看過那本書。那是一部涵蓋地域廣闊,內容龐大的地理志。”

“嗯。”晏景點頭表示認同。

“我不認為經歷如此豐富,多次險象環生的阿伯最後留下來的只有口述的故事。

他將充滿夢想與熱血的冒險故事留給了我,把兇險的秘密留在了過去。”

晏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認為登望會與歸雲派此次的合作內容與登望會的創始一代有關。”

問秀秀點頭:“嗯。”

一個富有想象力,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測。這也讓晏景動了探探登望會中是否還有郁離遺產的心思:“我會幫助你們。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去說服一個人。”

時間回到現在。

蘇相宜情報除了佐證問秀秀的說法,還提供了一些更詳細的情報,比如,歸雲派這次來的使團裏有一位掌門親傳,現今的實力預估在出竅前期。對方做了喬裝,也沒有表露身份,但蘇相宜還是靠著交友廣泛把人認了出來。

這就值得琢磨了。

像歸雲派這樣的上宗習慣了接受世人的追捧,有一個算一個都眼高於頂,以登望會的規格並不值得他們派出尊貴的親傳弟子,那麽只能歸咎於他們對這次合作的重視,而隱藏了身份,則表示他們並不希望其他人覺察到自己對這次行動的重視。

遮遮掩掩,必是不可告人。

晏景對陰謀詭計敏銳的雷達動了起來。不過問秀秀給他安排的戲份太簡單了,簡單到讓晏景缺乏興味,他腦子一轉,有了靈感,轉頭對奚啟狡黠彎眼:“奚宗主,你身上還有擬貌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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