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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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

我通過聊天軟件與程閱世聯系,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見面的前一天晚上我激動得都沒有睡著。

翌日,烈陽曝曬,我突然有些後悔讓他在這麽一個大熱天裏出來了。

這個咖啡館門口有塊陰影處,我拿出手機,看著來信。

程閱世:你好,我已經到了,你在哪裏?

已經到了嗎?我往裏面看,看到陽光之下,抱著貓的程閱世站在橘黃色的卡座之間。

我手發抖,直冒汗,我回他:我看見你了。

打完字,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表面上不能太逾越了。

我走進去,裏面很涼快,讓我浮躁的心都靜了靜,我挺直身子,笑著向程閱世走去。

他真的讓我的心在真正看見他的那一刻重新鮮活,連生命都有了意義。

我無法克制心跳的頻率,但能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我笑著介紹自己。

他讓我找個位置坐下。

這個咖啡館面朝南,采光太好了些,哪個位置都能充分地被陽光曬到。

我就隨便找了一個地方,把那軟軟的貓放在桌子上。

然後,看向在前臺自己點單的程閱世,身材頎長,白襯衫,長褲,皮鞋,頭發看上去蓬蓬的,軟軟的。

下一秒,程閱世看向我,我們來了一個對視。

電光火石之間,心中放起了煙花,我朝他笑,他也朝我笑著,然後又轉過頭。

大腦暫時空白,陽光,白雲,人潮,什麽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他。

我強裝鎮定,看著程閱世端著茶走過來,他把茶遞給我。

“謝謝。”我回他。

手指間的觸碰立即被我隱藏起來,我假意忽視。

我擡眼看向程閱世。他正一手斜支著下巴,一手擼著貓。眼裏的笑意像青蔥綠葉一樣茂盛沁人。

夏天的燥熱隨他的眼波流轉全都卷走,接著他看向我,眼角勾著溫和。

衣服由於他的動作出現的褶皺,和隱隱約約的身體的線條。

我的目光不動聲色移開,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你為什麽想養一只貓啊?”程閱世喝了一口茶。

我想了想,道:“我爸媽平時都很忙,雖然還有個哥哥,但是他在國外上學,我們很久都沒有見過了,我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只是想要有個陪伴。”

我可不能告訴他我爸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邊緣人物,哥哥是個在逃罪犯,至於為什麽沒有被抓,是因為他殺人的那一年才八歲,後來失蹤了,爸媽權勢大,卻一直沒有把他找到,就姑且當他還活著。

他“噢噢”地點點頭,又開口:“那你是做什麽的?之前在線上忘了問。”

“我是畫畫的,名氣不大,但還是能養活自己的,空閑時間很多,所以你放心,我肯定能把這個小家夥養好。”

我們又聊了許久。

萬頃藍天白雲全都倒映在這杯茶裏,心情都浸潤著一股普洱味,清新苦澀。

我在路上給貓貓買了一個航空箱和其他一些必需品。

付錢的時候才想起來了一個問題,剛好可以借此和程閱世聊天。

我問有沒有給貓貓取名字,他反問我我要給它取什麽名字。

我的腦海裏回響夢裏程閱世對我說的話:“小貓,小貓,你這麽黑,我就叫你小煤球吧!”

我邊打字心跳邊狂跳,最後發過去——

它這麽黑,叫它小煤球怎麽樣?

我緊張地看著屏幕,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消失,然後又出現,來回好幾次,我死盯著,生怕漏過。

下一秒,程閱世回的消息映入眼簾。

很適合它。

-

我很想每天都給他發小貓的照片,這樣可以和他聊上一會兒天,可我只能等著他找我,不然會不會太刻意了。

程閱世約我出來看貓,巧的是曹雨生那天三更半夜地在我興奮得睡不著的時候突然冒出來!

“我艹!!!”我差點沒有把家裏的墻給震飛。

“我來呢是想跟你說,明天小心點,保護好程閱世。”

我緩了緩,沈著聲,問:“那曹豐聲想做什麽?”

曹雨生說:“你知道的,那地方對程閱世肯定會有不小的影響,畢竟,他就是在那裏死去的。況且,曹豐聲就是借著他的念力為非作歹的,要是被他弄進去了就不大好辦了,恐怕現在程閱世還沒學會怎麽用。”

“你不告訴他?你跟他關系不是挺好的?”我心情不大好。

曹雨生笑著:“吃醋了?別誤會啊,這事兒那老頭沒讓我說。”

那老頭就是老神仙。

說罷,他拿出他的手機,點出一個新聞給我看。

上面寫著在那家咖啡館附近居然有人看到了連綿的黑色山脈,可實際上,這裏一直是平原。

“這是…”

“曹豐聲知道程閱世的位置了,這屍山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真是個蠢貨。”

我挑著眉毛:“行了,我知道了。”

“沒什麽事兒我先走了。”曹雨生擺擺手,轉身走了幾步。

我連忙說:“等等。”

曹雨生疑惑回頭,我假裝一個健步上去,打出一拳。

其實我壓根沒想打他,曹雨生見我氣勢洶洶,快速往後退,後背直接撞在墻上。

他“嘶——”了一聲,吃痛,然後怒道:“你他媽想打我?!”

我微微聳肩,說:“誰讓你嚇我,我還回來而已,還有,你以後別他媽這麽突然行不行。”

曹雨生一臉覆雜,看著我說:“行了!我知道了!”憤憤離開了。

我準備躺到床上,開始睡覺。

下一秒,我看向墻角,無奈又無語,說:“曹雨生,我上一世怎麽就不知道你這麽幼稚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那兒。”

沒有動靜。

我從桌上拿了一支筆甩了過去,速度飛快,傷害不亞於一把尖刀。

那筆如預期一樣彈回來,我穩穩抓住,又放回桌上,看著一臉黑的曹雨生,我說:“行了,我還要睡覺呢,你趕緊退下吧。”

曹雨生翻了個天大的白眼,走了。

我感知不到他的念力了,這是真的走了。

我又定了一個鬧鐘,躺在床上。

看著黑裏透白的天花板,我昏昏沈沈睡過去。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穿著紅綠色的衣服,外面掛著紅燈籠,周圍的喧鬧聲不斷,人聲鼎沸,我心情沈郁地走向一個房間。

房間的床上坐著一個女人,身著一樣顏色相同款式的華麗嫁衣,在那裏等我。

我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門。

小道上全是人,上前攔著我,他們在我眼裏早就沒有了面孔,我一直往前,我擠開人群,卻好像沒有止境。

功名利祿,官海沈浮,在此刻已經失去了具體的意義,我模糊地往前走,往前走。

在路的盡頭,我終於看到了一個人,他穿黑色的衣服,身後背著把長劍,抱著胸,聽到動靜,回頭看我,笑著說:“你來了,阿風。”



夢醒時分,我眼睛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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