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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家人們,這只貓想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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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家人們,這只貓想跟我回……

終於, 奚啟檢查戰場回來了,他將撿回的本命靈劍扔給蘇相宜,又蹲下身, 將滌罪劍歸入劍鞘,放入晏景手中。

握著劍身,手指摸到冰冷堅硬的劍柄,晏景感到了些許心安。他重新擡眼,詢問起奚啟的收獲:“你找到了什麽?”

奚啟匆忙折返戰場當然不可能是專門為他們收劍,大概率是從他的異樣裏覺察到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

真的?

對他的話,晏景總是不免抱上三分懷疑。

奚啟並不辯解,只是攤開手掌,遞出一樣東西。

是被晏景拒絕過的那對耳骨夾。

果然, 善惡律的狀態逃不過他的雙眼。

從戰鬥結束起,晏景便在忍受著反噬的折磨。為了殺掉那只大祟,他調用了太多力量,過度激活的善惡律,副作用也更加強烈,先前準備的低階符咒早就失效了。

晏景沈默片刻,還是偏開頭,第二次拒絕了奚啟的饋贈。

奚啟也不多勸,轉而撩起晏景的衣袖, 雙指捏訣,抹過小臂, 烙下銀色的律文。

是將微量的焰火固定在皮膚上達到的效果,想來第一次見面時也是這樣畫的。

銀焰的層次高於低階符咒材料,晏景好受了不少。

奚啟依舊是做完手上的事才說話:“剛才發生了什麽?”

看在他才幫了自己的份上,晏景覺得告訴他也無妨:“我聽到了存淵的聲音。”

蘇相宜小心檢查完本命靈劍, 再擡頭,發現自己聽不懂兩個人的談話了。

——存淵是誰?

不過作為一直多餘的那個,他也算習慣了。

奚啟沈吟:“會不會是幻覺?”

雖然事先服用了應對祟物致幻手段的丹藥,但從沒有百分百的防禦。

“我不確定。”晏景也希望是。

微明如果要消失,那就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他決不想再被打上“某人所有物”的標簽,光是想起來都夠叫他惡心的。

晏景眉眼一低,冷聲:“放開。”

奚啟平靜地拿開了畫完律文就沒收回來,並從方才開始不自覺在晏景手腕上摩挲起來的手。

被這麽一打岔,晏景決定不再想微明的事:“閻王收人攔不住。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罷撐著手臂就要起身,但剛一動,便感到腹部一陣劇烈疼痛,倒抽一口冷氣,跌了回去。他捂著受傷的位置,眉頭深深擰起,比起疼痛,更像在惱恨自己的“不中用”。

蘇相宜很自覺地準備蹲下背晏景,但忽然想到什麽,一拍腦袋,背過身開始翻起芥子須彌。

他花了一點時間,找出了之前出任務時準備的輪椅,還抽空鋪上軟墊,拍了拍,確認過結實和舒適程度。

做完這一切的他不禁在心裏感嘆自己可真是一個可靠的下屬,堂主這次帶他出來賺大了。

這樣想著,他推著輪椅轉過身,卻瞧見奚啟已然在晏景面前躬下身。他伸著雙手,整個人從嘴角到眉梢都寫滿了愉悅:“讓我抱您出去吧。”甚至還主動帶上了請求的語氣,“拜托了。”

晏景莫名覺得這話很是紮耳:拜托?求他都沒門兒。

他整個人從指頭尖到頭發絲都寫滿了抗拒,身體往後縮還不算,手更是緊扣住身側的石柱殘害,活像一只害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人類強行抱走的貓兒。

晏景不記得幻境裏的事,聯想到的是他之前在演武場折騰奚啟的事,不禁咬牙:風水輪流轉,今天也是讓奚啟得意上了。

面對這微妙的場景,蘇相宜一時拿不準自己和輪椅該不該出現了。

要不,他出去泡個茶先?

但晏景在他退卻前先看到了他,迅速將輪椅往身邊一拉,一撐手,坐進了輪椅裏,並得意地沖奚啟挑眉:“用不著勞駕你了。”

奚啟直起腰,笑意不改,只是蘇相宜怎麽瞧都感覺有些陰惻惻的,後背發涼。

——小師祖不是我跟您搶啊,律使他自己選的。

晏景一坐進輪椅裏便卸了力,終於露出了一個傷者該有的虛弱模樣,他倦怠招手,示意蘇相宜附耳過去。

蘇相宜一弓腰便被揪住了衣領。

“關於我的身份,不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昭告天下。”

蘇相宜當即豎起三指保證:“我絕對不會的!”

他哪敢啊!

而且,他還沒確定這位的身份呢。

晏景還算滿意地放開了他。

*

聽到從內裏傳來的機括轉動的聲響,守在門外的三人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

石門緩緩打開,瞧著全須全尾從內裏走出的人,他們的心沈到了谷底。

這幾人是怎麽從祟神手裏活下來的?

但來不及探究緣由了。大將軍魏馳最先祭出法器:“動手。今天他們必須死在這裏!”

晏景在門打開時就註意到了這個多出來的修士,並猜出了對方身份。他露出譏諷的笑:“不人不祟的東西,身上的臭味裹多少層都捂不住。”

什麽意思?

另外兩個燁日朝修士還在疑惑。

便見通道內金光一閃,魏馳身上的偽裝被劃破。下面的真面目很難繼續說是人,臉上布滿昆蟲一樣的甲殼,嘴巴變成了昆蟲的口器,和那些役祟十分相似。

兩個修士也被這一幕嚇到了:“這——”

“殺了他們!”魏馳再度催促,並對瞧起來最虛弱的晏景發動了攻擊。

然剛踏出一步,便被奚啟揮袖擊開,彈出的一朵銀焰隨之而上,迅速裹滿魏馳全身,將其燒成灰燼。

晏景不滿:“多事。”他又不是對付不了。

奚啟笑著解釋:“是我沒清理幹凈,漏了一只役祟在這裏。”

一個和自己同等境界的修士轉瞬就被燒為灰燼。剩下的兩個燁日朝修士當即明白了,在這位有蘊華宗小師祖稱呼的青年面前,他們連垂死掙紮的能力都沒有,而青年竟還如此恭順地對待輪椅上的年輕人。

此人是誰?

從肉身來看,毫無疑問是個築基期,但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他們本能地恐懼戰栗。

這種肉身與精神的不匹配讓他們不由想到了兩個字:奪舍。

年輕人看了過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在昏暗的通道裏蔓延開來,從四面壓向兩人。

本能在叫囂,驅使他們趕緊跪倒、求饒。

晏景完全放開了渡劫期的威能。

站在後面的蘇相宜都有些受不住,雙腿發軟。在場唯一不受影響的也就奚啟了。

忽然聽得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錦衣修士直接丟掉了武器,跪地投降。

見狀道袍修士也連忙丟開法器,跟著跪下。

“幾位仙長容稟,我等乃是受了脅迫才不得不為燁日朝效力,本朝皇帝與那祟物——”

說到關鍵處,錦衣修士像被捏住喉嚨,一個音節也發不出。燁日朝以“契書”立國,對各種契約都很擅長,施加一個守密契約輕而易舉。錦衣修士當然知道自己說不出任何隱秘,但不這樣表現一遭,如何讓幾人相信?

晏景搭著手腕,手指緩慢敲擊扶手邊緣,聲音不大,在空曠寂靜的走道裏卻極為清晰,一下下,像重錘擊在兩個修士的太陽穴上。

如果輪椅的扶手換成劍柄,便與蘇相宜在留影裏瞧過的罰惡使審訊時的姿態完全重合了。

晏景小師祖?

等到凝重的氣氛積壓到頂點,晏景才再次開口:“什麽名字?何時來的?”

他與他們一起來的這裏,自然不可能問這個,那便是在問他們來燁日朝的時間了。

錦衣修士搶先回答:“何廬,十……十七年前。”

道袍修士在聽到答案後,飛快瞧了他一眼,隨後才給出自己的回答:“馮梁,七年前。”

”這些年你們做了些什麽。一一,說來吧。”

他的語氣沈又緩,不見喜怒,卻威若山岳,不可動搖。直面質問的人,感覺像有千鈞壓住自己緩緩下沈,喘不過氣。

隨著話音落下,金色的光華在昏暗的通道裏展開,將幾人籠罩。

代表最正統道派的金光,以及金光裏簡潔玄奧的文字,讓兩個修士不由聯想到了某個存在。

怎麽可能?!

他們只感覺如有山崩。

對於罪人來說,落入罰惡使手中,還不如被仙宗抓去審判。

畢竟仙門還會忌憚因果,輕易不判處死刑。可罰惡使代天行道,殺定罪之人不沾因果。對他而言,讓一個罪人去死,並無負擔。

“誰先來?”

“三、二——”

雖然沒有警告,但直覺告訴兩人最好別讓他數完。

錦衣修士搶著回道:“我先!我先!”

“我是偶然游歷到燁日朝,被皇帝邀請做客,見他待我敬重有加,誠意十足,便留下來效力。最開始只是做些調和風雨之類的事……

“一直呆了兩三年,他開始提出讓我幫他在玄河布置一些陣法。

“食人俸祿,忠人之命,我自不好推脫。就這樣參與進了他的計劃裏。待到發現其中隱秘時,已因為一些說不出來的原因,脫得不身。

“若早知內情與祟物相關,我斷不敢參與,請仙君明鑒啊!”

“還有嗎?”

自己的回答似乎並沒有打動對方,錦衣修士繼續說道:“我還知道皇帝殺害了許多修士,待解除限制,我願意全部交代。”

這些在之前便已有預料,不是晏景想聽的,他直接發問:“憑燁日朝一個凡人勢力,如何封印住一只大祟?”

“我……我不知。”

晏景轉向道袍修士:“該你了。”

道袍修士猶如身墜冰窟,只覺自己已經是死人。

能說的錦衣修士已經說完了,他連為自己辯駁的餘地都沒了:“何廬做過的我基本也做過。封鎖河泛區的法陣是我設下的,我也參與過決堤與押送災民。我知道自己該死,無可辯駁,甘願接受懲罰。您動手吧。”

“是不是死罪,不由我來決定。”晏景如冷面判官的臉上閃過一絲戲謔的惡意,“接下來,我們來開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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