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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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鏡子裏的他,如果單看五官的話確實很驚艷,眼睛看上去比平時大了一圈,鼻梁也更高挺,嘴唇薄而水潤。

但配上他那張堪比慘白的底妝,以及綠色為主色調的彩妝就一言難盡了。

姜凡看著鏡子裏整個眼圈都是綠色,眼尾是綠色,眉毛是綠色,就連嘴唇都是綠色的怪物。

他很想問:“兄弟,你誰啊,長得挺別致。”

中毒挺深。

有人笑道:“凡哥,好看。”

“不愧是凡哥,天生麗質難自棄。”習睢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姜凡的妝,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雪姐……”姜凡一點也不想說話,他欲哭無淚地看向江松雪,說:“說好的收斂著呢。”

“你這,要不要我給頭發也染成綠色給你助助興?”姜凡看著鏡子裏完全變成一個綠妖怪的自己,心底一陣絕望,都不敢去看許夏。

“好想法。”江松雪雙手一拍,聲音裏帶著可惜:“可惜這次沒帶染發膏,下次試試。”

“別。”一眾人連連擺手:“雪姐,高擡貴手。”

江松雪“嘁”了一聲,表達自己對眾人的鄙視。

姜凡和習睢都慘遭他的毒手,圍在這的一圈人又怎麽可能逃得過?

姜凡站起身讓出位置給其中一個人,自己頂著那一臉綠,蹲到角落長蘑菇去了。

真是沒臉見人。

許夏走過來蹲在他身邊,摸了摸他的發頂安慰:“不開心?”

“沒有。”姜凡搖搖頭道。

說不上不開心,姜凡既然能答應就不會生氣,而且也就跟著同學玩玩,他喜歡熱鬧,玩什麽都無所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屬於什麽都能玩,也不會真生氣的那種。

但能玩歸能玩,跟他要臉一點也不沖突。

我們凡哥要臉,看著那一臉如中毒般地綠,他就覺得沒臉見人,想找個地縫直接鉆進去再也不出來見人。

或者事情過後,他突然擁有一個魔法,讓這些人全部失憶,忘掉他這麽掉臉的時刻。

趕在晚自習打鈴前,江松雪給一眾人都化好妝,把帶來的服裝分發給一個個頂著五彩斑斕的臉的人。

她催促道:“換上,換上,都要換上。”

“這是幹啥?”有人頂著一張藍臉盯著手裏的衣服問。

江松雪說:“這不是不用晚自習,不充分利用起來太浪費了。”

運動會期間不用上晚自習,一整棟樓只有高二二班的教室隨著暗下去的天,燈光亮了起來。

在昏暗安靜的校園,只有那麽一棟樓亮著燈火,顯得有些詭異。

穿好衣服,聽著江松雪的指揮,一個個有序的在前排座位上坐好。

姜凡掃了兩眼,十來個人。

除去江松雪,許夏和譚君詩其他人都著奇裝異服。

江松雪:“我手裏有一疊紙條,你們按順序來抽取身份。”

“從習睢開始。”

抽完紙條,她把剩下的紙條壓在本子下:“學神是法官,小詩是祭司,你們當中只有特定身份的人向他們提問得到的一定是真話,其他人真假參半。”

“現在大家確定手中的身份牌。”

姜凡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的紙條,上面寫著:薩滿。

在紙條的最下方還標註著一排小字:祭司是你的盟友。

看完身份的眾人雲裏霧裏,對於這個游戲他們從沒聽說過,更別論游戲規則和怎麽玩。

江松雪見眾人的神色才反應過來:“你們都沒玩過?”

眾人異口同聲地搖頭回答:“沒有。”

“問題不大。”江松雪道:“劇本殺你們玩過吧,跟那個差不多。你們需要根據身份和劇情裏的線索推演出兇手,當你們懷疑誰是兇手時可以通過寫在紙條上向主神,也就是我,提問。”

她頓了一下露出詭異的笑道:“當然,向主神提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鎖定的人不是真兇,主神將收回你的身份,反之兇手被收回身份。”

“身份也就相當於你們的生命,所以請慎重。”

她介紹道:“身份牌裏有巫女,騎士,獵人,平民,薩滿,先知,羅剎鬼。”

江松雪讓所有人記好身份後,又一個一個的把紙條收回,她記好每個人對應的身份開始選取劇本。

選好劇本,她宣布開始的話音剛落,瞬間把教室的燈熄滅。

黑漆漆的教室靠著從窗戶外射進來的那點微末的路燈支撐著,安靜的環境裏,呼吸聲顯得格外粗重。

江松雪站在講臺前,打開她準備好的小手電。昏黃的燈光剛好照亮他們這一塊,要是有人站在對面那棟樓的教室往這邊看,絕對會感覺毛骨悚然。

還沒開始玩,習睢心裏開始打鼓。

身旁的人都頂著一張特效妝的臉,被此刻的環境襯得鬼氣森森。

也不知是眾人的錯覺還是江松雪故意的,她念劇本的聲音悠長綿軟,就好像一只沒有實體的靈魂在耳邊低語,時而真切時而飄渺。

有人拖動椅子制造的聲響在空蕩蕩地教室格外清晰刺耳,在眾人耳邊回蕩一圈。

習睢不由得跟著挪動往旁邊靠。

姜凡就坐在習睢旁邊,他註意到動靜,手輕輕擡起碰了碰習睢的肩膀。

不明所以地習睢轉頭看過去,姜凡沖他做鬼臉。

“啊——”他驚跳起身,後退時帶著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呲拉”一聲。

江松雪瞪了他一眼:“習睢,別吵。”

“這不怪我,是姜凡太不幹人事了。”習睢心臟還在砰砰亂跳,拉上椅子坐回去:“凡哥,你知道你現在這張黝綠的臉有多嚇人嗎?”

姜凡咧嘴一笑:“知道,嚇的就是你。”

“你可別笑了。”平時燦爛明媚的笑在此時要多詭異有多詭異,習睢趕緊偏開臉不去看他:“我們繼續,猜到哪了?”

“少女走入迷霧森林,發現祭壇上的酒水,她喝了下去。濃霧包裹住她,當她再次看清四周,祭壇底下圍滿人群,身後有一具身著華麗禮服的無頭屍,他的胸腔裏傳來一陣悶聲。”

“死的是我……”

“對。”周嘉雙手一拍道:“這應該是個獻祭之類的,不過……”

他話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僵硬的扭著脖子看了眼身邊的人,他們面露驚恐盯著門口的方向。

習睢轉頭看過去。

不知是誰先尖叫了一聲,原本不害怕的人也被尖叫聲驚到,剎那間教室裏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許夏有些頭疼的去到門口打開燈。

周嘉笑嘻嘻地站在門口不屑道:“你們膽子也太小了。”

驚魂未定的眾人拍著胸脯怒道:“我靠,兄弟,大晚上別這麽搞。”

“我搞?”周嘉不樂意了,他指著大家的一張花臉道:“你們現在這模樣,鬼見了都得讓三分。”

“帶我一個。”周嘉萬分熟練地擠到習睢和姜凡中間:“這麽有意思的事怎麽能少了我。”

姜凡轉過他那張綠臉,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你喜歡?”

不等回答,他沖江松雪喊:“雪姐,來,大展身手。”

周嘉咽了口唾沫拒絕:“這個就……不必了。”

江松雪讓周嘉抽了張紙條,又把劇情跟他說了一遍,這才關燈繼續玩。

一個劇本,他們花了一個多個小時才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薩滿,騎士。

玩得起勁,大家喊著要再來一個。

姜凡有些興致缺缺,他說:“我就不玩了。”

江松雪道:“行,凡哥你來前面坐著。”

姜凡搬了把椅子坐在許夏身邊,頭靠在許夏身上。

第二輪游戲開始。

許夏和譚君詩依舊是法官和祭司。

困意爬了上來,姜凡閉上眼假寐,周圍是大家此起彼伏地提問聲。

許夏側頭看向姜凡,在他頭上摸了摸:“困了?”

“嗯。”姜凡頭輕輕點了兩下。

又感覺臉上有些癢,他抓了一把,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瞬間睜開眼睛:“雪姐,我去把臉上妝洗了。”

“去吧。”江松雪從包裏翻出一個瓶子給姜凡道:“先用這個卸掉。”

“好。”姜凡應了聲,剛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返回來,拉著許夏道:“借一下法官。”

“去個廁所還要人陪?”江松雪不滿道:“法官你借走了,我們怎麽辦。”

“雪姐你辛苦點,兼職法官。”說完他拉著許夏走遠,把江松雪暴躁的聲音甩在身後。

他快速卸掉臉上的妝,直起腰時臉上的水珠往下滴在胸前,他剛準備用衣袖去擦,一張紙出現在他面前。

接過紙在臉上胡亂擦了把,他把紙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阿夏,回去吧。”

許夏道:“嗯。”

回到教室,他們還沒有結束。

姜凡把東西還給江松雪,說:“雪姐,我們先走了。”

“你不是說借嗎?”江松雪像早料到了一般,無語地看著姜凡:“你這不是借,是直接開拐。”

姜凡點頭承認:“我這叫有借無還。”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凡哥。”江松雪又看了眼許夏,最後二話不說讓兩人麻溜滾蛋。

“慢走,不送。”周嘉轉過身沖姜凡揮揮手道別。

姜凡沖他比了個友好的手勢,拉著許夏轉頭就跑。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姜凡打了個哈欠:“困。”

今天鬧了一天,下午比賽耗費體力,他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的了。

許夏:“回去睡覺?”

“嗯。”姜凡困得走不動,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堪稱龜速:“為什麽不能讓我直接到宿舍。”

“走路好累。”

“馬上到宿舍樓了。”許夏跟著他的步調往前走。

好不容易爬上樓,姜凡正準備往前走,許夏拉住他,說:“洗完澡記得抹了藥再睡。”

“嗯嗯。”姜凡困得腦子直接宕機,許夏說了什麽他都沒聽清,光顧著點頭答應。

他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阿夏,你說什麽?”

許夏瞧著他那模樣嘆氣:“讓你洗完澡抹了藥再睡。”

“哦哦哦哦,好。”

姜凡推開宿舍門,裏面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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