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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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許夏來的時候姜凡已經輪替上第三場。他把手中的球投進籃筐,一轉頭視線觸及場外熟悉的身影。

額頭有汗珠滑落,他不甚在意地擡手擦掉,目標明確地朝著許夏走過去。

眾人瞧見許夏,都停了下來。

許夏身著一套裁剪精致的黑色西裝坐在臺階上。

與平時的他大相徑庭,線條流暢自然的西裝,讓他看起來更加挺拔,舉手投足間都在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他見姜凡走過來,從手提包裏拿出一條毛巾遞過去。

“阿夏,真好看。”姜凡眼底帶笑,眼神深邃地註視著許夏的眼睛。

許夏僅坐在這,身上淡漠的氣質和看著他繾綣溫柔的眼神,就讓他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喝水嗎?”許夏抓住姜凡的手腕,把人往身前一帶,穩當地讓人坐在身邊。

他又從包裏掏出一瓶水。

姜凡胡亂擦了把汗,放下毛巾喝水。

做這一切,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許夏身上。

“這麽好看?”許夏望著姜凡眼底印刻著的自己,不由得失笑。

“好看。”姜凡從不吝嗇於讚美許夏,他恨不得把許夏誇得天花亂墜,人間僅有。

許夏看眼時間問:“打完了嗎?”

“差不多吧。”姜凡見色忘友得厲害,見了許夏哪還有什麽心思打球。

明明還有下半場沒打,可他現在一顆心都撲在許夏身上。

這樣的許夏難得一見,當然要多看看。

“周嘉。”姜凡沖旁邊還在教胡星毅練球的人喊:“下半場你來。”

“啊?”周嘉不明所以轉過頭,看見許夏瞬間不淡定了,他跑過來把姜凡拉到一邊,湊近悄咪咪問:“夏怎麽來了?”

“我讓他來的。”姜凡說道。

“你們小情侶真是夠了。”周嘉受不了這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小情侶。他指指姜凡受傷的那只手腕:“你這樣還敢叫他來?不怕他生氣?”

“不會生氣。”姜凡不適地甩甩受傷的那只手,只隱隱作痛沒什麽大礙:“阿夏知道我打架。”

“你連今天的事都全部跟他報備了?”周嘉震驚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姜凡,一臉嫁出去的兒子猶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還粘自己一鞋底。

“沒。”姜凡搖搖頭,把上學期打架遇見許夏的事說了一遍,還信誓旦旦地說:“由此可見,阿夏不會生氣。”

“呵呵。”周嘉嘴角抽了抽,不敢相信姜凡的邏輯。他一臉你有病嗎的眼神看向姜凡。

當時許夏不生氣完全是因為你們之間壓根不認識對方。

以許夏的脾氣,就算認識,交情不太深的他也會當做沒看見,視若無睹地從旁邊走過去。

這點事根本挑不起他一點情緒,更何況是生氣。

但現在不一樣。

兩人的關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誰還看不出許夏對姜凡的態度。

這要是知道姜凡打架,並且還受了傷,很難說不會生氣。

周嘉一臉糾結地偷瞄姜凡好幾眼,張嘴想說話,一時又不知道怎麽提醒姜凡:今時不同往日。

“我們先走了。”許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周嘉疑惑道:“來都來了,不玩?”

“不了。”許夏看了眼身上的西裝,又擡頭看向周嘉。

“當我沒說。”周嘉說:“那等會一起去搓一頓啊。”

“學神,來都來了。”習睢期待地看過去。

作為學神的小迷弟一枚,瞧見學神西裝革履的模樣,他也是很激動的。迎面而來的霸道總裁味,給他吹得眼冒精光。

“凡哥,這誰?”蔣家絮湊近姜凡低聲問道,他沒見過許夏,剛剛在旁邊看著姜凡與這人的互動就好奇得不得了。

“介紹一下。”姜凡攬著許夏的肩膀:“這是簡陽學神,二中校草,許夏同學。”

“吹過頭了。”許夏在姜凡頭上拍了下,示意他適可而止。

“我去。”蔣家絮顯然也是聽過許夏名字的,他激動地湊上前:“學神久聞不如一見,我是你隔壁技校的蔣家絮。”

“我現在就特想學習,你看我這樣還有得救嗎?”

“沒救了。”沒等許夏開口,姜凡不滿地扯扯蔣家絮:“你別嚇到學神。”

蔣家絮是真的身高體壯,在塊頭和身高上都要比許夏高。

許夏一米八的身高也不矮,身材屬於勻稱結實。

奈何蔣家絮長得太過逆天,一米九的大高個,體格壯實。

在身高體型上許夏輸了一節,不過好在氣場方面又給許夏長了回來。

“不會吧?”蔣家絮順著姜凡拉他的力道空出一個位置,姜凡再次回到許夏身邊的位置。

“確實不會。”姜凡見目的達到,拉著許夏又往旁邊退了幾步:“只是你離學神太近了。”

“你比我還近。”蔣家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看向姜凡握著許夏手腕的那只手低聲:“都牽上了。”

“學神。”蔣家絮看向許夏,滿眼求答案,對於上個問題他還挺執著。

“只要肯努力,什麽時候都不晚。”許夏說完又看向身邊笑得歡的姜凡:“你也一樣。”

“我知道,我知道。”姜凡答得歡快:“我可是在努力學,下次月考我就讓你刮目相看。”

“好。”許夏轉頭沖周嘉道:“我們先走了。”

周嘉說:“行吧。”

“走了啊。”姜凡笑嘻嘻地沖眾人揮揮手,拉著許夏往球場外走。

許夏任由姜凡拉著,跟在他身後,眉眼帶笑地盯著姜凡。

姜凡猛然間轉頭,瞧見許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沖許夏笑得燦爛,猶如和煦的暖陽。

出了球場,許夏攔了輛出租車。

聽著許夏報出的地點,姜凡頗為驚訝地說:“怎麽去那?”

他報的地點不是別處,是開學姜凡帶他去的那家書吧。

兩人偶然會逃個課來到書吧學習,變相的約個會。

但周末他們從不會去。

姜凡:“怎麽想去那?”

“帶你學習,爭取下次讓我刮目相看。”許夏笑著調侃。

姜凡:“阿夏,不帶你這樣的。”

許夏沈默不語,只是看著姜凡笑。

姜凡不太確定地瞇起眼睛問道:“真去學習啊?”

瞧著許夏的表情好似不是作假,他一張臉垮了下去,人直接靠坐在後座,嘀咕道:“好不容易放個假,就不能去約個會嗎?”

許夏湊過去靠近姜凡的耳邊輕聲說:“騙你的,帶你約會。”

“真的嗎?”姜凡一聽瞬間來勁了,不老實地攀上許夏的手,期待著許夏再開口讓司機改道。

“真的。”許夏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得到準確回答的姜凡心情明顯比聽到去學習時要開心得多。

不過他等了又等,也沒有等到許夏改口換地,不禁狐疑地開口:“還是去書吧?”

許夏:“嗯。”

姜凡不敢置信地說:“書吧,約會?”

這兩個詞怎麽看也不像是能組在一起的吧?

約會不都是去看電影,游樂場,再不濟湖邊逛一圈,網吧打個游戲。

哪有人周末去書吧那種學習的地方約會的。

許夏說:“那些普通常規的約會配不上獨一無二的姜凡同學。”

“……”姜凡一時分不清許夏這是在誇他還是在嘲諷他。

“不喜歡嗎?”許夏看向沈默的姜凡笑著問:“怎麽不開心?”

“開心。”姜凡直接去掉最後一個猜想,咬定許夏就是在誇他,他湊過去輕聲說:“阿夏,看來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約會的地點都這麽出奇的一致。”

原本只想逗逗這個家夥,誰知道姜凡臉皮已經厚到這種地步,他失笑地搖搖頭。

書吧內一切如舊,姜凡走進去沖前臺正在沖咖啡的祁桐打了聲招呼。

祁桐見兩人過來,笑道:“你倆怎麽有空過來玩了。”

“來學習。”姜凡拖長了聲音回答。

“難得見小凡你這麽愛學習,是好事。”祁桐笑呵呵地說:“你們先過去,等我忙完給你們送喝的過去。”

“謝謝桐哥。”姜凡道了謝拉著許夏往裏走,繞過一排書架,在一個置物架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邊位置比較偏,又被置物架擋得嚴嚴實實,原本是沒有擺放座椅的,後來姜凡被姜清帶過來,纏著祁桐鬧著要在這搞個坐的。

祁桐鬧不過他,只得由著他來,在這個地方擺了個小木桌和一張懶人小沙發。

這個點書吧內人也不多,姜凡隨手在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翻看著,時不時用餘光瞥一眼許夏。

他發現沈默不語只一味的瞧著他,臉上也沒什麽特別的表情,神色淡淡的。

這種情況一般昭示著許夏心情不怎麽好。

剛一見到許夏,姜凡便察覺出他情緒不怎麽高,雖說剛剛許夏表現得跟往常一樣,但姜凡就是覺得他心情不佳。

許夏平時本就話少,不管開心還是難過,面上也都不怎麽顯,很難讓人察覺出來。

“阿夏。”姜凡停下翻書的動作,偏過頭望著許夏的眼睛。

“嗯。”許夏身子微傾,離姜凡近了些,他的聲音輕而緩地說:“姜凡,我可以抱你嗎?”

“抱一下還需要通知?”姜凡張開雙臂:“凡哥隨便你抱,你想抱多久都行。”

許夏抱著姜凡,把頭埋進姜凡的頸側,感受著姜凡一下又一下有序的呼吸,他閉上了眼睛。

姜凡哪還有什麽心思看書,他眼睛盯著許夏環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伸手握住,又覺得好玩似的,捏一捏許夏的手掌又捏一捏指關節。

許夏手生得好看,手掌寬厚有力,手背青筋若隱若現凸顯力量感,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指甲也修得平整。

看著很適合彈鋼琴,姜凡一邊想著一邊捏著許夏的指尖細細摩挲著。

姜凡問:“阿夏,你會不會彈鋼琴?”

“會。”許夏說:“小時候學過。”

姜凡又問:“吉他呢?”

許夏:“學過。”

姜凡來了興致,忙追問:“小提琴?”

“嗯。”

“貝斯?”

“會。”

姜凡又一連問了好幾種樂器,許夏多多少少都會一點。

“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啊。”他忍不住感慨著:“真要當全能選手啊?”

“不會的也有。”許夏微微動了一下腦袋,柔軟的頭發擦過姜凡的脖頸,撩起一陣癢意。

姜凡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頭:“比如?”

許夏說:“不會像你這樣問個不停。”

“嘿。”姜凡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他輕輕在許夏手背上拍了下:“我這是在哄你開心。”

“那我們凡哥哄人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說著許夏頓了一下:“就是這哄人的功夫還得練練,凡哥再接再厲。”

姜凡忙出聲為自己正名道:“以前在家都是哄親戚家那幫小屁孩,像哄你這樣的大屁孩是第一次,總得讓我先適應適應。”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張口就來,保給你哄得心花怒放。”

“你還會哄小孩?”許夏擡起頭有些驚奇地看著姜凡。

咋咋呼呼,自己還像個小孩子的姜凡,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有耐心會去哄哭鬧的小孩。

不過轉念一想,姜凡對人對事一直都很有耐心,只要下定決心去做某件事,他都會格外努力,跟他表現出來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許夏好奇道:“你都是這麽哄小孩的?”

姜清問:“想知道?”

許夏:“嗯,不是說要哄我?想聽。”

聞言,姜凡表情凝重起來,略思索片刻正色道:“夏夏乖,告訴哥哥為什麽不開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哥哥,哥哥幫你揍他。”

許夏望著姜清,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期待著後面的內容。

姜凡真像哄小孩那樣摸摸許夏的頭:“哥哥帶你去買糖果吃,買很多五顏六色很甜的糖果。”

“夏夏,笑一個好不好?”姜凡沖著許夏露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道:“像我這樣笑,笑一下就有糖果吃哦。”

許夏眼底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搖頭說:“不喜歡吃糖。”

“那哥哥給你買小蛋糕?”

“不想。”

“喝奶茶?”

“不想。”

“……”姜凡斂起臉上的笑,臉色微沈,暗暗呼出一口氣:“都不喜歡?不想要?”

許夏瞧著姜凡極力忍耐的模樣,心底滋生出甜意,又似有一根羽毛在心底輕撓,讓他忍不住想多逗逗姜凡。

他點點頭,輕聲帶著點笑音:“不要。”

姜凡明顯頓了好幾秒,磨了磨牙齒露出一個棘手的表情,眉頭緊蹙著,苦思片晌後,臉上的難色一掃而空,轉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他說:“有一個包管你喜歡。”

許夏問:“什麽?”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夏夏這麽愛學習肯定最愛的就是這個,哥哥給你買,你就不要不高興了。”

“……”許夏被姜凡的話噎了一下。

見許夏不說話,姜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笑到一半似想到什麽好玩的,又硬生生止住笑,板著一張臉,故作糾結為難相。他說:“還是不喜歡嗎?我覺得我挺投其所好的。”

“不喜歡。”許夏幾乎是咬牙切齒般說出這句話。

這下姜凡不樂意了,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不喜歡,那不想要的,你怎麽那麽難伺候。”

說著他作勢揚起拳頭晃了晃:“夏夏乖,哥哥說什麽都要說好,給什麽就拿什麽。”

赤裸裸的威脅,好似只要許夏說一個“不”字,那個揚起來的拳頭下一秒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許夏盯著姜凡的拳頭,抿唇神色委屈地點點頭:“嗯嗯。”

話音剛落,他便忍不住悶笑出聲,他說:“也不知是誰有幸能被凡凡以這種方式從小哄到大。”

說完他還由衷誇了一句:“真棒。”

“什麽啊。”姜凡也跟著笑了起來:“親戚家小孩太鬧騰,每次哄不過兩句,都只能靠武力鎮壓。還是你好,不吵不鬧,乖乖等著被我哄。”

跟著姜凡話音一轉,深深嘆了口氣:“可惜,直到現在某個乖乖等著我哄的人都還沒有被哄好。”

“你說說你,怎麽這麽難哄啊。”

“我很好哄。”許夏看著姜凡,張了張嘴最後又什麽都沒說。

他確實很好哄,甚至都不需要姜凡開口哄,只要見到姜凡,和他待在一起,他就覺得心底所有的煩悶,不開心都一掃而空,心情是從來沒有的輕松愉悅。

他再次開口:“抱一下,就好了。”

“只要你開心,抱多少下都行。”姜凡說完扭頭朝著四周看了一圈。

這個時間段店內人少,再加上他們所處的位置本就隱蔽,基本沒人註意到他們。

他湊近許夏的耳邊輕聲說:“親一下也可以。”

說出的話是如此的肆意大膽。

許夏猛地擡頭撞進姜凡那雙笑意盈盈閃著光的眸子,二話不說擡手撫上姜凡的後腦,把人往下壓。

姜凡享受地閉上雙眼,等待著吻的降臨。

許夏的吻從來都是溫柔的,就連偶爾的猛烈,其中也會參雜著不易發覺的輕柔。

“咳咳―”身旁傳來略帶尷尬的輕咳聲,祁桐帶著調笑的聲音響起:“我這是書吧,不是gay吧,一個兩個都收斂點吧。”

他一邊把果茶放在桌子上一邊輕聲抱怨著:“又親又抱,像什麽樣子。”

早在聞聲的那一瞬兩人便分開,縱使臉皮厚如城墻的姜凡也感到不好意思,漲紅著臉頭埋得極底,不敢看祁桐。

“好了,別裝鴕鳥了。”祁桐笑得有點大聲,他把其中一杯果茶塞進姜凡手中。

“謝謝桐哥。”姜凡還是不敢擡頭,連著說話的聲音都要輕幾分,一改平時咋咋呼呼的模樣。

“客氣啥?”祁桐通過置物架的縫隙看向門口,見有人進來,他說:“你們玩著,我繼續忙去了。”

“嗯嗯。”姜凡道:“今天又你一個人?小山哥不在?”

“約會呢。”祁桐往外走著:“只有我這個單身狗兢兢業業搞事業。”

“那還真是辛苦桐哥了。”姜凡瞧著祁桐的背影:“晚上一起吃飯?”

祁桐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不了,有約。”

姜凡還想再問,八卦一兩句,祁桐早拐了個彎回前臺了。張開的嘴還沒吐出聲,又只能訕訕閉上。

反觀許夏,有一搭沒一搭的捏著姜凡手指的關節。

姜凡完全是縱容的模樣,另一只手捧著果茶自己喝一口又湊到許夏嘴巴,給他餵一口。

許夏歷來不怎麽喜歡喝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但只要是姜凡給的,他都不會拒絕。

“阿夏,可以跟我說說今天為什麽不開心嗎?”姜凡嘴裏嚼著吸上來的果肉,裝作不經意的閑聊:“心情不好的時候,說出來會舒服很多。一個人悶在心裏,會悶壞的。”

許夏又再次靠近姜凡,依賴性地靠在姜凡身上,手依舊不停地捏著姜凡的手,他沈默不語。

姜凡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著。

不知過去多久,直到一杯果茶見底都沒有等來許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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