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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樟濂推開他,說:“沒大沒小,怎麽說我也是你長輩吧。”

程袖明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心理,正忙著轉移話題。

“長輩怎麽了?長輩我照樣…”程袖明剛要說什麽,就被萬樟濂一把捂住。

程袖明看著萬樟濂微紅的眼瞼和面頰,自己也跟著紅起來,萬樟濂嫌棄地皺著眉:“不是,你臉紅個頭啊?”

程袖明是想到了昨晚,不,準確說是今天淩晨,那些旖旎色.情的畫面讓他無法忘懷,現在想起來也依舊讓他血脈僨張。

“沒有啊。”程袖明語氣裏都透著心虛,萬樟濂都不高興戳破他。

程袖明看著他的白如玉石的後頸,臉又紅了,他說:“今晚你有時間嗎?”

萬樟濂坐在沙發上回頭看他,問:“怎麽了?過年一般都挺閑的吧。當然了,這是對於我們這種沒有親戚的人來說。”

程袖明的手捏著衣服,萬樟濂看到,但不說,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們去郊外玩玩。”程袖明十分“不經意”地說。

萬樟濂想都沒想就回他:“行啊,走唄。”

他壓根就沒想程袖明要幹什麽,總不能挑個地方拋屍吧?

他們又去買了些野外露營的東西。萬樟濂問:“坐地鐵還是打車?”

程袖明說:“開車。”

“?”萬樟濂納悶了,問,“你有車?”

見程袖明點了頭,他又接著問,“什麽時候有的車?”

“就在我出車禍前。”程袖明很認真地回憶,“那車現在應該修好了,我要去拿一下。”

萬樟濂點頭,“那我陪你去。”

程袖明笑著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你就放心吧。”

萬樟濂看著程袖明把什麽藏東藏西的樣子就納悶,但沒有過問,他只是看著程袖明,然後點頭,“行,早點回來。”

程袖明嘴角揚著,“會的。”

萬樟濂沒想到自己等著等著就到了晚上,這段時間裏他在網上看了一些適合兩個人睡的床,找師傅配了一把鑰匙,然後又看了會兒視頻等著程袖明。

就在他要電話催的時候,門鈴響了。

萬樟濂起身去開門,程袖明滿身是雪,蓬松的頭發上也是雪,萬樟濂手癢沒忍住,摸了一把,順道把他頭發上的雪弄掉,“外面下雪了?”

程袖明被他的廢話整笑了,“對啊,特別大呢。”

萬樟濂皺眉,“誰好人家專門挑這天氣去露營,不凍死?”

主要他擔心他和自己的健康,凍感冒了可怎麽辦。

程袖明眼神有些暗下,“你不想去了?”

萬樟濂簡直要被他折磨死了,心靈兼身體,但看到程袖明眼睛的那一刻,他沒有猶豫就選擇了投降。

“去去去。弄都弄了,為什麽不去。”萬樟濂收拾出一些保暖的衣服和被子,程袖明笑了,萬樟濂扭頭看他傻樂,“沒看到我在幹什麽嗎,快來收拾。”

程袖明笑著,“好。”

他手上也忙活起來。

沒用多長時間,他們整裝待發,來到樓下,看到程袖明那輛車的時候,萬樟濂不覺被震驚到了。

“哥這車帥不帥?”

萬樟濂看著這車,它能不帥嗎?車標帥,車牌子更帥。

“我在想把它賣了能值多少錢。”萬樟濂很現實地說。

程袖明:“……你就想這了?”

萬樟濂轉口又言:“很帥,超級帥,整得我也想開了。”

“行啊,給你開一晚上。”程袖明說。

他剛要掏出車鑰匙扔給萬樟濂,萬樟濂又來了一句:“不過我還沒駕照。”

程袖明:“你還沒學車嗎?”

萬樟濂也誠實:“對啊,當年上大學沒舍得花這錢,而且我壓根就沒資金買車。之後工作了,要交房租水電費什麽的,工資雖然也不高,一直攢著,但後來那些錢都拿來買…”

他及時剎住,沒說出來。

程袖明繼續問:“買什麽?”

萬樟濂昧著良心:“股票。然後全綠的。”

程袖明:“……”

萬樟濂笑著:“我心態好,錢還是能再賺的,畢竟我現在也漲薪了,馬上就能去學車了,如果時間夠的話,我應該很快就可以開上你的車了。”

兩人都藏著心事,但程袖明還是說:“我們昨天晚上都說過要坦誠的對吧?”

“對啊。”萬樟濂點頭,說實話他自己都不信。

程袖明也不信,“所以你真沒事瞞著我?”

“沒。”

萬樟濂覺得自己話越少就越不容易露餡,接著他又使用了反問的話術:”你這麽問,難道是你自己有事情瞞我?”

程袖明目光一轉,低頭拿車鑰匙,他說:“沒有啊。”

“沒有就行,上車。”程袖明打開車鎖讓萬樟濂先坐進去。

萬樟濂除了那次坐孫憑的車子就沒有坐過那麽豪的,挺激動的,現在想想這車以後他也能開上就更激動了。

程袖明打開車後備箱,以極快的速度將東西放進去,然後放下車後門。

他坐到駕駛座,看著身旁萬樟濂的眼中全是探索的興奮,他問:“感覺如何?”

“特別好。”萬樟濂說,“不過我還是仇富。”

程袖明笑了:“你是嫉妒吧?”

萬樟濂搖頭:“我只是覺得一些人配不上那麽好的家境和那麽多的財富。只是現在我才明白,有多少人能真正地無條件幫別人,都是利益驅使。”

程袖明摸著他的頭,“別想這麽多了,今天我們最重要的就是玩開心,好嗎?”

萬樟濂和他對視,笑:“程師傅,走吧。”

外面正下著大雪,雪花極速地下墜,掉落在他們的車窗上,遮蓋住外面的冰天雪地,車子如同一葉舟,獨行在雪海裏。

到了目的地後,他們趁雪小了趕忙把帳篷搭上,在背風處。他們又生了火,那火光忽大忽小,不大穩定,程袖明添了些東西進去才穩定了點。

“看上去還挺熟練。”萬樟濂評價道。

程袖明挑眉,愉悅道:“以前經常一個人在這裏搭帳篷,找地方寫生,一畫就是好幾天。”

“為什麽要在這裏?”萬樟濂不由地問了。

“首先這裏人少,沒有人打擾我。其次,這裏的四季風景都不一樣,我在這裏靈感很多。我之前有一個春天,在這裏完成了一副畫。”

程袖明的目光放到了遠處的湖上,在回憶著某一天。

“當時是晚春,微風拂過那片湖面,漣漪好像蕩漾在心裏…反正,我靈感爆棚,畫了一副畫,後來送給了一家私人會所。”

萬樟濂不敢說什麽,就點頭:“挺厲害啊,那這買車錢也是你自己的?”

“對啊,我賣了不少畫才攢到的。”

萬樟濂又接著問:“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麽?還是賣畫嗎?”

程袖明看著萬樟濂,眼角都漾著笑意,“我喜歡,我想會一直畫下去,遇見你後,總感覺有數不盡的靈感。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來這裏了。”

萬樟濂聽這些話總覺得比那些在床上調情的話更加肉麻,讓人動情。

他也看著遠處的湖,心裏不似這靜謐的雪天,反而要翻江倒海了,他遞給程袖明一把鑰匙,“給你,歡迎你成為我未來的生活搭子。”

他看上去沒有表情,更可以說是坦蕩松弛,可心裏緊張死了。

程袖明在他冰涼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就站起來,說:“等我。”

萬樟濂還沒有反應過來,發冷的身體和冰涼的臉頰都開始滾燙,靈魂也止不住地沸騰。

他擡頭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帶著雪花止不住地在黑天中明顯而反差地落進他的眼中。

突然,那片寂靜的黑幕中沖上了一束彩色亮光,接著在天空這張幕布裏炸開一朵巨大絢爛的煙花,心臟雜亂跳著。

頃刻間,萬樟濂就仿佛回到了毓州那條繁華的街道,人群鼎沸熱鬧,天中炸開獨立耀眼的花,是他為了另一個人綻放的。

而現在,他看著煙火之下,程袖明向他走來,帶著比焰火還燦爛的笑,問他:喜歡嗎,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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