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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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和爸別擔心。”

“那你缺啥不?要什麽我給你寄過去!”

來自一個母親的憂愁,兒子漂洋過海打拼,她總是忍不住擔心。

“美國這裏啥也不缺。”就唯獨缺中國情,許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來來往往金發碧眼的人頓時有些想念故土了。

“美國的東西哪比得上咱中國的,兒子你別跟媽客氣,有什麽想要的記得跟媽說……誒誒誒,你爸…說要和你聊…兩句。”‘你這老頭也真是的,我這和兒子才說幾句呢…就搶我電話…好好好,給你給你!臭老頭……憐香惜玉懂不懂吶……”

電話那頭很是熱鬧,父母打情罵俏許栩都聽到了,不由笑開了眼。

“餵?小栩啊?”

“爸!你和媽什麽時候秀恩愛不好呀,還非得和我聊電話的時候顯擺,太肉麻了~”許栩的聲音帶著一絲飄揚,聽著來自故土的電話,心情莫名地好。

“臭小子,胡說什麽呢。”父親滄桑低沈的嗓音此時略有些羞澀之意:“在美國一切還順利吧?還習慣嗎?”

“挺好的。爸,你別跟媽一樣瞎擔心,我都打進資本主義內部階級了,能不好到哪裏去。放心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你從小教我的,我都記著呢!”許栩很是輕松的回著父親的話。

“哈哈哈,臭小子。我是這樣教你的嗎?我……誒誒,越洋電話貴,差點扯遠了。我跟你說,在美國打拼辛苦是一定的,但你是個男子漢,吃點苦倒也沒什麽,就是註意安全,我看了新聞,美國那邊好多恐怖襲擊,你千萬小心點!”

“好,我知道。你跟媽也要保重身體,寄回去的錢該花的花,別總是省著……你兒子我現在賺的是美金,養活你和媽是綽綽有餘的,別老是舍不得,賺的錢就是給你們花的。”許栩難得啰嗦了一把,再次叮囑自己的父親。

“好好好,我們會花的……別操心我和你媽,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多操心自己的事情啊。爸就不跟你說了,你媽老在瞪我,她要再和你說兩句……”父親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

許栩哭笑不得,卻也異常暖心。

又換回煽情的母親,語重心長的跟他又聊了半個小時,從生活食宿到個人感情問題,無所不聊。

掛掉電話的許栩,稍稍松了口氣。

但嘴角的笑意卻已經滲進了眼底,逐漸蔓延開來……

時間過得可真快,他至今還記得那年她去機場送他的場面。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不過,以他對她的了解,秋奚予定能把生活過得多姿多彩。

她是個比他還要堅強、勇敢的人。

通過爭取到的美國留學名額,開始了他美國夢的第一步。剛來的時候很不習慣也常常被人使絆子,好在咬著牙堅持了下來,把生活重心全投入到了工作中,幾乎除了吃喝拉撒其餘時間一概都在工作,睡眠時間也被他壓縮至3小時,然而對於他來說,時間還是不夠用。

他得更努力更勤奮才行,畢竟留在美國可不是來做一個碌碌無為的人。

他有野心,想有朝一日站到頂層。

那樣他就能讓小予也來美國……

“嘿,Henry能過來幫幫我嗎?”

從廚房傳來喊聲,瞬時拉回了許栩的思緒。

許栩往廚房走去,揚聲問:“Ben,怎麽了?”

Ben系著圍裙正在搗鼓他的意大利菜,爐竈上的平底鍋放入了一塊兒黃油,正滋滋作響。

他扭頭笑著對許栩說:“紅酒喝完了,親愛的~你能幫我去地下室拿一瓶上來嗎?”

“當然。”舉手之勞,許栩欣然應下。

他和Ben認識了兩年,戀情很穩定,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因此沒和父母說,他也不知道怎麽去開口。

地下室他改裝過,類似小型酒窖。

拿起一瓶紅酒往回走的時候,不經意掃到角落裏堆了兩個木箱。

奇怪……他不記得有這東西。

將兩盤意大利面輕放在餐桌上,點上蠟燭,面對自己又有長進的廚藝,Ben得意的吹了個口哨。

“你又開始酗酒了?”許栩站在離餐桌幾步之遙神情覆雜的問他。

Ben有些錯愕,下意識就開口:“沒有啊,我都戒酒一年五個月了,親愛的,你得相信我。”

……

“他又被他男朋友打了……一次比一次嚴重,我看不下去就報警了。”

“對。他們吵得很兇……經常會有東西摔打在地面的聲音。然後就打起來了,老邁克看不下去就報警了,然後你們就來了。我知道的就這些……”

“天啊,不敢相信。平時看他們感情很好,沒想到會發生家暴……對了,Henry還好嗎?警察先生。”

左鄰右舍的鄰居們都十分熱情的配合著警察做筆錄。

同一時間,同一所醫院:

“怎麽又是你?”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大步走進來,看到那張精致的‘熟面孔’不禁詫異,是上次來過的大男孩。

意料之中沒回應,甚至連個眼神也懶得給他,一直低垂著腦袋,似是情緒低落又似是不想別人看到臉上的淤青。

白醫生拿起一對醫療手套慢慢靠近,沒有像第一次來的那般抗拒,再試著近一步觀察他,臉上的傷比起上一次更嚴重,左邊眼眶泛著淤青還腫了起來……嘴角更是紅腫夾帶著一絲血跡。

不用猜,一看就是被人揍的。

“又被揍了?還好嗎?我們上次見過,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醫生……除了臉上的傷,你身上還有傷嗎?”醫生拉過一張圓凳子坐在這大男孩面前。

依舊低頭,沒有作聲。

白醫生對這種尷尬場面早就習慣了,自顧自話:“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嘴角的傷吧?出血過的地方一定要消毒好,不然感染了就不好。”

也沒指望人家會回答,直接動手擡起對方的下巴,沒被拒絕便仔仔細細的將出血的地方消毒了一遍,還抹上了止疼的消炎藥。

白醫生很有耐心的囑咐他:“臉上的傷給你處理好了,身上的傷也該檢查一下,我建議你去拍個片子看看。”

大男孩沒說好還是不好,就是不願出聲。

白醫生看他兩眼,果斷起身往外走,和外面的警察說了兩句,便見警察大步離去,他又倒回去……

“外面警察走了。”

大男孩總算有反應,漠然看了白醫生一眼便起身往外走去。

“連句謝謝都沒有?”

白醫生看著他背影,突如其來一句。

倒是讓大男孩腳步一頓,靜默兩秒,才輕飄飄道出:“謝謝。”

這還差不多,總算開口說了一句話。

“下次在這裏再見到你,可不是這麽好說話了,綁也綁去檢查!”白醫生朝那慢步離去的背影沒好氣說道。

那背影明顯腳步一頓,大男孩扭頭看他一眼,眼神淡淡,嘴唇翕動。

離得有些距離,又小聲,白醫生一時沒聽清,“啊?”人家卻沒理他直接走遠了。

“這熊孩子……居然嫌我啰嗦,哼。”白醫生雖然沒聽清但視力是極好的,以前又學過手語,現在正好用得著。

家暴是一種可恥的行為。

許栩從未想到他有朝一日會成為受害者,曾經的戀人成了施暴者,他的心情不僅覆雜還鉆心的痛。

一年後。

正逢工作升遷,他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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