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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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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修]

羅樂這才切身感受到真正的王權、或者說皇權之冰冷,是毫無人性、毫無道理可言的。

二十年前那場所謂的南詔大戰,說到底不過是一場關於權利紛爭、皇不見王的血色交易。

同樣是重文輕武,大安與歷史上的宋的原因千差萬別。

宋是因為宋太祖趙匡胤發動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知道自己帶了個壞的頭怕有人效仿自己有意識地推動了重文輕武。

大安卻不太一樣,太祖爺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建立的大安,建朝前一百年歷經兩代君主還好好的,第三代也就是先皇腦子突然劈了岔,不知道怎麽一回事,突然覺得軍權費錢費力不重要了,就開始死命折騰……

折騰來折騰去搞得軍權不在自己手裏,朝政還被大臣把控了,自個兒成了個實打實的傀儡皇帝,南詔王認為,若非大安的太祖生前發布了不少安民政策,照拂了子孫,這大安朝怕是能在這糊塗先帝手裏亡國。

所以也不能怪前任南詔王,也就是羅樂的曾祖不認朝廷,有這麽荒唐的主兒,這大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亡國了,他湊上去當亡國奴嗎?

還好先帝的壽命不怎麽長,終於等到今上上位了吧,偏偏他又因為幼年吃苦傷了根基,落了個子嗣不利,如今人近半百也只得了兩個女兒。

當然了,二十年前的今上並不知道二十年後的他只有兩個閨女的,不然也不會為了鞏固自個兒皇權跟羅樂她曾祖弄了一出犧牲辰州百姓這樣自損陰德的計劃。

比起突如其來的戰爭,今上明顯更中意自己親手布置的棋局。

一個可以震懾群臣,順便拿回兵權,甚至可能因此名垂青史的棋局。

至於辰州百姓的命?

奪權嘛,必然會出現犧牲,為此死點平民也無傷大雅,反正史書不會記載這些人真實的死亡原因,只會大寫特寫最後名利雙收的勝利者、今上本人。

與今上而言,簡直就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至於羅樂她曾祖為什麽會同意?

這樣送上門來的好事,能夠趁機完成愛女北上的遺願,他為什麽不同意?

兵不厭詐,有機會拿辰州,為什麽不拿?

辰州百姓死不死與他何幹?

雖說他確實參與了,但這個計劃又不是他提出來的,交戰雙方必有傷亡,只要他保證自個兒手下的兵沒有傷及無辜,不就行了?

等他拿到了辰州,再慢慢安撫百姓也不遲嘛,真對辰州百姓下手的人又不是他……再說了,辰州與南詔自古以來、一直都是一家人,他肯定會比今上更看重辰州的!

只不過這場交易中間發生了意外——羅三,也就是羅時中的出現,南詔王覺得可能是羅三誤打誤撞發現南詔蠢蠢欲動的心思後,用少部分人的犧牲換取了本該死在戰亂中辰州百姓的性命,恢覆了辰州的安定。

這一少部分人,絕大部分是辰州各大山寨的山匪頭子。

各大山寨為何不服朝廷、羅家寨的地位為何能淩駕於辰州各大山寨之上?

根源便在此處。

而今上不可能從千裏迢迢之外的京城跑來這邊禦駕親征,當然了,當時的群臣也不會允許今上這麽做,他總要有個信任的人在辰州吧?

那麽他在辰州的代理人是誰呢?

秦延。

別看秦延當年只有二十出頭,但他出身不凡,又是今上最信任的人的帶出來的弟子,皇帝為了扶持他當真是力排眾議……

這也是南詔王讓羅樂警惕秦延的原因。

別看秦延跟羅三稱兄道弟,若今上真讓他對羅三出手,根據南詔王對秦延的了解,這個人還真有可能擔君之憂,忠君之事。

“秦延……秦大伯他知道我爹是假死,這麽說來,今上也知道?”

南詔王幽幽嘆了口氣:“以你爹跟秦延的交情,起初皇帝應該是不知道的,但假死一事終究是紙包火,再者,你爹那人哪會乖乖裝死?”

海運,鏢隊,哪個不引人註目?

只不過是沒人深究,往那方面想罷了。

那晚之後,對於南詔王北伐的提議,羅樂只說她想回去翻翻書,再好好考慮。

她沒有直接了當拒絕南詔王。

別看南詔王現在面容和藹,語氣溫和,但羅樂知道總是否定或拒絕他的提議,對雙方的以後的關系發展不好。

同意或拒絕?

羅樂選擇棄權、開溜、跑為上。

咳,主要出海的時間在每年的冬、夏兩季,現在得到了便宜爹在南詔和安南的勢力,她如果想要趕在在今年出海,就得抓緊時間了。

沒錯,這一趟晚宴,羅樂不僅得了昭賢郡主這一爵位,還從南詔王那裏得到了百人護衛隊和便宜爹留給她的海運商隊。

百人護衛隊裏有男有女,南詔王說,這些人都是羅三親手帶出來的人。

他們都有過出海的經歷,與海運商隊聯絡密切。

羅樂靈機一動,給他們出了一些她爹可能會教導他們的題,然後放心了。

這些人系統學習過初高中的生物,假設這個世界沒有別的好為人師的穿越者,那麽就只有她爹會這麽慷慨教授手下的人了。

遠的不提,就說段謹吧,還是南詔王的親弟弟呢,別說生物了,連小學數學都沒學過,嘖。

不過為了方便,羅樂只挑了一男一女帶回去,其餘的人原有的職務不變。

她想得簡單,男護衛給阿愚,女護衛給阿柔,萬一幕後的黑手真的是今上,他若真容不得她們姐弟,一帶一逃跑也方便。

至於羅樂自己?

她不需要,真遇著事兒了,讓護衛保護哪有躲進空間方便?

海運商隊跟羅家寨的商隊、長日村的商隊不同,這是一個完完全全屬於羅樂的商隊。

羅樂掂量之後,決定讓長日村的出海隊跟著海運商隊一塊兒出海,嗯,三個人都去。

有她爹的人看著,她也能放心些,張照和賀栓還好說,主要是賀山,他心心念念想出海,羅樂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說起來,她和南詔王交流這麽久,並沒有從他口中提起過長日村的人,可能是當王的眼中沒有平民百姓吧,不提或許是因為從未放在心上……

直到小雪後羅家寨真派人來喊她吃刨湯宴時,羅樂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南詔王只說她曾祖父與今上因為她爹沒有完成交易,若說這場交易是辰州百姓的性命,那麽血洗羅家寨和西南駐軍的傳言又是怎麽出現的,又跟她爹有什麽聯系呢?

如果沒有發生血洗羅家寨這件事,泰大伯為何給她一種仇視南詔的態度?

羅樂決定借著吃刨湯的機會悄悄試探一下羅實泰。

只是,這場試探還沒發生,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暴打……

咳。

不是羅樂喜歡挨揍,實在是看著羅實泰腿腳不便,不忍心看她大伯一瘸一拐拿著木條追她……

……

行吧,羅樂承認,是她的輕功還沒到家,沒跑兩步就被身殘志堅的羅實泰揪了回去。

吃刨湯的時候,羅樂把兩個護衛也帶了過去,女護衛叫立春,男護衛叫立夏,都是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跟羅三來過羅家寨。

除了她當了南詔郡主這件事情不能跟羅實泰說之外,別的事情,羅樂就沒想著藏著掖著,畢竟長日村有個出海隊,這出海隊的名氣早晚要打出來的,她又何必放著海運商隊不用,舍近求遠?

既然要用海運商隊,那麽她和海運商隊之間的關系是瞞不住的。

若非沒把握羅實泰如何看待她繞過他跟南詔王接觸,還當了南詔郡主……這件事情她也不太想瞞著。

再說家裏多了兩個人,還是阿柔阿愚的貼身護衛,與其將來不小心撞見羅實泰惹他懷疑,不如直接領著她們去找他,順便打草驚蛇。

只是羅實泰瞧見立春立夏兩人跟著羅樂姐弟三人出現在羅家寨的時候,似乎瞬間認定羅樂去找過南詔王了,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棍子讓羅樂到他面前跪下。

別說下跪了,就是認錯這事羅樂都沒親身經歷過,不過她小時候沒少見那些熊孩子被家長用棍子脅迫來給她道歉……

只是羅實泰是一般的家長嗎?

那必須不是啊!

道個歉就能讓他那麽大的火氣消失嗎?

不見得。

再說羅樂長那麽大,除了上墳的時候在古代的爺奶爹娘、現代的爸媽奶奶的墳前跪過,其他時間沒跪過其他人……

所以羅樂第一反應是:要不她先跑,等泰大伯氣消了再回來?

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身體有時候會比腦子反應更快,故而等羅樂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羅實泰扔回羅家寨的大門裏面了。

羅實泰是真的氣昏了頭,完全沒想過羅樂這個過完生辰就及笄的女孩被當眾用棍子抽打後續所面臨的面子問題和自尊問題。

好在花木雨和苗白鳳不是吃素的,一個攔下羅實泰,一個抱住羅樂,把伯侄倆帶回了自家院子。

而阿柔、阿愚、立春、立夏四人,被羅君池和羅君燦領到了羅君燦的房間裏。

羅樂挨家長的教訓嘛,被他們看見不好。

立春立夏原本想替羅樂說情的,但聽羅實關講述了羅實泰暴怒的原因之後,默默閉嘴了……

原本羅實泰用來對敵的棍子換成了從小到大教訓羅君池四兄妹的竹條……

羅樂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羅實泰抽得哇哇大哭。

不是她嬌氣,竹條抽人是真的疼,羅實泰還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家裏的孩子挨訓都是他來下手。

所以那竹條抽在背上痛全吃了,皮肉一點沒破,看著青紅嚇人,實際上用藥油擦擦,兩三天就消腫了。

最後可憐的羅樂不僅沒得刨湯宴吃,還被羅實泰趕去祠堂罰跪整整一晚。

要說羅樂有多委屈,其實還好,因為她知道自己這頓打挨得不冤枉。

但是吧……

聽見不遠處的院壩裏載歌載舞慶祝這一年來的豐收,而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跪在祠堂裏反思,再堅強的人,還是會覺得委屈的。

特別是再一次看見寫著她爹娘的牌位時,羅樂鼻腔裏的酸澀就壓抑不住了。

“嗚……”

羅樂還是憋了好一會兒的,想著這會兒人都在吃東西呢,不會有人註意到祠堂,糾結來糾結去,決定放任自己哭一會兒。

就是沒想到,兩行淚剛掛上臉,身後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從門縫裏冒出一個小揪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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