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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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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還亂

天方破曉,天邊魚肚白緩緩變色,一輪太陽周而覆始升起。

“‘漣水’又給咱們銀兩了!”不少村民出門看到自家的籮筐中發著包沈甸甸的銀子。

村中一陣歡呼,可忽的出現一個男子,渾身是血,直接拿出一個斧頭,將那村民砍死後,拿走了銀兩,但仍未停止,接著下一個。

等太陽高懸於空,村子內遍地屍體。

朝堂之內,有官員立馬報出此事,並道出俠客“漣水”帶來村民為了更多錢財自相殘殺的結果。

另一位官員溫潤如玉,話語卻切中肯綮:“哦?可據微臣所查,這村子並未存在最後存之人,此事不應當如此草率,不應蓋棺定論,請陛下明鑒。”

群臣反對他:“大人,心懷天下可不是這麽做的,這“漣水”斂財斂的可都是些大家的錢財,動輒便上千兩!這幾次下來,誰知他是將這錢財交與何人了?“漣水”難道便從未覬覦過嗎?”

“是啊,說得好聽,百姓因他劫富濟貧都將他誇上了天,可誰知最後這錢跑誰的手裏?!”

“這是對朝廷的威脅!”

“……”

“哼。”高堂之上,那身穿龍袍之人看著下面的紛爭不由得哼笑一聲,全堂寂靜下來。

“朕倒覺著,這‘漣水’十分有意思。”群臣心裏都壓著聲兒,心說這皇帝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那看似溫潤的臣子走上前,作揖道:“臣有一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道:”愛卿說便是。”

“陛下若是想要捉住那俠客,倒是也簡單。今日早晨發生了如此惡劣之事定是與其初心背道而馳的。那麽,他此刻定會尋找另一種法子。”

“法子?是找一位同他一樣愛民的官員罷。”皇帝笑著說。

那臣子沒有自傲,依舊聲音平穩:“是,正如陛下所言,陛下可安插一個人在下面的貧窮地區,說不定便能與那俠客有交集。就算沒有,捉到他的幾率也會大大提高。”

皇帝“哈哈”笑了兩聲:“朕正有此意,李愛卿真是懂朕。”

李荷道:“臣謝陛下賞識。”

皇帝擺手:“進來罷。”

所有臣子看向那道大門,一個身穿青衣的少年踏入門檻,高綽挺拔的身段拉出流暢的線條,面容清俊卻時時含著隱忍的神色。

“臣,程風,參見陛下。”

……

很快便到了赴約的日子,程風倒是閑,很快便到了。

他來之後就後悔了,為何要相信一個有過一夜荒唐的男人的話?

主要是過幾日他就要遷到淩州去了,那是一個十分標準的窮鄉僻壤,而他過去勢必要做出一番成績,引起那“漣水”的註意。

就在臨走前,程風想著來與那萬樟濂聊清楚。

可這都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一柱香了。程風惆悵嘆了口氣,心中不知為何空落落的。

他的一生好似已經定了形,終究要當他人的傀儡。

“抱歉,在下來晚了。”程風擡眼,看向說話的人。

萬清來的時候剛好起風,那風將他的發絲吹起,輕微地同他的衣服飄動。

其實萬清也並非想要遲來,這些日子他都在一個人處理那件村莊屠殺的事情,他在想解決的策略。

自己需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官員,能夠幫助自己給予百姓錢財的同時不被暴露給朝廷。

這是很危險的事,哪個官員不惜命來幫自己扶持百姓生活?

簡直天方夜譚。

可萬清還想試試。

兩人見面還是有些許尷尬的,萬清先開口:“上次的事情算是在下的錯,在下給您賠罪。”

可這話又有問題,如果以誰搞誰來算誰有錯,那程風他自己豈不是也有錯?

程風第一個不同意。

“這事不過是人最原本的欲望使然,何錯之有?只不過是這性別不同罷了。”

萬清見程風說出這話,心中依舊震驚,覺著程風的話有些超出其認知範圍。

可見程風臉上緩緩出現的淺紅,萬清就在心中道,這人怎麽一點都藏不住情緒。

程風其實在想幸好那皇帝只在他需要的時候找自己,不然上次那事兒還真不好說明白,可轉念一想,皇帝要是知曉他有這方面的癖好說不定更不用擔心程府會謀反了。

程風說得坦坦蕩蕩。

萬清忽的問他:“今年多大了?”

程風道:”十九。您多大?”

萬清笑了:“二十有四。”

“那想必您上次告訴我的是您的字吧?”程風問。

萬清笑著點頭:“在下姓萬,名清,字樟濂。”

程風點點頭,開始想那個在江湖上極富名聲的萬民堂。

”發什麽呆?”萬清看著程風,越看越覺著他居然有些可愛,於是忍不住說:“程公子可有興致陪在下去那條街上走走。”

程風看萬清笑望著自己,心臟好似缺了快。

“可否賞個臉?”萬清很有耐心。

程風答應了。

兩人來到街上,雖說程風一直住在毓州,可從未在晚上逛過集市,這到處都是琳瑯滿目的物品,讓他看都看不過來,而與他一同觀賞的竟然是只與自己有過一夜之緣的萬清。

他們逛著逛著來到了河邊橋上,他們走至橋上,遠處放起了陣陣煙火,彩色的火焰迅速沖上天,在黑幕中炸開,絢爛成朵朵燦爛的花枝。

程風又情不自禁望向身側的萬清,他的臉被煙火照亮,染上了不同顏色的光亮。

還沒仔細看完他臉上的細節,萬清轉頭看他,問:“好看嗎?”

程風楞楞的。

萬清見他呆住了,開心笑了,“定是好看得說不出話來了吧。走罷,我們下橋去看另一條街。”

程風望著萬清的背影,心裏徐徐回著萬清方才問他的話。

好看。人也好看。

走到橋下,一個小販跑過來,跟邀功似的,特諂媚跟萬清說:”公子,剛才那煙火還滿意嗎?”

程風疑惑著便好似明白了什麽,他看向萬清。

只見萬清皺著眉,道:“我不是說過,不必過來嗎。”

可他說完了還是給了點銀子把那人打發走。

“為何要放煙火?”程風等那人走後,看著身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的萬清。

萬清依舊笑著:“今晚在下遲來了,總是要補償你的。何況,那晚我本不該將你帶離。”

“如若我告訴你,那晚我是自願的,你又何必做出這番補償。”程風道。

這次換萬清楞著。

“你為何要到那種地方去?”程風繼續問,他口中的“那地方”自然指的是青樓。

萬清欲言又止,他不知道主角該想什麽理由,於是他反問:“那你又是為何去那種地方?”

程風道:“自然是排解心中郁悶。男人去那種地方不都是為著尋求開解寬慰嗎?你難道不是?”

萬清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們之間的關系在這個前提下變得更加詭異糾纏,理不清。

程風朝萬清作揖:”在下先告辭,家中有急事,望萬公子能諒解。”

萬清看著程風,他明白程風在用紙張上的話暗暗反諷他。

可為什麽他還會生氣呢?

他們之間如同隔了千山萬水,說是要把事情談明白,可最終遺憾落幕,反倒加深了層層疊疊的障壁,讓他們更加看不清彼此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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