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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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個夢
我楞了一會兒，不敢相信地回頭。
程袖明挺拔的身段依舊如青松，但他此刻的眉眼間寫滿疲倦和急迫，還帶著勢不可擋的磅礴氣勢。
他的皮膚還是那麽白，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我冷靜回他：“你沒有事？”
心臟卻在令人發瘋般地跳動，想無條件地向他靠近。
我的理智和感性在撕扯著我。
“程閱世，求求你，不要相信他們，他們在利用你！”
“你就不是嗎？借我來懷念你的郎君？”
程袖明聲音帶著不可違背的肯定：“我沒有，程閱世。我喜歡的，愛著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直白的，熱淚的告白讓我發楞。
我的頭腦在此刻竟然開始發暈，望著他青色的瞳孔，好像一片汪洋竹林，清涼潤心，讓我無法抵抗。
“程閱世，不要信他的鬼話，他就是那個想要利用你的厲鬼，要是你現在受蠱惑，我們就沒辦法解決你的問題。”曹雨生語氣嚴厲肅重。
我要發瘋，我想發瘋。
“程閱世！”程袖明喊我。
這時，我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按倒在地，然後身體有割裂的真實痛覺。
我想要抵抗，卻發現全身無力。
“真是我的好弟弟啊，最後還是向著哥哥，他的念力全收集好了嗎？”
這個聲音肅靜，黑暗，讓我恐懼。
是曹豐聲。
我艱難看向曹雨生和藍小嫻，他們沒有看著我，沒有與我對視。
曹雨生一副冷淡的表情，像那個推我入火坑的人！
不，那個人就是他！
為什麽？因為孫憑嗎？！可那不是我做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藍小嫻難道也是因為要靠近我才蟄伏在我身邊，做我的朋友嗎…
我身上那股力量叫做念力嗎…現在知道又有什麽用。
我心如死灰，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不再掙紮，一點點地失去氧氣。
下一秒，我看到閃電劃過天際。
我的呼吸又重新恢覆，身體的本能讓我去攝取吸入更多氧氣。
我突然懸空，不對，我是被人抱起了。
我看著程袖明那張臉，他低頭看著我，淒清又哀婉，不舍的怨念充斥在空氣中，我好像他的稻草。
一瞬間，我和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是那個滿身屍體的地方。
我被他放下來，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他說：“為什麽不聽我的話，程閱世。”
他又按著我的額頭，一股溫熱的暖流流便全身，好像自己身處一個陽光的草原，空氣新鮮，山花爛漫，青綠遍野。
“程袖明…為什麽？”
為什麽？
我在問什麽？為什麽我會遇到這些事情？為什麽我要殺人？為什麽一定是我？
為什麽？
程袖明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平靜。
這個地方不適合談情說愛，我曾經想。
可下一秒程袖明吻上我的嘴唇，我就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我們的唇緊貼著，我回應著他。
我的眼睛微微睜開，看著程袖明也瞇著眼睛，看著我。
程袖明離開我的唇，我想追上去，他喘著氣，臉很紅，似乎很不習慣自己主動，可還是情難自抑。
我們接了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吻，纏綿悱惻。
“沒有為什麽，程閱世，你現在只需要你記住一件事，就是我一直愛你，以前，現在，未來，都只愛你，你不是別人，你就是你。”
我的心弦好似被撥動。
我好像明白一件事：我還是被愛著的。
可就在我想要回應他時，我又頓時敏銳地感知到危險。
我推開他，站起來。
果然，看到三個人正向我們走來。
我感覺，我即將面臨巨大的沖擊，那種預感讓我提前就感到心悸。
“跑什麽？程閱世？哦，不對，我應該換一個稱呼。”曹豐聲笑著。
我看了一眼程袖明，又看向曹豐聲，我害怕他說的下一句話，好像說完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沒有任何可以挽留的地步，所有的幻想在一瞬間無情破滅。
程袖明想要上去打斷曹豐聲。
曹雨生和藍小嫻阻止著他，與他在一旁打起來。
我聽到了那個答案——
“你就是萬樟濂。”
…
什麽…怎麽可能…？
剎那，我的心又開始疼，耳邊的鳴叫聲不斷，如同仲夏夜的蟬鳴，不絕。
曹豐聲走上前，一步又一步，果斷且決絕。
真相即將揭開前，我的感覺不是釋然，而是懼怕，下意識想要逃避。
可我的腿又像是擡不動，想要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欸？程袖明，難道你沒有告訴他麽？”曹豐聲看著正在和曹雨生藍小嫻打鬥的程袖明，說。
程袖明快速打退兩人後，跑過來，對我喊著：“程閱世！你躲開！”
我還沈默著。
面對這個事實，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從前所有的記憶都有了可以串聯起來的證據。
那就是我曾經所經歷的。
我居然全都忘了。
在曹豐聲說我是萬樟濂時，我好像突然回憶起來了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苦痛，恥辱，情欲，欣喜，訣別，全都想起來了。
我楞在了原地。
眼中世界模糊不清，程袖明在同三個人周旋，我看著他被打倒在地，我看到他的身上被打出許多傷口，血都流淌出來。
我想起來那天，同樣是在屍山，他擡手，在屍山那裏炸開一個巨洞。
現在，我的念力被曹豐聲取走，程袖明又把他的分了些給我，但我想，他必定只給自己留了一點。
我擡手，全身的血液流動，只有手尖聚集了全部的暖意，我看著三人即將把全力用來對付程袖明。
程袖明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我的念力全都輸送出去，一點不留。
萬物都無聲寂靜，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看到那道結界在分崩離析，天空中的烏雲在消褪。
我看見，程袖明緩緩向我走來。
我也朝他走去。
他靠近我時，突然向前倒，像是沒有了任何力氣。
我接著他，我將他輕輕放倒在地面上
他的皮膚好像更白了。
程袖明的眼神依舊溫和，他觸碰著我臉，我的眉，我的鼻尖，好像還想再看我千百遍。
“你…都想起來了？”他有氣無力說著話。
我的鼻尖有點酸澀，那股情欲終於找到了位置，在心中安定。
“嗯。”
程袖明笑著看我，說：“你沒有想起來我也不會強求你，我愛的你是全部的你，所以…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愛你，程閱世…”
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青色的瞳孔裏，含著情。
我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龐上。
他輕笑著：“不要哭了…”說罷再次撫上我的額頭，說：“我…送你一個夢吧，閱世，忘了我。”
“我希望你一世順遂，事事如意。”
那一刻，他好像被陽光穿透。
……
我想起來那天，他滿身冷氣靠近我，看著我和懷裏的小貓，像歷經了無數個春去秋來的古老的松樹。
實際上，他確實也歷經了百年，在等待萬物消寂，在時間與歷史裏等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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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了一會兒，不敢相信地回頭。
程袖明挺拔的身段依舊如青松，但他此刻的眉眼間寫滿疲倦和急迫，還帶著勢不可擋的磅礴氣勢。
他的皮膚還是那麽白，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我冷靜回他：“你沒有事？”
心臟卻在令人發瘋般地跳動，想無條件地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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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閱世，求求你，不要相信他們，他們在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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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袖明聲音帶著不可違背的肯定：“我沒有，程閱世。我喜歡的，愛著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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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發瘋，我想發瘋。
“程閱世！”程袖明喊我。
這時，我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按倒在地，然後身體有割裂的真實痛覺。
我想要抵抗，卻發現全身無力。
“真是我的好弟弟啊，最後還是向著哥哥，他的念力全收集好了嗎？”
這個聲音肅靜，黑暗，讓我恐懼。
是曹豐聲。
我艱難看向曹雨生和藍小嫻，他們沒有看著我，沒有與我對視。
曹雨生一副冷淡的表情，像那個推我入火坑的人！
不，那個人就是他！
為什麽？因為孫憑嗎？！可那不是我做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藍小嫻難道也是因為要靠近我才蟄伏在我身邊，做我的朋友嗎…
我身上那股力量叫做念力嗎…現在知道又有什麽用。
我心如死灰，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不再掙紮，一點點地失去氧氣。
下一秒，我看到閃電劃過天際。
我的呼吸又重新恢覆，身體的本能讓我去攝取吸入更多氧氣。
我突然懸空，不對，我是被人抱起了。
我看著程袖明那張臉，他低頭看著我，淒清又哀婉，不舍的怨念充斥在空氣中，我好像他的稻草。
一瞬間，我和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是那個滿身屍體的地方。
我被他放下來，他的手撫上我的臉頰，他說：“為什麽不聽我的話，程閱世。”
他又按著我的額頭，一股溫熱的暖流流便全身，好像自己身處一個陽光的草原，空氣新鮮，山花爛漫，青綠遍野。
“程袖明…為什麽？”
為什麽？
我在問什麽？為什麽我會遇到這些事情？為什麽我要殺人？為什麽一定是我？
為什麽？
程袖明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平靜。
這個地方不適合談情說愛，我曾經想。
可下一秒程袖明吻上我的嘴唇，我就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我們的唇緊貼著，我回應著他。
我的眼睛微微睜開，看著程袖明也瞇著眼睛，看著我。
程袖明離開我的唇，我想追上去，他喘著氣，臉很紅，似乎很不習慣自己主動，可還是情難自抑。
我們接了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吻，纏綿悱惻。
“沒有為什麽，程閱世，你現在只需要你記住一件事，就是我一直愛你，以前，現在，未來，都只愛你，你不是別人，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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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明白一件事：我還是被愛著的。
可就在我想要回應他時，我又頓時敏銳地感知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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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即將面臨巨大的沖擊，那種預感讓我提前就感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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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袖明想要上去打斷曹豐聲。
曹雨生和藍小嫻阻止著他，與他在一旁打起來。
我聽到了那個答案——
“你就是萬樟濂。”
…
什麽…怎麽可能…？
剎那，我的心又開始疼，耳邊的鳴叫聲不斷，如同仲夏夜的蟬鳴，不絕。
曹豐聲走上前，一步又一步，果斷且決絕。
真相即將揭開前，我的感覺不是釋然，而是懼怕，下意識想要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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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程袖明，難道你沒有告訴他麽？”曹豐聲看著正在和曹雨生藍小嫻打鬥的程袖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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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事實，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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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曾經所經歷的。
我居然全都忘了。
在曹豐聲說我是萬樟濂時，我好像突然回憶起來了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苦痛，恥辱，情欲，欣喜，訣別，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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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世界模糊不清，程袖明在同三個人周旋，我看著他被打倒在地，我看到他的身上被打出許多傷口，血都流淌出來。
我想起來那天，同樣是在屍山，他擡手，在屍山那裏炸開一個巨洞。
現在，我的念力被曹豐聲取走，程袖明又把他的分了些給我，但我想，他必定只給自己留了一點。
我擡手，全身的血液流動，只有手尖聚集了全部的暖意，我看著三人即將把全力用來對付程袖明。
程袖明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我的念力全都輸送出去，一點不留。
萬物都無聲寂靜，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看到那道結界在分崩離析，天空中的烏雲在消褪。
我看見，程袖明緩緩向我走來。
我也朝他走去。
他靠近我時，突然向前倒，像是沒有了任何力氣。
我接著他，我將他輕輕放倒在地面上
他的皮膚好像更白了。
程袖明的眼神依舊溫和，他觸碰著我臉，我的眉，我的鼻尖，好像還想再看我千百遍。
“你…都想起來了？”他有氣無力說著話。
我的鼻尖有點酸澀，那股情欲終於找到了位置，在心中安定。
“嗯。”
程袖明笑著看我，說：“你沒有想起來我也不會強求你，我愛的你是全部的你，所以…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愛你，程閱世…”
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青色的瞳孔裏，含著情。
我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龐上。
他輕笑著：“不要哭了…”說罷再次撫上我的額頭，說：“我…送你一個夢吧，閱世，忘了我。”
“我希望你一世順遂，事事如意。”
那一刻，他好像被陽光穿透。
……
我想起來那天，他滿身冷氣靠近我，看著我和懷裏的小貓，像歷經了無數個春去秋來的古老的松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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