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每個人都想通過窗戶看清裏面的世界。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敢說出他在窗戶裏看到了什麽。

更不敢讓人看清他的窗戶裏透露了什麽。

淩亂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晃動，垂下的眼眸，微顫的睫毛，讓野末的視線無法抽離。

那幾秒鐘的粘膩，讓他三次元的空間如同陷入了二次元的耳鳴世界。

加重的呼吸聲，害怕被聽見，像是入水後本能的屏住呼吸。

模糊的背景，被空氣封印的耳朵，短暫性的色盲卻能捕捉到唯一的色彩。

外川微微低頭，錯開了眼。

黏糊糊的空氣像是突然冬日暖房內驟然打開的房門，湧進了一絲冷風，割裂了空氣，讓人清醒。

“要是肌肉酸痛請別勉強自己運動，肌肉酸痛就代表肌肉纖維正在修覆哦。”外川一邊從他身上下來，‘忙碌’的收拾床邊淩亂的衣服，一邊從慌亂中擠出僅剩不多的理智。

單人床下陷，又恢覆原樣。

野末漿糊般的腦袋隨著床墊恢覆也逐漸恢覆運轉，混亂的語言系統緩慢恢覆：“事到如今，沒必要整理了吧。”

“就算疼痛減緩了，也不需要每天鍛煉。”

聽到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外川不敢回頭的回答，腦海中不敢想象野末先生起床的樣子，加快動作，把地板上亂七八糟的衣服丟到沙發上，繼續亂七八糟的，就像他現在的心清，不知道該怎樣收拾。

野末看著背對自己的外川，心底隱隱有些開心，他知道外川的慌亂是出於什麽原因。

半倚在外川的單人床上，一點也不著急起來的問他。

“你真是健身專家耶，你還有做什麽運動？”

地板上的衣服已經收完了，餘光瞄到野末先生坐在他的床上，像是被燙到一般收了視線，地板上的雜志也該收拾一下了。

“我偶爾會去聯系劍道，我直到高中都是劍道社的。”

“哦，蠻帥的嘛。”

野末先生的每一句誇獎，都會讓外川止不住的驕傲，忍不住的開屏：“我會玩室內攀巖，還有爬山。”

一邊說一邊努力壓著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像極了小朋友向給予他幫助的大哥哥拼命的展示更好的自己。

“雖然不是什麽高山，還有高爾夫跟室內足球。”

圓圓的後腦勺，摩擦著褲子的雙手，都莫名的透出興奮。

不過光是聽著，野末都像是已經運動過了一樣：“也太充實了吧，和我截然不同。”

雖然不喜歡運動，但是如果是和外川一起的話，也是可以嘗試的。

野末這樣想著，卻聽外川接下來說：“這都多虧了你，我才會嘗試那麽多事，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咦？”野末疑惑。

“這是你告訴我的啊，我們認識的那天。”

認識的那天？

野末對外川的印象是很深的，不僅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抗老運動。

而是本身外川就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但是如果要問他是否記的他們第一天見面的每一個細節，卻並不是那樣的清晰。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外川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鼓起勇氣開口。

“不會，畢竟是我邀你的。”路燈輝煌，車燈卻不多，野末有些擔心看向路兩側：“好像攔不到車耶。”

“我會加油的，”外川低著頭憋出了一句，不過開了口好像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下去了：“我會拼命工作的。”

野末的身上已經沒有這種青澀卻又耀眼的生命力。

羞澀的低著頭，搭在電腦包帶上的手指已經捏的通紅，野末突然生出了身為前輩的責任感。

“不必像拼命三郎似的，公司不會跑的。”

“但是……”

在學校裏的時候，外川聽過最多的便是。

離開學校你就要獨當一面了。

你要成為自己的後盾。

就不能像在學校裏一樣當個孩子了。

在前輩的面前，在溫柔鼓勵他的前輩面前，他想要做出點什麽，至少要讓前輩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野末打斷他，不用聽外川說，他知道他想說什麽。因為外川現在的每一個想法，他在十年前都曾想過。

他在‘該’長大的年紀，蹣跚著長大了。

長大的過程很辛苦，曾幾何時，他也想過，如果有那麽一個人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在他的身邊，光是這樣站著就能給他帶來前進勇氣。

現在，他願意給這個正在‘該’長大的小朋友一點點的勇氣。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後悔是人生的燃料。”

“是，所以我會拼命……”

“但人生不只有工作啊，還有交朋友，培養興趣，談戀愛等等。”前輩我教會你怎麽長大享受人生吧。

隨著野末先生一樣一樣說，外川更加認識到自己擁有的太少了：“我一樣都沒有……”

說著下巴都快低到領帶結上，整張臉都臊紅了。

“紅豆泥~~”野末彎下腰微微仰頭看他，笑瞇瞇道：“你不期待自己會改變所以才鉆牛角尖的吧。放心吧，你以後一定會更喜歡自己的。”

外川的視線透過過長的劉海，圓圓的眼睛，盛滿了笑意，越發靠近，占滿了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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