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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各自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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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各自的戰鬥

晏景追的很緊, 厲承嗣且戰且逃,狼狽不已,恨得咬緊了牙關。

他自信實力不比晏景差, 若單憑自身能為論身負,他們誰生誰死猶未可知。

只可恨善惡律與滌罪劍的存在。

受其克制,他在晏景面前根本發揮不出真正的實力,只能如喪家之犬般逃竄。

可恨啊!

可恨。

厲承嗣拼盡全力,逃入了一處山坳。

一路過來,晏景早覺察他在刻意引自己前往某處。他站在山口,望著寧靜偏僻的山坳,略作猶豫,隨後踏入了其中。

厲承嗣不再逃了, 站在一個岔口前。

他周圍零零散散立了不少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修為不俗,最低的也在出竅期。

晏景一踏入此地,所有人的目光便齊齊投射過來,冰冷又充滿敵意,如同刮骨刀一般,在他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

這就是給他準備的節目?

晏景一一掃過這些人。他們有的站得靠前, 有的站得靠後,還有不少藏在了樹木的陰影裏, 看起來並不想被瞧見面目。但晏景還是認出了好些人。

而被他認出來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至少有一個親人死在了晏景的劍下。

這處山坳幽靜偏僻,也沒有任何建築、景觀,這些人當然不可能是來散步的,那麽, 就是來報仇的了?

可晏景明明記得,他們其中很大一部分,在得知審判結果時都表現得大義凜然,表示支持他的判罰結果。

結果卻出現在這裏。

看來,還是接受不了啊。

可為什麽不說呢?

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晏景不禁可憐起解守直來,但凡他能像這些人一樣,學會說幾句違心的話。這些年也不必過得那麽辛苦了。

然而剛這樣感嘆完,晏景一轉眼便在角落裏瞧見了解守直。

青年沒有躲藏,只是抱著劍立在樹下,冷眼瞧著現場的一切。

晏景先是詫異,隨後翻湧起一股苦澀。

結果他也來了嗎?

也不奇怪。

解守直實力強大,又對罰惡使懷有深仇大恨,如果這群“苦主”要聯合起來對付他,不可能會放棄解守直這樣一個幫手。

解守直註意到了看向自己的晏景,但他只與晏景的眼神短暫接觸了一下,便將目光轉向了山坳深處。

晏景若有所覺,也轉頭看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只虛影構成的巨掌從天而降,重重拍向他。

憑借從無數場戰鬥中鍛煉出的反應力,晏景幾乎沒有猶豫地抽身退向一旁,堪堪避過巨掌,只是被掌風掀飛,後退了十數步才穩住身形。

竟然被躲開了。

厲承嗣眼神陰鷙,暗恨晏景的好運。

晏景擡頭望向東南,襲擊發來的方向。

山坳後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尊白衣雪發的巍峨“神像”,其高若山岳,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堪比半神。其形貌與微明頗為相似,但缺少了五官,臉的位置一片空白。

是模仿微明神威打造的偃偶?

晏景咧嘴嘰嘲:“這就是蒼隨遠準備的殺器嗎?還真是,缺乏想象力與膽氣啊。”

如果能刻上五官,這座偃偶的威能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

可打造者不敢。

借三分神韻已是冒犯,怎敢全盤仿照?

不過,打造者也自信,當前的程度便足以誅殺晏景了。

偃偶擡起手,只見半空中凝聚出形狀一樣,但更為巨大的虛幻掌印,然後砸下。

虛影的攻擊範圍極大,晏景拿出了最快的速度才勉強躲開,然而他剛停下,又一道虛幻的掌印砸了下來。這次,他避無可避。

林地中掀起巨大的煙塵,一排排樹木倒伏,震動一直傳到了修士們所在的位置。

因擔心被偃偶的攻擊波及,他們都沒有出手,只是在遠處圍觀,憑借修行者良好的目力,都瞧見了晏景被虛影砸中。

偃偶成功誅殺了罰惡使?

總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最後那一掌砸下時,晏景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以罰惡使的能力不可能是來不及。

就在眾人心生疑惑之時,忽見壓下的掌縫中竄出猛烈的銀焰,竟然緩緩將虛影反向托起。一道挺拔身影立於晏景身前。闊袖長袍、緞帶覆眼,手掌被絲質手套嚴密包裹,正是——

奚啟!

奚啟手掌一握將虛影打散,同時抱怨:“您非要在這樣千鈞一發的時刻喚我嗎?”

晏景擡手,抖掉捏碎的訊餘殘片——剛才他正是用這個將奚啟喚了過來。

他毫無歉意地回道:“試一試你的水平嘛。”

他一直認為,奚啟的實力不止超過他平日表現的水平,甚至很大概率強於旁人對他的預判。

畢竟以奚啟的做派,偽裝不大可能只偽裝一層。

而這次試探的結果嘛。

只能確定,剛才擊退偃偶攻擊的那招還沒有到奚啟的極限。

奚啟雖依舊嘴角帶笑,但絲毫不變的弧度傳達出一股不善的意味。

晏景此時此刻還沒有放棄算計他的行為讓他很不爽。

但晏景才不管他的心情:“拖住這玩意兒一刻鐘能行嗎?”

反正是通過交易請來的幫手,自然要物盡其用,就讓奚啟去對付最麻煩的那個東西吧。而他會趁這段時間解決掉厲承嗣和其他雜魚。

奚啟將臉轉向偃偶的方向。

在他視野裏那是一團異常磅礴威嚴的白色光團,和某個存在有幾分相像,但卻拙劣太多。

“真是一尊膽小又缺乏想象力的作品。”

他發出了和晏景之前一樣的感慨。

晏景意外地盯了他一眼,忍不住暗嘆:至少在對微明及其相關事物的看法上,他們算得上知己。

奚啟將正臉轉向他:“我會拖住這東西兩刻鐘,您安心解決您的戰鬥吧。”

說罷飛身而起,以銀焰對偃偶發動攻擊,引走了它的註意力。

遠處的地動山搖表明奚啟的戰鬥已然開始,而晏景也將目標轉向了厲承嗣,不再遲疑,抽劍便攻。

厲承嗣擋住他淩厲的劍氣,轉頭對周圍的修士高呼:“諸位!晏景以權壓人,枉顧天道,肆意妄為!爾等無不受其所害!今日來不就為討一個公道嗎?為何還不站出來!”

在場的修士都看見了晏景手中流淌著金色律文的劍。

那是處刑狀態下的滌罪劍,他們之前也見過——在自己的至親被處決的時候。

而這也是了他們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一個修士往前邁了一步,高喝:“請律使放下滌罪劍!交出善惡律!”

但晏景完全沒有理會他,專註與厲承嗣對戰。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

“晏景!你恣意妄為,屢次刑過其實,如何配執掌善惡律?勸你放下武器,接受眾人質詢。否則我等便不客氣了。”

“哈!”晏景擊退厲承嗣,終於給了修士們回應——一聲輕蔑的嘲笑,“善惡律非爾等所賜,爾等有什麽資格來論我配與不配?

你們為何不問微明配不配做‘人世神明’?”

他譏諷這群人的道貌岸然,明明就是來索他性命的,卻偏生要找這樣那樣的借口。

但同時,目光卻看向解守直的方向。晏景想知道他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解守直低著頭,沒有看他。

晏景只能收回目光。八方受敵的處境使得他不得不分神堤防隨時可能的偷襲。而厲承嗣是個經驗豐富的對手,他精準抓住了晏景的弱點,不斷地進攻,晏景一時陷入被動,受了好幾處傷。

另一頭,那位清隴山修士給這場辯論定下了基調:“諸位!既然罰惡使不聽眾人的意願,那大家也不必客氣了。一齊上,制服他!”說完召出自己的法器。

然而就在他想要對晏景發動襲擊時,只聽人群中“噌”的一聲,緊接著寒光一閃,那位清隴山修士竟被解守直斬於當場。

眾修士爆發出驚愕的怒吼:“解守直!你幹什麽?”

自晏景出現便一直保持沈解守直握著滴血的刀,終於擡起了頭,那張堅毅的臉上此刻滿是悲涼的神情:“自從立志為父親報仇起,我便一直源源不斷地收到各種惡言。

你們稱我為不知廉恥的賊子、執迷不悟的惡徒……無論怎樣被羞辱我都一言不發,一句也不辯駁。

因為,我真信了,相信你們都是道德崇高,以大義為先的人,相信只有我會陰暗地為血親被正法感到怨恨。結果,結果卻是這樣啊!”

他的聲音從迷茫到悲憤,最終譏諷地大笑起來,卻聽著像嗚咽。

獨自在覆仇的路上走了這麽多年。他不是感受不到痛苦,不是沒懷疑自己的作為錯了。

然而,事實居然這麽可笑。

這些人並不比他高尚,只是更道貌岸然。

“若我今天與你們聯手殺了晏景,那不是給我的父親報仇,而是蒙羞!”解守直擲地有聲地強調,“我的父親和你們這些人不一樣!

“他是犯了錯。但他的人格從沒有墮落!沒有!”

“你們這樣的蟲豸沒資格‘玷汙’我的覆仇。晏景的命是我的,今天誰要動手,就先過我這關。”

解守直說完將手裏的劍一橫,立於眾修士與晏景的戰場之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眾修士不料有此變故,皆錯愕當場,只覺得這獨行客瘋了。而晏景明白解守直說的一定會做到。他無聲嘆了一口氣,專註投入了與厲承嗣的戰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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