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 第 277 章[修]

關燈
第277章 第 277 章[修]

如今的長日村已不同往昔,若非有人帶路,賀栓等人只怕會以為自己是不是走岔了路,去到了府城。

不,或者說,這裏比府城還要繁華!

記憶中的山路已經變成了四通八達的水泥路,品類繁多的商鋪林立左右,路上川流不息,卻有頑皮的小孩兒成群結隊穿梭期間,伴隨著騾子的響鼻和車夫的呵斥,小孩兒們被管理秩序的、人高馬大的、從天而降的壯漢拎小雞仔兒似的捉了起來,關到了路邊特地搭建的高臺上,哭噠噠跟著穿著校服的學生念著行人規範守則。

有紅了脖頸的家長在臺下指著學生撒潑,氣得黑臉壯漢拔出砍刀大聲叱喝,最後這些不講理的家長在交罰款和被畫肖像列入長日村黑名單中不情不願地選擇了前者,灰溜溜領著自家不守規矩的小孩上了公交車。

亦有講理的婦人羞紅了臉,給維持秩序的壯漢和學生們幾籮筐自家準備帶去長日村廣場上售賣的、剛蒸出來的、熱騰騰的黃糕粑,揪著自家小孩兒的耳朵罵罵咧咧開始爬坡。

給賀栓等人帶路的學生們興致勃勃給幾人說著八卦:“那是蘭嬸兒吧?”

“沒錯,看樣子是晴姐兒又跟著郴縣那邊來的闖禍了。”

“那我們得快點,說不定正好可以趕上晴姐兒穿串呢!”

寧卓歸好奇道:“穿串有什麽好看的?”

學生們回頭道:“哦,你們出海回來的不知道……”

她們七嘴八舌激動道:“這是不可多得能賺零花錢的好機會,只要跟受懲罰的人比賽穿串,贏了就可以獲得五十文銅板的獎勵!”

“沒錯!而且不限制參賽次數,一夜暴富的好機會啊!”

楊掌櫃搖搖頭:“小孩真會乖乖接受懲罰?”

學生們理所應當道:“當然!”

“你沒吃過我們東家親手烤的烤串吧?等你有機會吃了就知道了。”

“不過東家閉關了,晴姐兒這頓烤串得暫時欠著了。”

聽到羅樂閉關,寧卓歸眉心一跳,忍不住問道:“那要是這個晴姐兒撒潑怎麽辦?”

學生們一點兒也不擔心:“撒潑?那是要被寫上黑名單的!”

“沒錯,姓名、畫像都會掛在村口,想從黑名單上下來,就要接受考試,考試合格才能取消。”

“我們東家的妹妹多聰明啊,仗著東家閉關管不了她撒了回潑,到現在還沒從黑名單上下來呢!”

“可憐見的,聽說還是東家親手寫的黑名單,她在學校住了兩個月了,到現在都沒法回家呢……”

“這是真沒辦法,誰讓東家把家安在了酒店頂層呢?她上了黑名單,沒法進酒店,自然就沒法回家了。”

賀栓幾個可記得羅樂是個疼弟弟妹妹的,奇怪道:“東家舍得?”

“不舍得哇!但是規矩得遵守嘛,我好幾次看到阿柔可憐巴巴孤在自家酒店門口,東家有幾次心軟了,親自把吃的送出來給阿柔呢。”

“也就是阿柔有這個待遇,換成是我們,哪有東家親自送吃的?”

“其實,阿柔可以去吃別家的東西嘛。”

有學生發出疑問:“……吃過東家親手做的東西,還能吃得下別家做的?”

她們沈默了。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有幸吃過一次東家親手做的黃糕粑,曾經滄海難為水,從此改吃大米飯了……”

“是不是阿柔校園裏擺攤的那一次!”

“嗚……我還吃到了東家親手做的涼拌粉!感覺這輩子的涼拌菜都不香了……”

她們不會埋怨東家寵妹妹,只會……

學生們異口同聲哀怨道:“都怪阿柔!”

一通總結下來,她們忽然一點兒都不同情阿柔回不了家了。

楊掌櫃、賀栓等人忍俊不禁。

倒是旁邊體驗過羅樂的專屬貴賓服務的寧卓歸,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知道他為什麽變得那麽瘦嗎?

想羅樂廚藝想的。

穿過商鋪簇擁的上坡路,不多時,如寶劍般七層樓高的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前,這是長日村現在的標志性建築——羅樂燒烤大酒店。

走近了才會發現羅樂燒烤大酒店底下卻是門字形結構,一二樓中間隔著路,連通的三樓以上為酒店,被路分開的左右兩邊的一樓和二樓店鋪並不相同。

右邊是新建的,一樓是羅樂商隊工會,二樓據說是商隊員工的休閑大廳,這個商隊不屬於學生們的實習單位,她們對工會的了解也僅限於外頭掛著的牌匾。

左邊是羅樂住宅原址,一層有兩個區域,面朝外的是酒店入住大廳,往後一點兒面朝路面的是點餐型燒烤店,二層則全部是酒店自助餐區。

燒烤店外面的人行道上框出了穿串區,區外擠滿了人,不少人手裏捧著和寧卓歸等人手中相似的竹筒,眼中興致盎然。

賀栓眼尖地看到了最外頭打湯的身影,盡管許多年不見,他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家媳婦。

近鄉情怯,其他人都往前走了,賀栓卻停住了腳步。

而賀栓媳婦心有所感,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楞住了。

“栓嬸,你怎麽傻站著做什麽?”

“是你自己說酸湯七折,可不許賴賬啊!”

“看什麽呢?”

買湯看熱鬧的大夥兒順著賀栓媳婦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穿著不錯的健壯小夥兒也傻楞楞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賀栓媳婦看。

他們不禁皺起眉頭。

混在其中的賀慶不動聲色看了眼風韻猶存的他嫂,心中警鈴大作,惡狠狠地瞪向對面的賀栓,心中忍不住想這人是誰?哪有這樣盯著已經嫁了人的婆娘看的?沒禮貌!

他咳嗽兩聲,擋住了脈脈含情的二人的視線,粗著嗓子道:“嫂子,賣湯啦!”

不止賀栓媳婦,周圍的人都回過神來,有眼尖的忍不住問賀慶道:“慶啊,該不會是栓子在外頭的私生子找上門來了吧?”

賀慶:?

啥?

你說誰?!

賀慶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賀栓,別說,這長相,跟他堂哥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出海的人會變得滄桑似乎已經成了眾人的共識,故而誰都沒把面前的人當成出海回來的賀栓。

紛紛竊竊私語道:“嘶,這私生子消息挺靈通啊?咱們才知道栓子他們出海回來,人還沒見著呢,這就找上門來啦?”

賀栓媳婦聽見旁邊人說的話,眼眶都紅了,氣得渾身發抖。

而賀栓也紅了眼眶,看著同樣紅了眼眶的媳婦兒,步履蹣跚,感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他媳婦抖著聲音道:“我還沒見到你爹人,你要是有什麽事找他,過幾天再來!”

賀栓:?

若是賀山、張照幾人還在,他們也許能為賀栓辯駁兩句,但他們回家心切,早趕著分好的板車回家了,至於寧卓歸幾人?正在看穿串的熱鬧呢。

賀栓想拉他媳婦,讓她好好看看他,說他就是賀栓的時候,賀慶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攬住他的肩膀往旁邊一帶!

賀慶擠眉弄眼道:“侄兒啊!叔知道你這些年心裏委屈,但你別亂來,那可是你娘……哦,不,嫡母!”

賀栓:!

這哪跟哪。

賀栓扒拉開賀慶的手:“慶子,我……”

話還沒說完,腦殼就被賀慶狠狠一扣。

“什麽慶子,我是你慶叔!”

賀栓氣笑了,中氣十足吼道:“賀慶,老子是你栓哥!!!”

賀栓這些年在海外沒白歷練,一嗓子把賀慶吼得腦瓜兒嗡嗡的,他沒閑著,牽著被他落在了後頭的驢和板車走到他媳婦面前,一點兒沒受先前的烏龍影響,喜氣洋洋道:“孩兒他娘,我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在海外給她準備的大金鏈子從板車裏拿了出來,套上她的脖子。

賀栓媳婦也蒙了,啥意思,這人不是賀栓的私生子,是賀栓本人?!

他不是出海了嗎?咋年輕得跟她家圳哥兒差不多?!

周圍看熱鬧的一聽面前的年輕人是賀栓,瞪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啥?這是栓子?”

“栓子不是出海了嗎?咋個這麽年輕?”

發出同樣疑問的還有賀山的一家子。

誰能想到出海一趟,原本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人居然成了二十出頭的模樣?!

賀山他爹娘看著年輕的他,淚眼婆娑,嘴裏喊的不是賀山,而是……

“峰哥兒啊!我的峰哥兒啊!”

“我就知道他會保佑你回來……峰哥兒啊!”

頭一次看到自家阿爺阿奶那麽失態,正好放假在家的賀莎和賀林人都嚇傻了,急急忙忙跑去找賀村長。

賀村長急沖沖趕了過來,聽見賀山家二老抱著賀山喊大兒子賀峰,又看到賀山返老還童且極像賀峰的臉龐,驚得說不出來話。

賀莎見賀村長同樣手足無措,咬咬唇,硬著頭皮去找再一次閉了關的羅樂。

羅樂在游戲聯絡人裏收到了賀栓、賀山和張照的感謝後,知道他們要到長日村了,本就有出關的打算,賀莎來找她的時候,正好把發髻梳好,見賀莎不知所措地模樣,攬過她的肩膀道:“你阿爹的情況我明白,別怕,這是正常現象。”

出個海返老還童了,這正常嗎?

羅樂看出來賀莎一臉迷茫,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們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被眾人簇擁的賀栓、還有看戲的寧卓歸幾人。

寧卓歸變得又瘦又帥,與羅樂記憶中判若兩人,故而羅樂沒認出他來,直接跳過他期待的眼神,走到賀栓面前。

羅樂莞爾道:“栓叔回來了?”

她看了眼一旁茫然的賀栓媳婦,問道:“是先跟栓嬸嬸回家,還是跟我一塊兒去山叔家?”

賀栓媳婦看了眼旁邊明顯哭過了的賀莎,默默擠到羅樂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心裏才踏實一點。

她啞著嗓子對羅樂道:“阿樂啊,你去哪兒嬸子就去哪兒,嬸不回家了。”

顯然是被賀栓嚇得不輕。

羅樂看了眼頗為受傷的賀栓,又看了眼低著頭的賀栓媳婦,倒是對二人的處境充滿了理解。

她溫柔道:“好,那我們一起去山叔那兒。”

讓人幫賀栓把東西送回家,羅樂領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往賀山家那邊去。

眾人以為能看熱鬧呢,沒成想到了賀山家門口,除了羅樂允許的人,其他人都被攔在了門外。

大夥兒想翻墻偷聽,奈何由四大山寨組成的秩序巡邏隊看起來太嚇人,只能打消了偷聽的心思。

賀山家裏。

兩位老人家發現自己不僅驚動了村長,還驚動了羅樂,心裏非常內疚。

羅樂和賀村長對此並不介意,尤其是羅樂,就算今天不過來,明天她也會來找賀山一趟。

為的不是別的,正是賀峰當年的沈船事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