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調整過來,方寸枕在徐冬宜的臂彎裏,開始認真梳理和排除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你說會是誰呢?”方寸一時之間毫無頭緒。

她們確實沒有對公司內的任何人說過,發送資料的方式無非就是郵件、短信、口述這幾類。

前兩者還能尋到蛛絲馬跡,後者找起來著實有些難度,方寸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不要是最後一種。

短信太過於私人,只能讓他們主動配合,可萬一打草驚蛇,證據被銷毀,也是一種隱患。

“要不先找他們單獨聊聊看,總能露出些馬腳。”

看他們籌備的速度,大概是收到消息就開始動手布置了,那麽應該會選擇手邊最近的工具。

“別著急,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最近我新學了一道番茄牛腩,要不要嘗嘗?”

徐冬宜低著頭捏捏她的香腮,語氣輕快,試圖感染她。

“那我要吃兩碗!”

哭還是挺耗力氣的。

方寸把這個提議跟蕭慕雲商量了一番。

她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由頭是對於馬上要結束的一年的規劃總結,個人與公司的互相了解。

何臣答的不卑不亢,和他以往對作風無差。

楊艾妮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開朗,心裏不放事,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可以多增加團建活動。

古玉英呢,不出所料的提的不是關於自己和娛樂休閑上的想法,而是對公司之後發展方向的思考。

方寸和蕭慕雲難得的在緊張的心理狀態中獲得一絲空隙,忍俊不禁的對視一眼然後垂眼勾唇。

輪到季友良時,方寸問了一嘴家裏人還好嗎。

他答道:“還在醫院修養,勞煩大家掛念了。”

之後聊的話題,方寸一句也沒聽進去,牢牢的抓住他臉上可能扭曲的破綻。

可惜,是那樣的完美無缺,方寸甚至都忘記了他是什麽時候帶上這張面具的。

季友良之後的回答沒有什麽疑點,臨走之際,方寸叫住他,多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更適合做領導還是朋友?”

季友良背對著她們,就在方寸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瞇眼笑著轉身開口道:“我在這學到了很多,謝謝你。”

蕭暮雲敏銳的察覺到了方寸低沈的氣壓,“怎麽樣,有思緒嗎?我感覺他們都挺正常的。不過你最後一個問題好像不再我們設計的範疇裏。”

方寸隔了一會,勉強扯著笑,說:“我知道從哪開始查了。”

直到她在季友良的工作郵件找出確鑿證據之前,她一直奢望著一絲僥幸。

寧願是自己猜錯了、是他故意瞞著,也不願意看到曾經並肩的戰友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蕭暮雲痛心的拍了拍方寸的側肩,自己著手保存了季友良和對面的交易記錄。

蕭暮雲把u盤放在辦公桌上。

“你來,還是我來?”

方寸沒有立刻回答她,眼睛發直的鎖住地面。

她突然冷笑一聲,雙手握拳砸在桌上,語氣截然不同的冷靜,“我真的覺得他很蠢。發郵件可以去網上買個號,可以去網吧租個號,卻偏偏用公司的員工賬號。洩密了大可以辭職,一走了之,又偏偏讓我查到他了。他是在挑釁我嗎?”

她喘著氣,眼眶熬紅了,最後癱坐在椅上,徹底向現實妥協了。

“還是你來吧。”

蕭暮雲欣然應下,給她和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品嘗。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門店見面嗎?現在你更專業了,更游刃有餘了,但你依然是我記憶中的那個方寸。”

蕭暮雲望著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霞光,顏色比她之前看到的更加豐富了,如果要問哪個更好,她只會說,在流動的就是最好的。

方寸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臨走之前對她說,“我會到場的。”

乘著晚霞,回到家裏,徐冬宜老早就在門口的長椅上刷著手機等待。

天邊的調色盤早已混成一塊暗色,最美麗的景色就在眼前。

方寸疾步撲到徐冬宜懷裏,“在等我嗎?”

“不是,”徐冬宜收起手機,摟住她的腰,“在等小狗。”

方寸無所謂她叫自己什麽稱號,在她頸側拱來拱去,“那你有帶火腿腸嗎?”

徐冬宜仔細一想,忘了,“但是有帶別的。”

“什……”

徐冬宜趁她不備之際,親在了她的嘴角上,“這個怎麽樣?”

方寸瞇著眼,咬唇,細細斟酌了一番,“不行,還不夠。”

“要怎樣才夠?”徐冬宜抵著她的額角,她們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

“要抱我緊一點,還要……”

方寸故意省略後半句,身體力行的告訴她自己的條件。

舌尖交纏,互換滋滋作響的甜津,嘗到氣喘籲籲,桃紅滿面,才不得已松開。

“還要嗎?”徐冬宜只是詢問。

方寸紅著臉埋在她懷裏搖頭。

“要吃巧克力蛋糕。”

方寸從她頸下擡頭,指尖滑過她流暢的下頜。

徐冬宜故作驚訝,“你怎麽知道冰箱裏有巧克力蛋糕!”

“因為我有讀心術。”方寸得寸進尺道,“我還知道你給我準備了晚餐。”

徐冬宜面露遺憾,牽起她的手,往屋內走,“那你猜錯了,我並不準備做晚飯哦。”

方寸失望的長哼一聲,“真的嗎?”

“假的。”

隔天,蕭暮雲給除季友良的所有員工都放了假,獨獨留下季友良面對面坐在之前同方寸一樣的會議室裏。

如那天商議的一樣,由蕭暮雲主導,開門見山,擺上了他洩密的郵件,裏面清楚的提到了交易細節和交易對象。

這場審判板上釘釘,毫無冤枉的可能。

蕭暮雲給了他兩份文件,一份是開除通知書,一份是競業禁止協議。

“簽字吧。造成的損失,你賠不起,就拿這行的前途抵吧,公平公正。”

季友良在收下韓長海的賄賂、蠱惑時,心中就已預料到今天的局面。可他不後悔,所有的結果並不是她一手造成的,所有人都有份,所有人都是始作俑者。

“那她呢?”

季友良指向方寸。

方寸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詫異。

“為什麽不開除?”

蕭暮雲被他氣笑了,這是精神失常才能說出的話吧。

“你看清楚,是你犯了原則性錯誤,只讓你簽份競業協議已經是對你仁至義盡了,你想拉任何人下水都沒用。”

“你們果然都是一群虛偽的人,之前還裝作一家親,自降年終獎,不過都是蒙蔽我們的手段,你敢讓他們都來看看你們兩個惡心的嘴臉嗎?

“我媽住院塞點錢就以為是關心下屬了,你們沒有一個人去看過她,還要扣我的工資,最後假惺惺的伸出援手,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

“你們都錯了!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沒本事,還耍小聰明,沒擔當,出事了只會逃避,但你們知道我過得有多難嗎?

“我的難言之隱你們避而不見,也許根本是不想看見吧。”

季友良罵著罵著,臉上逐漸扭曲,變成了她們從未見過的醜惡模樣,簡直不堪入目。

方寸蹙眉,眼裏盡是對他的失望和憐色。

“當你是朋友才對你施以援手,但我們不是救世主,而你卻是扶不起的阿鬥。既然你已經傍上了條好船,就祝禱船別沈吧,可不希望在囚籠裏看見你。”

蕭暮雲並沒有被他的濁語影響,“簽了就滾吧。”

兩個人冷靜的模樣,讓季友良怒不可遏,用盡全力把她們兩個高高在上的模樣刻進腦海,往後的每一天都不忘對她們的淩遲。

季友良簽字時,青筋疊起,一筆一劃似要刻進桌子裏一般的力度,好在紙張未破前結束了一切。

他出門前惡毒的眼神,讓方寸生出些不太好的預感,只希望以往的怨恨都停在這裏,憐憫藏在這兩張紙下。

“倒是沒發現他不滿許久,藏得還怪好的。”蕭暮雲整理著兩份文件,目光滑過簽名處,還是忍不住嘖嘖兩聲。

“你還好嗎?”蕭暮雲轉頭問她。

方寸把這段時間的濁氣全嘆了出來,胸間頓時輕盈起來,“還行。”

對其他員工,她們也並沒有隱瞞,以事論事,過程和處理結果簡潔明了。對於最後談判時的汙言亂語,並沒有提起,只看這件事,大家也不免一陣唏噓。

這件事也算是示警,斷絕異心,敲打人性。

“這件事算結束了,大魚也要收網了。”

蕭暮雲和方寸默契對視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