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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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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杜蓮心謹遵醫囑,身體健朗了不少,時不時還能走街串巷。

適逢李佩蘭的侄子經過進來打了個照面,約定下次再來好好的拜訪。杜蓮心仔細地盯著鐘飛打量了一遍,行為舉止禮貌不說,相貌也是清秀。

待他走後杜蓮心漫不經心地問起這位侄子,李佩蘭打心眼的覺得這個侄子不錯,杜蓮心問起,倒讓人覺得和方寸挺配,兩個人的模樣登對,說話都和和氣氣的。她也不藏著掖著,問到的沒問到的都攤開說的清白。

杜蓮心聽的眼角的淡褶聚攏,心裏升起幾分想法。

方寸對這事還一無所知,在廚房裏和徐冬宜兩個人玩的起勁。

徐冬宜溜進廚房,看著方寸動作流利,低頭切菜時背對著日光,整個人泛起金邊,照的人都化了。

她心血來潮,提出自己試試看,方寸對此抱有疑慮,但還是把土豆削皮,清洗幹凈放在砧板上,讓徐冬宜大顯身手。

方寸簡單跟她示範講解一遍,就讓她自己嘗試。

農村的刀具很重,手柄也沒有木頭裹住,徐冬宜握住涼爽的手柄,刀刃處的銀白色對著橢圓形的土豆比來比去,膽戰心驚的切下厚厚一塊,拿起來在方寸眼前晃來晃去。

“還行,就是可以再薄一點。”方寸秉持著鼓勵式教學方法,盡量不打擊到學員的學習欲望。

徐冬宜始終無法掌握精確的毫厘,頹然地望著方寸求助。

方寸無奈,接過刀,徐冬宜沒動,只能半抱著慢切。這個速度能切平常速度的兩個。

徐冬宜背著她偷笑,稍微一側頭就能聞見方寸身上淡淡的香味,於是越湊越近,直接貼上她的頸側,時快時慢的輕啄。

癢的方寸受不了了,放下手裏的活,咯咯直笑,不住的往後退到墻根。

結果反被徐冬宜抱住,紮紮實實地親了好幾下,淡淡的紅痕印在白肉上。

方寸惱了,支楞起來還手,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大鬧起來,絲毫沒註意門外的悄然而過的身影。

一頓飯晚了一個小時才吃上,上桌前方寸回房間換了身半領的衣服。即使坐在對面也難以克制眉來眼去,年輕人的愛戀比八月的驕陽更熱火。

隨便一個話題,就能扯的三個人聊的熱絡,唯有杜蓮心一句話不肯說,渾濁的眼珠看過去都是無法辯解的黃濁。

方寸和方術吃完先撤了,只餘兩個最沒話講的人。

徐冬宜轉著碗,杜蓮心時不時飄過的眼神讓她沒了什麽吃飯的胃口,正想著要不要找個話題杜絕掉這個令人心慌的眼神。

杜蓮心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你來這也待了挺久的,家裏人不惦記你嗎?”

徐冬宜不明所以,禮貌的回:“他們不擔心。”

“你走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想吃想喝的,除了人都可以。我給你提前準備著。”

“沒事,大家已經對我挺好的了,我怎麽還能又吃又拿的。”徐冬宜婉拒了杜蓮心的好意。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杜蓮心的這句低沈的呢喃像詛咒在她耳畔回蕩不休。

方寸叫了她好幾次,才喚回徐冬宜的心神。

“想什麽呢?”方寸反手撐在床鋪上,歪頭問她。

“沒事。”徐冬宜把自己的疑慮咽下,“怎麽這麽開心?”

方寸摸上自己的嘴角,“很明顯嗎?”

徐冬宜一個挑眉。

方寸神秘兮兮的從背後掏出一個亞麻布的杏色香囊,這個是徐冬宜之前采的夏茶,方寸留了一罐,想著保存起來,給她留作紀念。思來想去,做成香囊更有心意,裏面不止茶葉,還有從廖中醫那裏拿的一些明目的藥材。

“不知道這樣有沒有效果,但是絕對沒副作用。”

徐冬宜接過,放在鼻下嗅了一下,滿腔的清苦和藥材味,倒是提神。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徐冬宜就這麽直楞楞的問出來了,自己也驚了一跳,立馬擡眼去看她。

“我都想好了,我們一起住,一起照顧阿姨,方術放假了依然在一起,什麽都不變,只是換個地方。”這是徐冬宜的想法,一切順利的只要同意就能安排好。

她註定要回去,而她一走,聚少離多,一年能見幾面?太多因為異地產生的情變,徐冬宜不想去賭,外面依舊有茶,不必固地自封。方寸是一個太陽,在哪裏都能發光。

方寸送禮物的熱血褪去,她的字句攪的她肺腑都亂了,說不出一個字。

“你覺得呢?”

“我想想。”方寸從混亂的心神裏擠出答案。

太突然了。

她只會靠茶田生活,離了這裏,她的滿腔熱血又該往何處使。

搬家是一個大事,要考慮的事情遠比字面上看起來覆雜。

方寸的答案沒等到,等來了宋雅琴。

宋雅琴提著禮品,說是來看看杜蓮心,但都心知肚明。她是特地來感謝方寸和徐冬宜的,多虧了她們的幫助,自己才能徹底的放下這段不雅情。

她關心完杜蓮心的病情就拉著方寸到旁邊的房間交心去了。

她和宋建海抱頭痛哭之後,立馬去醫院做了手術,養了近半個月,身體好的利索了,才特地來感謝,還有道歉。

茶祭那次的口無遮攔,給方寸帶來的傷害後知後覺,希望現在為時不晚。

方寸雖傷心,但有人寬慰,到現在已經不記得為何傷心,只覺得心裏打那時候起就熱起來了。

方寸和宋雅琴聊到彩霞退,想留她吃頓晚飯,被宋雅琴拒絕了,怕太打擾了,只說,等考上了,一定痛痛快快的好吃一頓。病向方寸提前邀了一個時間,讓她一定得來。

杜蓮心聽了一半,夜間,問方寸宋雅琴是不是談戀愛了,談得那家,她知不知道。

方寸都給搪塞過去了,遞過去分好的藥,送到她面前,好堵上她的八卦心。

眼間她服了藥,準備回去。杜蓮心朝她招招手,拍拍床沿。

方寸被牽著手坐下,看她突然正經的表情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杜蓮心問的果然直白,方寸招架不住,臉刷一下就紅透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女人的身影。

“到底有沒有?給我一句準話。”

方寸覺得她們的感情不穩定,目前也拿不清楚杜蓮心對她們的想法,索性說了沒有,好杜絕她的八卦。

沒想到正中了杜蓮心的心懷,“沒有正好,我幫你找了一個……”

“我沒這心思!”方寸毫不留情的打斷她,起身欲走。

話已說開,杜蓮心不放過這難得的機會,“你這孩子,聽完再說。”

杜蓮心把方寸按在床榻邊,“他是李姨的侄子,模樣俊秀,在市裏有穩定的工作,坐辦公室的白領,人家裏房子都給他買好了,正找和眼緣的,我覺得挺好。”

“我不喜歡。”

“你這丫頭,見都沒見過,瞎說!”杜蓮心見這招不行,嘆口氣,打起了感情牌,“你看我身體也不好。指不定那天就去找你爸了……”

“媽!能不能別說這些不落實際的話?”方寸打斷她。

“好好好,那我不是想讓你後半輩子有個依靠嗎,你就去見見,讓我放心,行不行再說,成不?”

杜蓮心放軟了姿態。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方寸不忍讓她操心,答應了。大不了見完就說不合適。

並且和杜蓮心約定好了,不許跟別人說,見完就當沒發生過這回事。

杜蓮心哄著她敷衍的說好,心裏開始默默盤算。

方寸連著躲了好長時間了,聊旁的都還好,一說起這件事就開始打哈哈,扯到不相幹的事情去,要麽就是說困了要睡。

漸漸的這個問題被雙方默契的遺忘。

杜蓮心起來的很早,吃過早飯就拉著方寸去房裏選衣服,她興致高昂,後者卻情緒低落,想敷衍了事。被杜蓮心警告了一番,從她手裏挑了一件相對樸素的連衣裙,按在梳妝鏡前捯飭。

方寸自醒來就心不在焉,時常從窗戶眺望遠處,始終沒見到徐冬宜的身影,要不是東西都在,方寸以為她已經回去了。

杜蓮心領著方寸往李佩蘭家走,方寸磨磨唧唧的,她從沒有覺得到李佩蘭家的路這麽短過。

鐘飛確實如杜蓮心形容的那樣,神色內斂,見她進門就起身打招呼,坐立難安,對他提的話題接幾句,便低頭僵硬的笑笑,試圖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冷淡。

杜蓮心對方寸耳語,“我去給你換個發圈,這個不搭,好好跟人聊。”又對李佩蘭互相使了個眼色借口離開。

方寸感覺自己快要蒸發,後悔答應杜蓮心了。

鐘飛說著自己的單位如何好,自己在工作中如何得上級器重,又說如果兩個人真在一起了,可以讓單位安排一個工作,去市裏生活。

方寸不忍打擊他,想得太遠,八字都沒一撇,只能拼命擠出笑容,回著“還早還早。”

到了午飯點,方寸才感覺到解脫,拂過額際細密的汗珠,松了一口氣。

杜蓮心剛好趕上了飯點,可手裏空無一物。

方寸問了一句。

“沒找到合適的,算了,這樣也挺好。”

下午,杜蓮心和李佩蘭沒再離開,聊的水深火熱,方寸能偷點閑,在一旁吃著零嘴,挨到解放,聽著杜蓮心說著場面話,自己在旁邊當陪襯。

方寸剛踏出門,就在門口的矮凳上發現了自己的發圈,碎花的發圈,上面還有磨損的痕跡。

她的心中頓時陷落一塊,止不住的慌張,那還未發酵的害怕f被杜蓮心打亂,塞回土裏,沒準它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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