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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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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季友良全身戰栗,聲線抖動,“對不起,我接了一個醫院的電話,我媽的病情不太好,需要重新調整治療……”

方寸打斷他,語氣顯得冷酷,“這不是借口。”

季友良還未說出口的話像濃痰一樣卡在喉頭,不管咽下去還是吐出來都會惡心人。

他的臉色灰敗,頭低的快要觸到地面,嘴裏一個勁的重覆,“對不起,對不起……”

方寸側身,看向墻壁上的宣傳標語,神情覆雜,“去協助何臣清點合格的貨品,其他的等事情結束再說。”

季友良遲鈍的點點頭,猶豫的進了倉庫。

網上的熱度攀升的很快,發言的大V多是以批判和貶低為主,下面混雜的評論也是跟風,少許幾條冷靜的路人評論。

眼看著風評轉黑,方寸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到蕭暮雲那邊什麽情況,好在天黑之前,蕭暮雲發來了消息。

茶葉確實是過期的且含有一定雜質,完全不具備精品茶葉的標準。

方寸看完留言,面色一凝,讓楊艾妮先發了篇誠懇的道歉聲明穩定網友的激憤情緒和不辨方向的事態。

不多時,大家的討論歸於平靜。

好在事故的方向盤暫時還在自己手中,即使目的不明,船員不清,也不至於拍浪的傾刻間就屍沈大海。

方寸在漆黑的辦公室裏由天明坐到了天黑,外界的高樓聳立、華燈初上,與現在的山茶相去甚遠

白亮的電腦幅射光打在面中,方寸的表情嚴肅,眉眼間帶著強裝鎮定的厲色。

文檔上的光標反覆跳動,黑字白底相互拉扯,時多時少。

打斷這一切的是蕭暮雲。

辦公室陡然變得光亮,方寸不適應的瞇著眼,文檔上多了一小串亂碼。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猛地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怎麽樣?還能挽救嗎?”

蕭暮雲沒急著回她話,輕掃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電腦前,滑動著沒打幾行的文字。

方寸伸出手,沒來得及阻止,臉色尷尬。

“這就想打退堂鼓了?只能跟著我享福,不能跟我吃苦?”

蕭暮雲似笑非笑的望向她。

“不是……”方寸著急的解釋,“這件事責任在我,因為私事把大家扔下,沒有嚴格執行流程,我離開也是給客戶的交代方法之一。”

蕭暮雲叉掉文檔,一氣呵成的扔進了回收站。

“但是我不打算用這個笨方法。”

長時間的站立和彎腰陪笑,讓她的雙腿抽筋,此刻順手拉過老板椅,攤在椅面上。

方寸拿出幾份和楊艾妮擬定的應對方案放在她的面前,開始講解每份方案的側重點,以便讓蕭暮雲有更多的選擇。

見她按著眉骨,閉目凝思。

方寸主動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不合格的當著顧客和廣大網友的面銷毀,登記在冊;將不存在質量問題的進行環保型的資源化利用。

這樣做才是合法合規的負責企業的做法。我們不怕失誤,只怕不能解決。

“照你說的做,時間最好抓緊,在熱度過去前給大家一個交代。”

“好。”方寸站定了一會,開了口,“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雖然這三個字太過單薄,可我確實做錯了,解決這件事是我的工作職責。所以取消今年的分紅作為對我的警醒。”

“即使不出現這件事,也會有下一次,與其活得戰戰兢兢,不如孤註一擲。”蕭暮雲半握手掌,沈思片刻,這個懲罰不算重,也沒有必要,但她還是答應了。

方寸乘勝追擊,“季友良我已經訓責過了,就……意思一下算了。”

蕭暮雲氣笑,在這等著她呢。

“我知道,但是該罰罰。”

方寸知道她是一個嚴厲的管理者,也是一個善良的朋友。

方寸熬到半夜才把具體的方案和相關負責人全部聯系好,她反覆檢查文檔,確認沒有疏漏的地方,才松了口氣。

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白天徐冬宜面無表情的拒絕見縫插針的擠了進來。

屋外的門鈴響了,方寸神游般的聽見方術的塑料拖鞋小心翼翼地踩在瓷磚上,露出難以控制地“嘎嘰”聲,安靜一會,塑料拖鞋的聲音折返回來,停在方寸的臥室門前。

方術在屋外喊了幾聲。

方寸把筆記本電腦隨手放在床頭櫃上,“來了。”

看著方術欲言又止的表情,問了一句,“怎麽了?”

“有人找。”

“誰?”這麽晚了。

“冬宜姐。”

方術傳達完就溜回了自己的臥室。

留下方寸手腳慌亂,松開鯊魚夾固定的淩亂發型,把它扔到床上,用手指梳了幾下,低頭靜止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卡通睡衣,回頭握上衣櫃把手。

最後鎮定自若的走到留有縫隙的大門。

方寸皺眉,方術這小子怎麽不讓人進來坐。

屋外漆黑一片,毫無聲響,方寸心中在胡亂揣測,控制不了的移到門框邊,推開大門,將整個走廊的空間都坦露出來,探頭去望,才發現同樣靠在門框的徐冬宜。

方寸握緊木色的門框,神色自然,“進來坐?”

徐冬宜擡眼大致掃了一眼露出來部分簡潔的客餐廳,最終落回在她臉上。

“不了。就幾句話的事,還是別打擾方術休息了。”

方寸聞言,踏出門檻,將門輕合上,“什麽事?”

走廊感應燈熄滅,昏暗逼仄的空間推著她們肩並肩,垂落的發絲交纏,連呼吸都嵌合的嚴絲合縫。

“我留給你的u盤打開看過嗎?”徐冬宜下意識的壓低聲音,輕的像情人耳邊的呢喃。

方寸楞楞的搖搖頭。

“那包裝盒上的圖案?”

“是讓人照著手稿畫的電子版。”

方寸老老實實的回答,惹起徐冬宜未不可聞的笑聲,像她濕熱的呼吸,轉瞬即逝。

“方寸你怎麽還是那麽傻。”

方寸的臉騰的一下熱起來,脖間貼著幾簇黑發,隨著她擡頭的動作拉扯、扭曲在一起。

“那我現在去看?”

u盤一直收在抽屜的鐵盒裏。

方寸作勢拉門,被徐冬宜拉住小臂,她沒有用力就能讓她停留。

“到時候再看吧,不重要。”徐冬宜松開手,垂在身側,“用了我的設計,給我署個名,不過分吧。”

方寸搖搖頭.當然不過分,可為什麽是在公司負面的節點上,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徐冬宜順嘴問了她一句公司現在的近況。

方寸一字不拉的把自己的解決方案告訴了徐冬宜。

徐冬宜楞住了,“不怕我把這個解決方案發網上,順勢引導一波?”

“你會嗎?”

徐冬宜原本覺得她好像一直都沒變,不對,她變狡猾了。

徐冬宜沒有正面回答,“前面以身作則,安撫民心,後面再用一波流量壓上,有了新的討論點,倒像是打了個免費的廣告。”

點到為止。

就像她們現在的關系,每個人都在撥弄面前的薄紙,但都沒有戳破。

方寸問:“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的?”

徐冬宜眼神躲閃,“問你同事。”

方寸楞了一秒,一副了然的笑容,繼續附和她,“哦。”

徐冬宜不自然的開口,“早點休息。”

方寸叫住了她,又問了一遍,“下次,還會給我講畫嗎?”

徐冬宜一直走到樓梯拐角,感應燈突兀的亮起來,就當方寸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止步,橘光灑在她背上,“最值得講的已經說了。”

周圍又恢覆成黑夜。

方寸倒向床,摘下金屬鯊魚夾貼在臉上,臉上露出得逞的笑,轉頭把臉埋進被子裏,嘴裏小聲念叨。

“徐冬宜,你怎麽還是這麽討厭。”

第二天開會,不出所料的通過了。方寸烏青的眼圈,也被大家解讀為敬業的象征。

在拍案之際,方寸突然打斷,加了一項和“一寸”聯名。

面對蕭暮雲犀利的眼神,方寸硬著頭皮眼神堅定的跟蕭暮雲保證,“我一定能談下來。”

直播銷毀和聯名是同時進行的。兩邊都算順利,要說那邊最難搞定,方寸還是選徐冬宜。

幾乎是立下軍令狀的當下,方寸就擬好合同,裝扮整齊的來到徐冬宜家門口,按了幾次門鈴一直沒有人來開門。

方寸等的思緒混亂起來,盯著密碼鎖出了神,腦中跑過幾串數字組合,終還是沒有勇氣去試,知道整個人開始萎靡不振,徐冬宜才姍姍來遲。

見她來也不意外。

手上的顏料已經幹涸斷裂,她熟練的拿出準備好的新拖鞋,彎腰擺在她面前。

“坐。”徐冬宜指了一下沙發,“剛剛在畫室,沒聽見。”

轉而給她到了杯水,自己去島臺的水池邊認真的洗著手,七彩的顏料化成烏灰的臟水流進下水道,露出原本就白凈的手指。

方寸環視客廳一圈,簡潔配列,沒有什麽能揣測出主人心思的物品。

徐冬宜知道她來的目的,卻仍要裝模作樣的問一句,“什麽事?”

方寸把包裏的合同拿出推向她,“公事。”

徐冬宜只淡淡掃過封頁上的幾個大字,“什麽好處?”

“我,”

徐冬宜身體僵硬,手指蜷緊,緩緩地靠向沙發背。

“我們共贏。”

方寸故意停頓。

這個壞女人,暗示完就不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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