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結局 我愛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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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大結局 我愛你，媽媽。
黎昭耐心等待著。
三天之後, 賀琪給她發來消息，告訴她，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黎昭馬上啟程，抵達賀琪約定的地點, 他按住黎昭的肩膀, 藍水一晃而過, 黎昭的人已經抵達了一個黑暗，空曠，又頗為高大, 看起來像是某個溶洞的地方。
黎昭掃視一圈，周圍都是一些面目嚴肅的異能者，穿著各國異能組織的制服，哪怕不知道上頭的標識, 也能從賀琪這個兩杠三星的人也站在其中看出, 這群人絕對身份不低, 異能等級也至少B級以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黎昭看了看表，在到達23：50的時候，賀琪就直截了當地說：“倒計時三，二, 一……「錨點」啟動。”
“華國錨點已啟動。”
“櫻島錨點已啟動。”
“越國錨點已啟動。”
“瑞舍爾錨點已啟動。”
“弗蘭斯錨點已啟動。”
“阿美利肯錨點已啟動。”
“冰島錨點已啟動。”
……
簡短有力的聲音一次次不斷響起，沒有一個人遲疑，沒有一個人出紕漏。
如果此刻有某種存在能位於藍星之上，同時看見藍星與薩維托斯, 就可以清晰目睹到——
藍星的每個國家，每個城市，無論大小, 從華國首都開始，一點點按照順時針方向，一圈又一圈擴散，不斷亮起微弱的光點。
那光點是淡金色的，像是一根燃燒的蠟燭，散發出光與熱。
光芒十分微弱，原本無法被目睹，但因為亮起來的數量太多，終於，微弱的光形成了黑暗中的光海，照亮藍星的每個角落……
與此同時，與藍星完全重合折疊的薩維托斯，身披長袍的巫師們齊舉魔杖，念誦咒語。
光點從他們的手中飛入空中，形成一片人造的星辰，不斷擴散，最終降落到薩維托斯的各個地點。
如果用藍星與薩維托斯的光點重疊，甚至可以看到，光織成了大小一致，形狀幾乎完全相同，密實而瑩亮的網，完全裹住了兩個相似但又不同的星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視野從高處驟然降落，來到溶洞，每個人都在拼命努力，每個人都嚴陣以待。
終於，所有代表人都確定啟動「錨點」。賀琪看向黎昭，大喊道：“時空門，準備！”
黎昭手指一轉，已經握住那根纖細的金色鑰匙。
她的眼睛牢牢盯著鐘表，代表秒針的纖細長針一點點移動，即將抵達數字十二，那代表著，馬上就要到零點了。
五，四，三，二，一。
黎昭將鑰匙刺入空中，時空門驟然打開，一瞬間，因錨點啟動而無比靠近的藍星與薩維托斯，這一刻產生出巨大的排斥力，以及強烈的吸力。
無形力量擴散，原地眾人全部被擊飛出去，黎昭雙腳重重一踏，踩碎地面，牢牢固定住自己的身體，在狂風中瞇起眼睛。
系統自動彈出畫面，她清晰看見，廣袤無垠的宇宙之中，包裹著藍星的逆軌之母陡然睜開行星般巨大的眼眸，祂驚訝地望著懷中發光的藍星，仿佛在凝望一個淘氣的孩子。
祂發出悠長而柔和的嘶鳴，身體卻被拉扯著，一點點拽向藍星，祂本可以掙脫，但祂沒有，自始至終，祂只是如同慈愛的母親一般，悲嘆著，順從著，身體一點點消失。
曾經的人類為了將祂封印，犧牲了印蒂爾的所有人類，於是祂不能降臨在大地上，只能在藍星之外。
現在的人類為了將祂封印，以錨點為網絡，籠罩住祂，勾著祂的身體，排擠入更深邃，更隱蔽的星球與影子之間的罅隙。
祂只是溫柔地嘆息著，溫柔地感慨著：
「我可愛的孩子們，你們無法拋棄你們的母親，而我也無意於讓你們痛苦崩潰。我只是如此深愛你們，因此願意縱容你們的罪。」
逆軌之母的身影消失在藍星之外，祂被排斥到了更深，更不可預測的罅隙。
祂仍然沒有死。祂不會死。
祂只是默默註視著人類，等待人類主動向祂伸出手——至於那是更深的排斥，還是渴望的拉扯，都取決於人類自己。
與此同時，系統開始不斷地在黎昭耳邊播報消息。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41%。】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29%。】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0%。】
當災厄值歸零的霎那，黎昭看見，系統彈出了最開始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任務。
【主線任務：救世主。】
【任務描述：此地是一位神祇蛻變時的胞衣，因神祇的參與和離去而奄奄一息，罪惡與絕望在暗處滋生，恐怖像影子如夢隨行。當神祇垂首凝望，為了億萬蒼生的安危，選擇了一個不幸又幸運之人作為神眷者，拯救此世！】
【任務獎勵：歸家。】
任務獎勵的那一欄，被勾畫出了一個明顯的，閃耀的對勾。
主線任務一點點淡去，消失。
一瞬間，黎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的雙眼之中，只能看見眼前的面板。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車票般的東西，湛藍的顏色，勾畫著奇詭的線條，彎曲的線條無法辨認，也許是某種神秘的文字。
這一刻，黎昭意識到，只要她願意，她就能馬上離開藍星，回到自己的世界。
為什麽沒有立刻讓她回家？
黎昭在困惑中，本能回憶起一些自己曾經幫助過，也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
啊……
她明白了。
“沒想到系統還挺有人情味？”黎昭嘀咕，將車票放在系統裝備欄中。
雖然說是要考慮跟大家告別，但黎昭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告別。
這種溫情的事情，似乎不太適合黎昭這樣冷酷的人，她對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依舊毫無感情，但是偶爾的，她會想起自己遇到過的惹人喜歡的路人，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朋友。
於是她只好承認，其實黎昭對藍星不算討厭的絕大部分原因，都歸功於他們。
該怎麽告別呢？
黎昭不想直接跟這些人說“自己要走了”，她覺得告別不需要多麽隆重，如果非要為此準備一個盛大的宴會，她只會感到尷尬。
於是，黎昭思索著，按了一下自己的耳後。
【您好，黎昭閣下，駭電AI為您服務。】
“為我聯絡幾個人，我要寫一封「郵件」傳送給他們。我說，你寫，然後按照約定的時間，發送出去。”
【好的，我會為您記錄。】
黎昭思索著，緩緩開口道：“你好，我的朋友，當你看見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藍星……”
*
【……我很高興認識你，你是個惹人喜歡的孩子，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我聽說你現在的生活很不錯，真是太棒了，跟著你媽媽好好過日子，不許早戀，好好學習。】
【我發現你的同族們，其實不是藍星本地的生物，而是另一個名為薩維托斯的世界的生物。你可以問問她們，願不願意回家，如果願意，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媽媽，讓她處理，你別管，你還小呢。】
【多吃點飯，你太瘦了，吃好喝好，身體強壯，日子才會越過越好，記住了嗎？拜拜，別太想我。】
婼拉看完信，有點迷茫，有點慌亂，又有點惆悵。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發了一陣呆，才聯絡精神網絡中的其他半人魚，告訴她們有關薩維托斯的事情。
半人魚們沒有什麽想回老家的心思，她們已經生出了十三個新生兒，找到了一個無人的偏僻小島，作為她們的家。她們不需要另一個陌生的家了，因為她們彼此就是家人。
婼拉不會忘記黎昭，她不會忘記，黎昭是如何拯救她，如何將她拉拽出絕望的泥沼，如何教導她堅強勇敢，絕不氣餒的精神，如何潛移默化地告訴她，一個真正的救世主究竟是什麽模樣。
她要認認真真吃飯，好好長大，變得強大，強壯，聰明，勇敢，專註，變得像黎昭和李今越那樣。
婼拉知道，她一定能做到。
【……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做個好媽媽，對我的小姑娘好點。偷偷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賀琪說他明年就退下去了，到時候由你做繼承者。你馬上就是異能監察局的局長了，開心嗎？別客氣！啊，對了，以上消息也是我問過，可以告訴你的，不會給你鬧出麻煩，嘿嘿。】
李今越看完信，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笑容化作一聲嘆息。
她知道，黎昭已經走了，她走得好快，完全沒有給人留下懷念不舍的時間，這也確實是黎昭的風格，幹脆利落，簡單直接。
這是個風一樣的人。
李今越可以確信，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樣有趣又可靠的朋友了。她相信，黎昭會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繼續過自己愉快而輕松的生活。
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我走了，終裁/紅豹，別太想我。別怪我說話太短啊，主要是覺得沒什麽可叮囑你倆的，反正你倆做超英比我正經多了。】
【說真的，「悲憫節」太難聽了，你們記得給外界說一聲，悲憫血影和獨行者都是我黎昭。我可沒有穿馬甲的習慣。對了，記得幫我看看，我有沒有被抹黑，不準給我添加什麽無聊的愛情故事！[大叫表情包.jpg]】
正義會社內，望著除了名字外其餘內容完全一致的信，終裁和紅豹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她不喜歡這個節日名。”紅豹笑著搖頭，“但沒想到居然這麽不喜歡。”
終裁也忍俊不禁：“我把她拜托的事情處理一下吧——嗯？悲憫血影的論壇倒是沒什麽反應，有反應的只是新加入的人，難道原本的老人，早就知道這點了嗎？”
太好了，看來大家對黎昭的喜愛和尊敬，並非建立在她是一個好好女士超英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她這個人本身……真的太好了。
【……新生快樂！聽說你原來的身體跟著邪神一起封印到縫隙裏了，哇哦。我回家啦，祝福我吧，李娜。我也會祝福你的。我的無限額度卡就送你了，別客氣，好好用。】
李娜看完信，露出一個微笑。
身邊的同路人催促她：“李娜！快一點，旅行團要出發了。”
“來了來了！”第一次踏上旅途的李娜背上背包，眼睛閃光，笑容滿面地踏上了旅程。
“我可不會錯過今天的日出啊！”
【……多謝你的異能結晶，超好用！聽說你要出天堂島了，恭喜恭喜，不過不能當面祝賀了，因為我已經走啦，哈哈，沒想到吧！】
離開天堂島的小船上，韓臨顫抖的視線看著電子郵件，恍惚間有點想死，喘了兩口氣，他發出哀鳴：
“不 要啊——！”
【……我的好狗狗，我走了。你呢？】
最後的這封信，是用一張紙寫的，壓在黎小狗的手臂下。他趴在黎昭睡過的床上，安然地閉著眼睛，心臟和大腦爆炸之後，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但是，黎小狗還是感覺很幸福。
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時候他還是一個蜷曲在麻袋裏的人.肉.炸.彈，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喜歡他，沒有人把他當作一個活著的東西。
但是禁錮他的天亮了，他睜開眼，看見黎昭朝他笑，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
那心跳的聲音，仿佛與自己的重疊……
好幸福。
真的好幸福。
……沒有主人的世界，也沒有狗存在的必要。
*
工廠內，正在印刷新的教材書。
“語文裏加了一篇課文，歷史裏加了第二任救世主的事跡啊。”負責檢查的工程師快速翻動書頁，“都是跟黎昭相關的，誰寫的？文筆真不錯。”
他把檢查完畢的書頁放下。
身前的流水線上，成千上萬嶄新版本的教材書，帶著油墨的清香，從工廠來到千家萬戶，成為孩子們課桌上的必備。
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女孩打開書，大聲念誦第一篇課文的標題：
“紀念永恒的「另類救世主」黎昭——作者：賀琪。”
*
黎昭再次睜開眼時，正躺在醫院裏，媽媽黎煦正坐在她的床邊，擔憂地望著她。
“你打游戲太厲害，暈倒之後，智能管家聯絡醫院，把你送來檢查了。”黎煦憂心忡忡地說，“你啊，玩得太瘋了，有點疲憊，回去要多睡一覺，不能繼續熬夜了！身體要緊呀。”
黎昭眨眼看著媽媽，心想，不是基因病了，只是太過疲憊導致的昏迷啊。
她一下子撲進黎煦的懷抱。
“我愛你！”黎昭大聲說，“媽媽，我愛你！我有說過這個嗎？我——愛——你——”
黎煦一怔，先是有些手足無措，臉頰泛紅，眼圈也紅了。她緊緊抱住自己心愛的女兒。
“——媽媽也愛你。”
她們緊緊抱在一起，仿佛有一根無形的臍帶，鏈接著彼此，血脈交融，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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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掃視一圈，周圍都是一些面目嚴肅的異能者，穿著各國異能組織的制服，哪怕不知道上頭的標識, 也能從賀琪這個兩杠三星的人也站在其中看出, 這群人絕對身份不低, 異能等級也至少B級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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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錨點已啟動。”
“櫻島錨點已啟動。”
“越國錨點已啟動。”
“瑞舍爾錨點已啟動。”
“弗蘭斯錨點已啟動。”
“阿美利肯錨點已啟動。”
“冰島錨點已啟動。”
……
簡短有力的聲音一次次不斷響起，沒有一個人遲疑，沒有一個人出紕漏。
如果此刻有某種存在能位於藍星之上，同時看見藍星與薩維托斯, 就可以清晰目睹到——
藍星的每個國家，每個城市，無論大小, 從華國首都開始，一點點按照順時針方向，一圈又一圈擴散，不斷亮起微弱的光點。
那光點是淡金色的，像是一根燃燒的蠟燭，散發出光與熱。
光芒十分微弱，原本無法被目睹，但因為亮起來的數量太多，終於，微弱的光形成了黑暗中的光海，照亮藍星的每個角落……
與此同時，與藍星完全重合折疊的薩維托斯，身披長袍的巫師們齊舉魔杖，念誦咒語。
光點從他們的手中飛入空中，形成一片人造的星辰，不斷擴散，最終降落到薩維托斯的各個地點。
如果用藍星與薩維托斯的光點重疊，甚至可以看到，光織成了大小一致，形狀幾乎完全相同，密實而瑩亮的網，完全裹住了兩個相似但又不同的星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視野從高處驟然降落，來到溶洞，每個人都在拼命努力，每個人都嚴陣以待。
終於，所有代表人都確定啟動「錨點」。賀琪看向黎昭，大喊道：“時空門，準備！”
黎昭手指一轉，已經握住那根纖細的金色鑰匙。
她的眼睛牢牢盯著鐘表，代表秒針的纖細長針一點點移動，即將抵達數字十二，那代表著，馬上就要到零點了。
五，四，三，二，一。
黎昭將鑰匙刺入空中，時空門驟然打開，一瞬間，因錨點啟動而無比靠近的藍星與薩維托斯，這一刻產生出巨大的排斥力，以及強烈的吸力。
無形力量擴散，原地眾人全部被擊飛出去，黎昭雙腳重重一踏，踩碎地面，牢牢固定住自己的身體，在狂風中瞇起眼睛。
系統自動彈出畫面，她清晰看見，廣袤無垠的宇宙之中，包裹著藍星的逆軌之母陡然睜開行星般巨大的眼眸，祂驚訝地望著懷中發光的藍星，仿佛在凝望一個淘氣的孩子。
祂發出悠長而柔和的嘶鳴，身體卻被拉扯著，一點點拽向藍星，祂本可以掙脫，但祂沒有，自始至終，祂只是如同慈愛的母親一般，悲嘆著，順從著，身體一點點消失。
曾經的人類為了將祂封印，犧牲了印蒂爾的所有人類，於是祂不能降臨在大地上，只能在藍星之外。
現在的人類為了將祂封印，以錨點為網絡，籠罩住祂，勾著祂的身體，排擠入更深邃，更隱蔽的星球與影子之間的罅隙。
祂只是溫柔地嘆息著，溫柔地感慨著：
「我可愛的孩子們，你們無法拋棄你們的母親，而我也無意於讓你們痛苦崩潰。我只是如此深愛你們，因此願意縱容你們的罪。」
逆軌之母的身影消失在藍星之外，祂被排斥到了更深，更不可預測的罅隙。
祂仍然沒有死。祂不會死。
祂只是默默註視著人類，等待人類主動向祂伸出手——至於那是更深的排斥，還是渴望的拉扯，都取決於人類自己。
與此同時，系統開始不斷地在黎昭耳邊播報消息。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41%。】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29%。】
【災厄值降低……】
【當前災厄值，0%。】
當災厄值歸零的霎那，黎昭看見，系統彈出了最開始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任務。
【主線任務：救世主。】
【任務描述：此地是一位神祇蛻變時的胞衣，因神祇的參與和離去而奄奄一息，罪惡與絕望在暗處滋生，恐怖像影子如夢隨行。當神祇垂首凝望，為了億萬蒼生的安危，選擇了一個不幸又幸運之人作為神眷者，拯救此世！】
【任務獎勵：歸家。】
任務獎勵的那一欄，被勾畫出了一個明顯的，閃耀的對勾。
主線任務一點點淡去，消失。
一瞬間，黎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的雙眼之中，只能看見眼前的面板。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車票般的東西，湛藍的顏色，勾畫著奇詭的線條，彎曲的線條無法辨認，也許是某種神秘的文字。
這一刻，黎昭意識到，只要她願意，她就能馬上離開藍星，回到自己的世界。
為什麽沒有立刻讓她回家？
黎昭在困惑中，本能回憶起一些自己曾經幫助過，也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
啊……
她明白了。
“沒想到系統還挺有人情味？”黎昭嘀咕，將車票放在系統裝備欄中。
雖然說是要考慮跟大家告別，但黎昭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告別。
這種溫情的事情，似乎不太適合黎昭這樣冷酷的人，她對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依舊毫無感情，但是偶爾的，她會想起自己遇到過的惹人喜歡的路人，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朋友。
於是她只好承認，其實黎昭對藍星不算討厭的絕大部分原因，都歸功於他們。
該怎麽告別呢？
黎昭不想直接跟這些人說“自己要走了”，她覺得告別不需要多麽隆重，如果非要為此準備一個盛大的宴會，她只會感到尷尬。
於是，黎昭思索著，按了一下自己的耳後。
【您好，黎昭閣下，駭電AI為您服務。】
“為我聯絡幾個人，我要寫一封「郵件」傳送給他們。我說，你寫，然後按照約定的時間，發送出去。”
【好的，我會為您記錄。】
黎昭思索著，緩緩開口道：“你好，我的朋友，當你看見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藍星……”
*
【……我很高興認識你，你是個惹人喜歡的孩子，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我聽說你現在的生活很不錯，真是太棒了，跟著你媽媽好好過日子，不許早戀，好好學習。】
【我發現你的同族們，其實不是藍星本地的生物，而是另一個名為薩維托斯的世界的生物。你可以問問她們，願不願意回家，如果願意，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媽媽，讓她處理，你別管，你還小呢。】
【多吃點飯，你太瘦了，吃好喝好，身體強壯，日子才會越過越好，記住了嗎？拜拜，別太想我。】
婼拉看完信，有點迷茫，有點慌亂，又有點惆悵。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發了一陣呆，才聯絡精神網絡中的其他半人魚，告訴她們有關薩維托斯的事情。
半人魚們沒有什麽想回老家的心思，她們已經生出了十三個新生兒，找到了一個無人的偏僻小島，作為她們的家。她們不需要另一個陌生的家了，因為她們彼此就是家人。
婼拉不會忘記黎昭，她不會忘記，黎昭是如何拯救她，如何將她拉拽出絕望的泥沼，如何教導她堅強勇敢，絕不氣餒的精神，如何潛移默化地告訴她，一個真正的救世主究竟是什麽模樣。
她要認認真真吃飯，好好長大，變得強大，強壯，聰明，勇敢，專註，變得像黎昭和李今越那樣。
婼拉知道，她一定能做到。
【……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做個好媽媽，對我的小姑娘好點。偷偷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賀琪說他明年就退下去了，到時候由你做繼承者。你馬上就是異能監察局的局長了，開心嗎？別客氣！啊，對了，以上消息也是我問過，可以告訴你的，不會給你鬧出麻煩，嘿嘿。】
李今越看完信，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笑容化作一聲嘆息。
她知道，黎昭已經走了，她走得好快，完全沒有給人留下懷念不舍的時間，這也確實是黎昭的風格，幹脆利落，簡單直接。
這是個風一樣的人。
李今越可以確信，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樣有趣又可靠的朋友了。她相信，黎昭會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繼續過自己愉快而輕松的生活。
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我走了，終裁/紅豹，別太想我。別怪我說話太短啊，主要是覺得沒什麽可叮囑你倆的，反正你倆做超英比我正經多了。】
【說真的，「悲憫節」太難聽了，你們記得給外界說一聲，悲憫血影和獨行者都是我黎昭。我可沒有穿馬甲的習慣。對了，記得幫我看看，我有沒有被抹黑，不準給我添加什麽無聊的愛情故事！[大叫表情包.jpg]】
正義會社內，望著除了名字外其餘內容完全一致的信，終裁和紅豹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她不喜歡這個節日名。”紅豹笑著搖頭，“但沒想到居然這麽不喜歡。”
終裁也忍俊不禁：“我把她拜托的事情處理一下吧——嗯？悲憫血影的論壇倒是沒什麽反應，有反應的只是新加入的人，難道原本的老人，早就知道這點了嗎？”
太好了，看來大家對黎昭的喜愛和尊敬，並非建立在她是一個好好女士超英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她這個人本身……真的太好了。
【……新生快樂！聽說你原來的身體跟著邪神一起封印到縫隙裏了，哇哦。我回家啦，祝福我吧，李娜。我也會祝福你的。我的無限額度卡就送你了，別客氣，好好用。】
李娜看完信，露出一個微笑。
身邊的同路人催促她：“李娜！快一點，旅行團要出發了。”
“來了來了！”第一次踏上旅途的李娜背上背包，眼睛閃光，笑容滿面地踏上了旅程。
“我可不會錯過今天的日出啊！”
【……多謝你的異能結晶，超好用！聽說你要出天堂島了，恭喜恭喜，不過不能當面祝賀了，因為我已經走啦，哈哈，沒想到吧！】
離開天堂島的小船上，韓臨顫抖的視線看著電子郵件，恍惚間有點想死，喘了兩口氣，他發出哀鳴：
“不 要啊——！”
【……我的好狗狗，我走了。你呢？】
最後的這封信，是用一張紙寫的，壓在黎小狗的手臂下。他趴在黎昭睡過的床上，安然地閉著眼睛，心臟和大腦爆炸之後，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但是，黎小狗還是感覺很幸福。
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時候他還是一個蜷曲在麻袋裏的人.肉.炸.彈，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喜歡他，沒有人把他當作一個活著的東西。
但是禁錮他的天亮了，他睜開眼，看見黎昭朝他笑，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
那心跳的聲音，仿佛與自己的重疊……
好幸福。
真的好幸福。
……沒有主人的世界，也沒有狗存在的必要。
*
工廠內，正在印刷新的教材書。
“語文裏加了一篇課文，歷史裏加了第二任救世主的事跡啊。”負責檢查的工程師快速翻動書頁，“都是跟黎昭相關的，誰寫的？文筆真不錯。”
他把檢查完畢的書頁放下。
身前的流水線上，成千上萬嶄新版本的教材書，帶著油墨的清香，從工廠來到千家萬戶，成為孩子們課桌上的必備。
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女孩打開書，大聲念誦第一篇課文的標題：
“紀念永恒的「另類救世主」黎昭——作者：賀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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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再次睜開眼時，正躺在醫院裏，媽媽黎煦正坐在她的床邊，擔憂地望著她。
“你打游戲太厲害，暈倒之後，智能管家聯絡醫院，把你送來檢查了。”黎煦憂心忡忡地說，“你啊，玩得太瘋了，有點疲憊，回去要多睡一覺，不能繼續熬夜了！身體要緊呀。”
黎昭眨眼看著媽媽，心想，不是基因病了，只是太過疲憊導致的昏迷啊。
她一下子撲進黎煦的懷抱。
“我愛你！”黎昭大聲說，“媽媽，我愛你！我有說過這個嗎？我——愛——你——”
黎煦一怔，先是有些手足無措，臉頰泛紅，眼圈也紅了。她緊緊抱住自己心愛的女兒。
“——媽媽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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