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殺魚2 那位“強大的異能者”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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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殺魚2 那位“強大的異能者”究竟是誰……
轟轟轟！
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黎昭身形如電, 跑得越來越快，婼拉咬緊牙關，只感覺全身都在失重中隱隱作痛，鼻子下面流出濕乎乎的液體, 她抹了一下, 滿手鮮紅濕熱。
黎昭的速度太快, 下落時還故意踩踏地面，以至於讓婼拉脆弱的身體無法承受。
婼拉流血之後，黎昭似乎意識到這點, 慢慢放低了一些速度，但婼拉盯著越來越近，因為受傷疼痛而徹底暴怒的無形惡獸，在嘶吼的風中咆哮：
“繼續！別管我！我撐得住！”
黎昭這時候也有點難受了。她智力屬性不高……好吧, 是一直都是基礎1點——偵查技能雖然一開始就學會了, 但沒有屬性作為支撐, 只是看這麽一陣, 她就感覺腦漿好像在沸騰，頗高的體質令她的大腦不斷自愈恢覆，反覆多次的治愈讓她暈乎乎，像過熱的鐵。
“……行。”黎昭甩甩腦袋, 盯著前方，瞳孔中藍意湛然，低聲道，“再撐幾秒。”
她終於開始加速。
狂風抓不住她的腳跟, 星辰捉不住她的影子，靜謐的夜幕下，只有皎潔的月光陪伴在她的身側, 如一道朦朧溫柔的銀白色影子。
月光環繞著她，耳邊仿佛有個輕柔的聲音低語。
那聲音說，飛吧。
黎昭真的飛了起來，月光托著她的身體，她在光下感到無與倫比的平靜，短暫停滯幾秒後，黎昭降落，身形輕得仿佛沒有重量。
嗚——
霎那間，山巒傾倒，巨龍垂死，龐大的怪物揮舞著令人作嘔的無形觸足，重重砸向站定的黎昭。
但下一刻，黎昭的影子破碎，她從一個位置轉移到另一個位置，快得在原地留下殘影。
轟！
大地破碎，土壤皸裂，轟然巨響中，凹陷的地面閃爍藍白色雷霆般的弧光。
良久，灰塵散盡，皸裂凹陷的地面之下，一個銀白色的儀器展露出破碎的一角，毀壞的部位閃爍電光。
代表指示燈的綠色飛快閃動，很快轉為黃色，繼而變成紅色，最後徹底熄滅，只有一塊鑲嵌在儀器之中的細小藍色寶石，仿佛黯淡的水晶，碎出細小的裂縫。
這一刻，黎昭的眼睛仿佛變成了某種瀕臨報廢的電視機，不斷閃現火花光點。
她瞇起眼，看見面前空無一物的位置，突然出現怪異的閃爍，伴隨幻聽般的“滋啦”聲響，一個龐大的怪物隱隱顯露龐大輪廓，又在下一刻消失，反覆多次。
漆黑扭曲的身形宛若恐怖猙獰的噩夢，任何普通人看見它的真身，都會眼前一黑，昏迷過去。連意志屬性頗高的黎昭，都像被當頭打了一拳，腦子蒙蒙的。
——這東西汙染好重！
黎昭本能垂眼看婼拉，女孩氣若游絲地躺在她懷裏，眼睛半閉，鼻子和耳朵下都有殘留的血跡。
還好還好，她沒看見……
等等，婼拉如果一直都能看見，豈不是意味著，她的意志力也不低？
又或者，她其實每次看見怪物，都會被影響理智？
現在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黎昭心念一動，一個人影四肢著地，狂奔而來，黎昭把婼拉輕輕放在地面上，命令黎小狗照顧她，帶走她。
——黎昭自己，沖向了顯形的怪物。
她的胸腔中迸發出近乎狂妄的大笑：“親愛的，比起一個被你虐殺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孩，你更厭惡她，還是更憎恨傷害過你的我？”
黎昭身形如風，穿過無數帶著呼嘯狂風、閃爍明滅的揮舞觸手，越過惡獸頭頂，朝另一側飛馳而去；黎小狗咬住婼拉的手臂，拖拽著她往反方向逃離。
瞎了一只眼睛、腹部多了條傷口的怪物，發出震徹天地的咆哮，毫不猶豫地扭頭，看也沒看婼拉，爛泥般的觸手如瘋舞的群蛇，追向月光下黎昭逐漸遠去的身影。
“哈哈哈哈，看來答案是我啊！”
黎昭唇角翹起，不禁發出了暢快的笑聲——此時此刻，是獨屬於她的戰場！
儀器損壞，無形惡獸終於顯露身形，似乎也有不好的一面。
當它是無形之物時，僅僅能間接性影響世界，以摧毀物品的方式殺死人類，但當它在黎昭眼前現身，它的觸手、嘶吼、抓捕與啃咬，就能直接作用於黎昭本人了。
黎昭飛快閃躲，比之怪物宛若螞蟻般微小，觸手抓住她時，她便揮舞月之刃，刀鋒斬斷粘膩而惡臭的觸足，令其繁多的“手”啪嗒掉落，化為漆黑蠕動的爛泥，直至它愈合生長出全新的觸手，繼續揮蒼蠅拍似的對付黎昭。
這樣追逃斬殺，黎昭雖然不感到疲憊，卻意識到，只是損害觸足，無法盡快殺死怪物。
如果以現在的速度拖延下去，等天亮出太陽，月之刃的特效中大部分便不覆存在，那時候，她恐怕會迎接更棘手的難題。
必須盡快殺死它！
黎昭看一眼月之刃的系統裝備中“在月光下，不死不滅”的描述，心一橫，不再閃避，腳下重重一踏，身體高高躍起，朝怪物墜落。
她如同收斂翅膀，墜入海中捕魚的飛鳥；如同放棄一切，為了尊嚴絕望一躍的愚人；如同面對風車，高舉武器沖鋒的唐吉坷德。
一路上，狂風驟雨般的觸手試圖甩飛或攻擊她，但是，都被她一一格擋擺開，怪物終於意識到什麽，不再以觸手阻礙，而是朝黎昭張開了“口”。
那仿佛是一個漆黑的深淵，沒有任何可稱之為器官的東西，黎昭墜入其中，猶如深處泥沼。
介乎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沈重□□抓住她的身體，啃咬她的四肢，浸沒她的口鼻。
黎昭本能閉上眼，她感到自己的血肉不斷被啃噬，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內臟被撕咬吞噬時有種奇妙的癢乎乎的感覺。
強而有力的心臟保持跳動，與此同時，她的大腦也非常富有活力，哪怕她眼眶周圍的皮肉已經被吃得幹幹凈凈，眼窩也已經被蛀空。
但她仍然活著。
心臟跳動，大腦清醒，在密集的疼痛中，身體不斷自愈，再被不斷吃掉。
黎昭不再使用自己的任何器官，而是默默揮舞手中月之刃，讓它不斷切割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種近乎於迷蒙的感覺，像身處夢境，心中知道這是夢，但意識仍然渾渾噩噩，一切仿佛都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但黎昭仍然記得揮舞手臂，揮動月之刃。
朦朧之中，她仿佛看見一個極其圓潤，輕輕閃動，仿佛在發出細微光亮的球體，猶如她頭顱般大小，其中蘊藏著細軟的泡沫般的不規則物體。
每個泡沫之中，仿佛都能看見一個個淒慘死去的人類屍體，那些泡沫彼此摩擦，發出令人眼眶後生出蟲豸並緩慢爬行般難受的聲音。
黎昭二話不說，抄起月之刃，先捅一刀。
泡沫球碎裂大半，從凝結的不規則圓球體分裂成一個個細小的泡沫。
與此同時，包裹著黎昭的沈重液體突然沸騰般震動，隨著幾次誇張的撕扯擠壓，黎昭骨骼俱碎，手中月之刃脫離指骨，除了一根鏈接包裹著大腦與心臟的銀色絲線尚且完好，其餘部位全部化作齏粉。
劇烈擠壓無法完全碾碎黎昭，沸騰的液體終究堅持不住，分離破碎，化作一團團手掌大小，黏糊糊滾動的漆黑液體，仿佛動畫片中的惡心史萊姆。
它們散落一地，難以凝聚，朝四面八方逃亡。
黎昭的大腦與心臟遺落原地，沒有液體侵蝕啃咬，她的血肉骨骼自動生長，逐漸化作一副出具人形的血淋淋骨架，短暫幾秒之後，月之刃重新回到黎昭的指骨之間。
黎昭的大腦還能思考。她心想，原來月之刃說的不死不滅，是指死不了就行？好吧，也不能要求太多，不然沒有月之刃，她那麽大刺刺跳進怪物的“口”，恐怕早就死得灰也不剩下了。
但現在問題來了，她暫時不能爬起來毒打分裂逃竄的怪物，如果那群東西跑到其他城市，或者繼續造孽，危害無辜者怎麽辦？
黎昭心念一動，下達命令。於是，黎小狗以最快的速度朝她奔來。
在此期間，她翻閱黎小狗的記憶，看見三名預備役超英，駕著來時坐的船，抵達最近港口。
他們發現黎小狗放在海邊，昏迷過去的婼拉。藍鷹用念力裹住她，帶上了船。
而後，船只朝月亮島外駛去……
很好，看來婼拉沒事。黎昭放下心，睜開終於生長而出的眼球與眼皮，看向不顧一切朝她奔來的黎小狗，慢慢伸出一只血肉鮮紅，筋絡清晰，尚未長出皮膚的手。
黎小狗大口喘息著，將臉貼上她血淋淋的滑膩掌心，眼睛死死盯過來，大滴大滴眼淚從他眼中流出，落在黎昭的身體上。
過來。黎昭在腦海中呼喚他。來到我的懷裏，我會抱著你。
黎小狗小心翼翼避開跳動的內臟，趴上黎昭已經長出的肋骨，傾聽心臟跳動的穩定聲音。
黎昭的手搭到黎小狗的腦後，輕輕撫摸。
她直接下達命令，黎小狗的身體開始發光。熾烈、炙熱的鮮紅色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
*
戰鬥的震動傳達到其餘鄰近城市，仿佛綿延不盡的恐怖餘震。
人們惶惶不可終日，如蟻群般沖向街道，高架橋上的車輛滿滿當當堵死，飛機票被搶售一空，機場寬闊的候機室內擠滿了密密麻麻帶著包袱的人，甚至有的直接席地而睡。
直到最後一班航機起飛，終於逃離月亮島的人透過舷窗往下看去，整個國家一片輝煌的光亮，唯有月霜城一片黯淡。
下一刻，月霜城中燃起了光。
赤紅色的光宛若一顆小型核彈在此爆炸，火光如噴湧而出的血海淹沒月霜城的中心。
在飛機上一片驚駭欲絕的尖叫聲中，爆炸擴大到極限，蔓延至城市的邊緣，又在即將淹沒其餘光輝前停止，仿佛有位嚴苛的神以尺丈量軌跡，要求爆炸遵循祂的指揮。
最後，火光逐漸熄滅，月霜城化為一片沈寂的焦土，煙霧彌散，一切都化作最深沈、最黑暗的寂靜。
“天吶……”飛機上逃離的人呻.吟，“這絕不是地震……”
慌亂的民眾和觀察著月亮島的世界，十五分鐘後，收到一則來自月亮島官方的公告。
攝政王大衛聲稱，月霜城的一切變動，都來自於一位強大異能者，為保護普通民眾而做出的努力，下方緊跟著此次災難的傷亡人數……一人。
那人的照片是一個看起來疲憊冷漠的中年人，國籍那一欄明明白白寫著“阿美利肯”，以及帶有“非法入境”的明顯黑紅色戳印。
現在，所有人只剩一個疑問。
——那位“強大的異能者”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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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的速度太快, 下落時還故意踩踏地面，以至於讓婼拉脆弱的身體無法承受。
婼拉流血之後，黎昭似乎意識到這點, 慢慢放低了一些速度，但婼拉盯著越來越近，因為受傷疼痛而徹底暴怒的無形惡獸，在嘶吼的風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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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這時候也有點難受了。她智力屬性不高……好吧, 是一直都是基礎1點——偵查技能雖然一開始就學會了, 但沒有屬性作為支撐, 只是看這麽一陣, 她就感覺腦漿好像在沸騰，頗高的體質令她的大腦不斷自愈恢覆，反覆多次的治愈讓她暈乎乎，像過熱的鐵。
“……行。”黎昭甩甩腦袋, 盯著前方，瞳孔中藍意湛然，低聲道，“再撐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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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抓不住她的腳跟, 星辰捉不住她的影子，靜謐的夜幕下，只有皎潔的月光陪伴在她的身側, 如一道朦朧溫柔的銀白色影子。
月光環繞著她，耳邊仿佛有個輕柔的聲音低語。
那聲音說，飛吧。
黎昭真的飛了起來，月光托著她的身體，她在光下感到無與倫比的平靜，短暫停滯幾秒後，黎昭降落，身形輕得仿佛沒有重量。
嗚——
霎那間，山巒傾倒，巨龍垂死，龐大的怪物揮舞著令人作嘔的無形觸足，重重砸向站定的黎昭。
但下一刻，黎昭的影子破碎，她從一個位置轉移到另一個位置，快得在原地留下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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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破碎，土壤皸裂，轟然巨響中，凹陷的地面閃爍藍白色雷霆般的弧光。
良久，灰塵散盡，皸裂凹陷的地面之下，一個銀白色的儀器展露出破碎的一角，毀壞的部位閃爍電光。
代表指示燈的綠色飛快閃動，很快轉為黃色，繼而變成紅色，最後徹底熄滅，只有一塊鑲嵌在儀器之中的細小藍色寶石，仿佛黯淡的水晶，碎出細小的裂縫。
這一刻，黎昭的眼睛仿佛變成了某種瀕臨報廢的電視機，不斷閃現火花光點。
她瞇起眼，看見面前空無一物的位置，突然出現怪異的閃爍，伴隨幻聽般的“滋啦”聲響，一個龐大的怪物隱隱顯露龐大輪廓，又在下一刻消失，反覆多次。
漆黑扭曲的身形宛若恐怖猙獰的噩夢，任何普通人看見它的真身，都會眼前一黑，昏迷過去。連意志屬性頗高的黎昭，都像被當頭打了一拳，腦子蒙蒙的。
——這東西汙染好重！
黎昭本能垂眼看婼拉，女孩氣若游絲地躺在她懷裏，眼睛半閉，鼻子和耳朵下都有殘留的血跡。
還好還好，她沒看見……
等等，婼拉如果一直都能看見，豈不是意味著，她的意志力也不低？
又或者，她其實每次看見怪物，都會被影響理智？
現在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黎昭心念一動，一個人影四肢著地，狂奔而來，黎昭把婼拉輕輕放在地面上，命令黎小狗照顧她，帶走她。
——黎昭自己，沖向了顯形的怪物。
她的胸腔中迸發出近乎狂妄的大笑：“親愛的，比起一個被你虐殺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孩，你更厭惡她，還是更憎恨傷害過你的我？”
黎昭身形如風，穿過無數帶著呼嘯狂風、閃爍明滅的揮舞觸手，越過惡獸頭頂，朝另一側飛馳而去；黎小狗咬住婼拉的手臂，拖拽著她往反方向逃離。
瞎了一只眼睛、腹部多了條傷口的怪物，發出震徹天地的咆哮，毫不猶豫地扭頭，看也沒看婼拉，爛泥般的觸手如瘋舞的群蛇，追向月光下黎昭逐漸遠去的身影。
“哈哈哈哈，看來答案是我啊！”
黎昭唇角翹起，不禁發出了暢快的笑聲——此時此刻，是獨屬於她的戰場！
儀器損壞，無形惡獸終於顯露身形，似乎也有不好的一面。
當它是無形之物時，僅僅能間接性影響世界，以摧毀物品的方式殺死人類，但當它在黎昭眼前現身，它的觸手、嘶吼、抓捕與啃咬，就能直接作用於黎昭本人了。
黎昭飛快閃躲，比之怪物宛若螞蟻般微小，觸手抓住她時，她便揮舞月之刃，刀鋒斬斷粘膩而惡臭的觸足，令其繁多的“手”啪嗒掉落，化為漆黑蠕動的爛泥，直至它愈合生長出全新的觸手，繼續揮蒼蠅拍似的對付黎昭。
這樣追逃斬殺，黎昭雖然不感到疲憊，卻意識到，只是損害觸足，無法盡快殺死怪物。
如果以現在的速度拖延下去，等天亮出太陽，月之刃的特效中大部分便不覆存在，那時候，她恐怕會迎接更棘手的難題。
必須盡快殺死它！
黎昭看一眼月之刃的系統裝備中“在月光下，不死不滅”的描述，心一橫，不再閃避，腳下重重一踏，身體高高躍起，朝怪物墜落。
她如同收斂翅膀，墜入海中捕魚的飛鳥；如同放棄一切，為了尊嚴絕望一躍的愚人；如同面對風車，高舉武器沖鋒的唐吉坷德。
一路上，狂風驟雨般的觸手試圖甩飛或攻擊她，但是，都被她一一格擋擺開，怪物終於意識到什麽，不再以觸手阻礙，而是朝黎昭張開了“口”。
那仿佛是一個漆黑的深淵，沒有任何可稱之為器官的東西，黎昭墜入其中，猶如深處泥沼。
介乎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沈重□□抓住她的身體，啃咬她的四肢，浸沒她的口鼻。
黎昭本能閉上眼，她感到自己的血肉不斷被啃噬，幾個呼吸間，就變成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內臟被撕咬吞噬時有種奇妙的癢乎乎的感覺。
強而有力的心臟保持跳動，與此同時，她的大腦也非常富有活力，哪怕她眼眶周圍的皮肉已經被吃得幹幹凈凈，眼窩也已經被蛀空。
但她仍然活著。
心臟跳動，大腦清醒，在密集的疼痛中，身體不斷自愈，再被不斷吃掉。
黎昭不再使用自己的任何器官，而是默默揮舞手中月之刃，讓它不斷切割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種近乎於迷蒙的感覺，像身處夢境，心中知道這是夢，但意識仍然渾渾噩噩，一切仿佛都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但黎昭仍然記得揮舞手臂，揮動月之刃。
朦朧之中，她仿佛看見一個極其圓潤，輕輕閃動，仿佛在發出細微光亮的球體，猶如她頭顱般大小，其中蘊藏著細軟的泡沫般的不規則物體。
每個泡沫之中，仿佛都能看見一個個淒慘死去的人類屍體，那些泡沫彼此摩擦，發出令人眼眶後生出蟲豸並緩慢爬行般難受的聲音。
黎昭二話不說，抄起月之刃，先捅一刀。
泡沫球碎裂大半，從凝結的不規則圓球體分裂成一個個細小的泡沫。
與此同時，包裹著黎昭的沈重液體突然沸騰般震動，隨著幾次誇張的撕扯擠壓，黎昭骨骼俱碎，手中月之刃脫離指骨，除了一根鏈接包裹著大腦與心臟的銀色絲線尚且完好，其餘部位全部化作齏粉。
劇烈擠壓無法完全碾碎黎昭，沸騰的液體終究堅持不住，分離破碎，化作一團團手掌大小，黏糊糊滾動的漆黑液體，仿佛動畫片中的惡心史萊姆。
它們散落一地，難以凝聚，朝四面八方逃亡。
黎昭的大腦與心臟遺落原地，沒有液體侵蝕啃咬，她的血肉骨骼自動生長，逐漸化作一副出具人形的血淋淋骨架，短暫幾秒之後，月之刃重新回到黎昭的指骨之間。
黎昭的大腦還能思考。她心想，原來月之刃說的不死不滅，是指死不了就行？好吧，也不能要求太多，不然沒有月之刃，她那麽大刺刺跳進怪物的“口”，恐怕早就死得灰也不剩下了。
但現在問題來了，她暫時不能爬起來毒打分裂逃竄的怪物，如果那群東西跑到其他城市，或者繼續造孽，危害無辜者怎麽辦？
黎昭心念一動，下達命令。於是，黎小狗以最快的速度朝她奔來。
在此期間，她翻閱黎小狗的記憶，看見三名預備役超英，駕著來時坐的船，抵達最近港口。
他們發現黎小狗放在海邊，昏迷過去的婼拉。藍鷹用念力裹住她，帶上了船。
而後，船只朝月亮島外駛去……
很好，看來婼拉沒事。黎昭放下心，睜開終於生長而出的眼球與眼皮，看向不顧一切朝她奔來的黎小狗，慢慢伸出一只血肉鮮紅，筋絡清晰，尚未長出皮膚的手。
黎小狗大口喘息著，將臉貼上她血淋淋的滑膩掌心，眼睛死死盯過來，大滴大滴眼淚從他眼中流出，落在黎昭的身體上。
過來。黎昭在腦海中呼喚他。來到我的懷裏，我會抱著你。
黎小狗小心翼翼避開跳動的內臟，趴上黎昭已經長出的肋骨，傾聽心臟跳動的穩定聲音。
黎昭的手搭到黎小狗的腦後，輕輕撫摸。
她直接下達命令，黎小狗的身體開始發光。熾烈、炙熱的鮮紅色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
*
戰鬥的震動傳達到其餘鄰近城市，仿佛綿延不盡的恐怖餘震。
人們惶惶不可終日，如蟻群般沖向街道，高架橋上的車輛滿滿當當堵死，飛機票被搶售一空，機場寬闊的候機室內擠滿了密密麻麻帶著包袱的人，甚至有的直接席地而睡。
直到最後一班航機起飛，終於逃離月亮島的人透過舷窗往下看去，整個國家一片輝煌的光亮，唯有月霜城一片黯淡。
下一刻，月霜城中燃起了光。
赤紅色的光宛若一顆小型核彈在此爆炸，火光如噴湧而出的血海淹沒月霜城的中心。
在飛機上一片驚駭欲絕的尖叫聲中，爆炸擴大到極限，蔓延至城市的邊緣，又在即將淹沒其餘光輝前停止，仿佛有位嚴苛的神以尺丈量軌跡，要求爆炸遵循祂的指揮。
最後，火光逐漸熄滅，月霜城化為一片沈寂的焦土，煙霧彌散，一切都化作最深沈、最黑暗的寂靜。
“天吶……”飛機上逃離的人呻.吟，“這絕不是地震……”
慌亂的民眾和觀察著月亮島的世界，十五分鐘後，收到一則來自月亮島官方的公告。
攝政王大衛聲稱，月霜城的一切變動，都來自於一位強大異能者，為保護普通民眾而做出的努力，下方緊跟著此次災難的傷亡人數……一人。
那人的照片是一個看起來疲憊冷漠的中年人，國籍那一欄明明白白寫著“阿美利肯”，以及帶有“非法入境”的明顯黑紅色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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