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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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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終局

可能……沒有什麽活著回去的機會了吧?

深重的倦意像潮水一樣席卷上來, 傷口灼痛,納喀索斯演化出的刀刃還深深嵌在腹部,顧風祁很緩慢地眨一下眼睛, 抿緊嘴唇。

但是……不能就這麽放棄啊。

顧風祁咬牙,用力握一下拳。

他摸出匕首,對著納喀索斯刺進他腹部的尖銳刀刃猛力揮下。

刀刃並沒有被斬斷, 然而納喀索斯卻在他第二次揮刀之前退縮了。

那個全身上下閃爍著水銀質光澤的人形物體仰頭看著他。

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是兩個空洞的眼窩。

可能是已經察覺到了顧風祁的力竭, 它沒有再出動攻擊了。而是好整以暇地在等著他自己從雪松枝上摔落。

顧風祁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他調動起全身的力量, 以及全部的意志。

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無人知曉的地方,什麽消息也沒有帶回去。

不遠處雪天相接的地方突然漫起金色的晨光。

那灼烈又鋒利的光線沿著雪線滾滾而來, 一路上摧枯拉朽, 破開冷凝的空氣和稀薄的晨霧,落進顧風祁的眼睛裏。

出太陽了。

晨光灼烈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顧風祁目之所及的整片雪原以連綿的山巒為界,被分割成陰與陽兩個區域。

顧風祁現在在山谷裏,是背陰的這一面, 而越過山脊,就是陽光能夠照射到的陽面。

顧風祁看著陰陽交割處的山脊, 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穿成了一串, 形成一條模糊的線索。

他仔細地回憶自己這一路走來所經過的雪松林。

因為在之前的24個小時中, 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黑夜, 所以顧風祁沒能發現那些他經過的雪松林與天色、光照之間的關系。

但若是細細想過, 顧風祁覺得自己似乎快要知道, 有效的雪松與無效的雪松之間有何差異了。

光照。

長期處於背陰面的雪松幾乎無法接觸到陽光直射, 它們是對納喀索斯無效的。

而長期處於向陽面的雪松經受長時間的陽光照烤, 它們對於納喀索斯是有效的。

承載著太陽的光亮與熱度的雪松落進水銀質的納喀索斯之中, 那種流質的生物被灼燒,然後會在半空之中消弭。

他找到原因了。

顧風祁看著雪松樹下的納喀索斯,他取下腰間的自主制動繩索。

他還不能死。

他要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

顧風祁離開駐點的第二十五個小時。

新一批雪松彈運抵前線。

M-15駐點。

M-15駐點的原有隊員已經傷亡過半,時亭州帶著M-17的一部分隊員,以及十四枚僅剩的雪松彈當中的十枚已經趕到了。

納喀索斯的攻勢很猛,防線已經要被沖破了。

他們咬著牙發送了三枚金貴的雪松彈,稍稍遏制了一下納喀索斯前進的趨勢。

晏越澤扛著發射器,剛剛要準備打出第四枚雪松彈,時亭州就飛快地過去,一巴掌排到他後腦勺上,阻止了雪松彈的發射。

“一共就剩下七發雪松彈了,這玩意兒是用來保命的,”時亭州咬牙切齒道,“你現在就打完了,等會兒要是再遇到危險情況怎麽辦?”

“可是新一批雪松彈不是馬上就要運到了嗎?”晏越澤把發射器從肩上放下來,有點委屈。

時亭州低頭看一眼時間,個人移動終端上面彈出一條消息:

【作戰物資雪松彈已運抵各個駐點,請各隊隊長盡快查收。】

“已經運到了,”時亭州把發射器從晏越澤手中接過來,“你帶著左翼的三個隊員趕緊去把雪松彈取回來!”

“是!”晏越澤敬個軍禮,眼睛裏放出光來,轉身飛快地跑走了。

-

晏越澤很快就帶著人把雪松彈取回來,配發到防線上各個隊員手中。

他自己填了彈,肩上扛著發射器,眉飛色舞跑到壕溝外面,發射器發射口對準了壕溝之外暫時蟄伏住,按兵不動的納喀索斯。

“你們囂張了那麽久,看看現在還能囂張地起來嗎?!”

晏越澤摁下發射器上的發射鍵。

雪松彈從發射管道中呼嘯而出。

後坐力讓晏越澤稍微往後退了半步,他放下發射器,看著雪松彈落進流質化的納喀索斯中,一臉的志在必得。

雪松彈在半空中炸開,木質粉末紛紛揚揚落進水銀質的液體中。

沒有煙霧升騰,納喀索斯也沒有像之前許多次那樣,浪潮一般地退卻。

相反,它們在雪面上波濤一樣輕緩地滾動幾下,然後便海嘯一般朝著防守線瘋狂撲來。

“晏越澤!快退回來!”時亭州在防線後面嘶聲大喊。

腎上腺素濃度在那一瞬間瘋狂飆升,時亭州扛著雪松彈發射器向前沖刺,越過壕溝,三兩步跑到晏越澤身邊,揪住他的肩帶,把晏越澤拎地雙腳離地,然後把他往壕溝後面甩。

與此同時,時亭州單手操控著雪松彈發射器,打出他們的倒數第六發雪松彈。

雪面上小範圍地沸騰起銀灰色煙霧。

洶湧而來的納喀索斯浪潮暫時止住了。

時亭州在大汗淋漓的驚懼與怒火中回頭看晏越澤。

晏越澤惶恐又愧疚地低下頭。

只是他沒料到,新一批的雪松彈居然對納喀索斯還是不起作用。

時亭州看著防線外面的納喀索斯,它們鋪展在雪面上,身體泛著淺銀色的光芒。

時亭州的心沈到谷底。

蘇嘉佑居然說中了。

新一批的雪松彈還是不起作用。

顧風祁什麽時候回來?

顧風祁……還能回來嗎?

他們還能撐到顧風祁回來,把消息傳回環塔,制造出新一批的雪松彈嗎?

-

距離顧風祁離開駐點三十六小時。

距離新一批雪松彈運抵前線,並被證明無效十一小時。

雪原防線最高指揮已經下達最新指令:沒有能力抵禦納喀索斯攻擊的駐點人員,請盡快撤離到鄰近的安全駐點。帝國戰士的生命安全是我們最重視的事物,也是帝國最寶貴的財富。請各位戰士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保全帝國的可戰鬥有生力量,在這之後再全力進行奪回防線的計劃。

時亭州帶著M-15駐點的剩餘人員回到了M-17。

一方面是因為,M-17還有部分留守人員和四枚雪松彈。

另一方面是因為,時亭州還等著顧風祁回來。

顧風祁能回來嗎?

他們能靠著僅剩的四枚雪松彈等到顧風祁回來嗎?

時亭州不知道。

但是他希望這兩個問題都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

距離顧風祁離開駐點三十八個小時。

距離最新指令下達過去兩個小時。

M-17駐點還剩下最後兩枚有效的雪松彈。

納喀索斯已經快要在駐點周圍形成一個完整的包圍圈了。

最後的這兩枚雪松彈是用於突圍的時候。

“隊長,”蘇嘉佑站在時亭州邊上,面色凝重,然而於心不忍,“我們必須要撤退了。”

“要是再不走,等納喀索斯形成最終的包圍圈,我們剩下的最後兩枚雪松彈,就連突圍都不夠用了。”

時亭州站在遠程監控面板前,看著屬於顧風祁的那個小綠點依然在閃爍。

他心裏有兩股力量在不斷地糾結拉扯。

如果他們現在走了,那麽顧風祁回來面對一個空空如也,被納喀索斯包圍的駐點,那就是必死無疑。

如果他們現在不走,那麽像蘇嘉佑所說的那樣,可能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時亭州是一個很出色的隊長。但在有些時候,一個再出色的隊長在面臨這種兩難境地的時候,也沒辦法做出一個很好的選擇。

時亭州還記得以前他對時亭雲說過,“哥,你公私不分了”。

知道現在時亭州才明白,這個世界上哪裏又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公私分明呢?

但是無論如何時亭州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隊員們葬送在這裏。

“嘉佑,”時亭州轉身看著蘇嘉佑,淡淡對他笑了一下,“我是你的隊長嗎?”

蘇嘉佑有點疑惑,他點頭,很堅定道,“是。”

“現在我命令你,帶著所有人突圍,全速撤離到L區域。”時亭州笑容淡淡地下了令。

很可能是他對蘇嘉佑下達的最後一條命令。

蘇嘉佑瞳孔驀然收縮。

他在一瞬間了悟過來,時亭州留在這裏是為了等某個人回來。

“隊長?顧隊的個人終端也能接收到撤離的命令,他可以直接去L區域和我們匯合。”蘇嘉佑看著時亭州,他的眸色焦急而迫切,他想試著看能不能讓時亭州回心轉意。

時亭州搖頭。

光靠顧風祁一個人,沒有運輸工具,沒有任何補給,他不可能撤離到L區域。

所以他必須留在這裏等顧風祁回來。

他們兩個人,要麽一起活著撤離,要麽一起永遠留在這裏。總之不會分離。

“蘇嘉佑,”時亭州直視著蘇嘉佑的眼睛,眸中有不可抗拒的意味,“現在立刻帶隊突圍撤退,這是命令。”

蘇嘉佑喉結滾動一下,他看著時亭州,感到一陣酸澀從心口處上湧。

他驀然站直,沖著時亭州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出門的時候他悄悄擡起手臂,用袖角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會好好執行命令,會好好完成任務。

但他希望時亭州他們能活著回來。

“魏哥,”蘇嘉佑思慮再三,一邊闊步向前走,一邊給魏成周傳輸過去一條消息,“時隊下達撤離的命令了,但是他還守在駐點等顧隊回來。”

“……如果你們還有剩餘的雪松彈,能不能,請求你們,把他們活著帶回來?”

-

距離顧風祁離開駐點三十八小時二十分鐘。

M-17與M-15全部隊員已成功突圍撤離。

距離顧風祁離開駐點三十八小時二十三分鐘,納喀索斯觸發M-17駐點的中層高|爆|炸|藥防禦圈。

時亭州站在遠程監控面板前面,沈默的聽著中層包圍圈傳出的爆響。

烈焰升騰,融化積雪,與遠處的烈陽遙相呼應。

而時亭州在這一篇暴烈中內心無比平靜。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的心理準備。

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可以坦然承受。

遠程監控面板上屬於顧風祁的那個小綠點依然在閃爍著,像是一粒渺茫希望的螢火。

時亭州看著高|爆|炸|藥燃起的烈焰緩慢衰弱,偃旗息鼓。他在心裏默數著剩餘的時間。

還有三分鐘,納喀索斯就會突破駐點的最後一層防禦屏障。

房間裏已經布設好了駐點剩餘的所有高|爆|炸|藥,等到最後一刻來臨,時亭州會毫不猶豫地摁下炸藥的啟動開關。

就在此刻,時亭州的通訊器突然響起。

“M-17駐點隊長時亭州,聽到請回答。”是魏成周的聲音。

時亭州稍微楞了一下,他有些遲疑地回覆。

“M-17駐點時亭州聽到。”

“請你迅速從M-17駐點東南側的甬道撤離,有人會掩護你,我們的雪地越野會在甬道的出口接應你。”魏成周的吩咐簡練,聲音平靜。

“我還不能走。”時亭州看著檢測面板,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少啰嗦了,”魏成周語氣有點不耐,“顧風祁已經在我們車上了,請你不要再磨蹭,在我們用光最後的雪松彈之前,迅速沿著東南甬道撤離!”

顧風祁已經在魏成周他們那裏了。

時亭州有點茫然地掛斷通訊,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裝備,摁下炸藥的定時啟動按鈕,然後沿著東南甬道狂奔而去。

一陣後知後覺的狂喜席卷了時亭州,他越過陣陣濃煙,還有燃燒閃爍的火叢,跑進東南方向的甬道。

撤離。

雪地越野後車廂的大門敞開,時亭州用盡最後的力氣拼命一躍。魏成周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車上,一邊吩咐關閉車門全速撤離,一邊對著後面漫過來的水銀色浪潮打出最後的四枚雪松彈。

時亭州喘息著跪倒在車廂裏,劇烈奔跑後嗆了煙灰的肺部抽痛。

魏成周把時亭州側領的水循環吸管抽出來,送到他嘴邊。

時亭州咬住吸管,然後看到在車廂前方擺著的一副擔架床。

床上躺著顧風祁,他的眼睛閉著,森長的睫毛在他蒼白的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時亭州握住魏成周的手,視線凝在顧風祁臉上。

“腹部有穿刺傷,嚴重失血。”魏成周把時亭州從地上拉起來,“但是現在已經控制住情況了,不會有生命危險。”

魏成周他們在M-17外圍碰到顧風祁的時候,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頂著這麽重的傷,走了這麽久,堅持回到駐點的。

時亭州緩緩呼出一口氣,緊繃的心臟恢覆到正常的跳動速度。

“雪松彈失效的原因,他也找到了。”魏成周抿唇。

“消息已經傳回環塔和後方,下一批次的雪松彈會在18個小時之後運抵中層防線。”

“這一次不會再出差錯了。”

“雪原這場硬仗打了這麽多年,也該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我們就要贏了。”

-

臨時病房,空氣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兒,還有薰衣草香的洗滌劑的味道。

整條雪原防線上的戰況都穩定住,針對納喀索斯的圍剿有條不紊地進行,前線上很多人員都被補充的新興兵力替換下來。因此時亭州便有時間去看顧風祁了。

顧風祁穿著柔軟的淺色的病號服,沒像時亭州想象的那樣在床上躺著,而是下了床,在靠窗的一張小桌邊坐著,支著下頜看窗外。

時亭州推門進去的時候,有陽光暖暖灑下來,落了顧風祁滿臉。

總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

“不是說了要臥床靜養?”時亭州一顆心早已經軟下去,但是依然擺著一張臭臉。

不能老是這麽慣著顧風祁,(餵到底是誰慣著誰啊!)不然他在這段關系裏就越來越沒有地位了。

“不聽命令,不遵醫囑,你是要翻天嗎?”時亭州冷哼著,走到顧風祁面前,很嚴厲地敲了下桌面。

“我沒有。”顧風祁仰起臉看時亭州。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顧風祁的膚色看起來很白,他的嘴唇顏色很淡,看上去甜蜜而柔軟。

“醫生說要靜養,又沒有說靜養不能下床。”顧風祁很乖地眨兩下眼睛,一反常態的柔順。

時亭州看著他,冷哼。時亭州不知道現在自己要擺出什麽樣的態度來,才算作是恰當的。

他自己現在心裏五味雜陳,百感交集,面部無法完成這麽覆雜的表情管理活動。

顧風祁依然仰頭看著他,眸色也溫潤柔軟。

在兩個人的相處中,顧風祁很少有像這種處於下位的狀態。

看到顧風祁這個樣子,說不心動是假的。時亭州感覺到自己一顆飽受摧殘的老心,不爭氣地漏跳了半拍。

顧風祁突然張開雙臂,仰臉看他,幽黑的眸子裏閃爍著某種類似於希冀的光芒。

顧風祁要他抱。

這是在賣乖。

好像只要賣個乖,討個巧,這件事情就算揭過不提了。

時亭州總是拿他沒有辦法的。對於這一點,顧風祁再知道不過了。

果不其然,時亭州看著顧風祁,一顆心都要化掉了。

時亭州把顧風祁抱進懷裏,語氣惡狠狠的,“不會再有下次了,顧風祁。”

顧風祁環抱住他的後腰,發頂在時亭州懷裏蹭了蹭。

時亭州輕柔地撫著顧風祁後頸,閉上眼睛,又想到顧風祁滿身浴血,臉色蒼白出現在駐點門口的樣子。

時亭州眼睫顫了顫。

然後他心一狠,捏著顧風祁後脖頸,把人從懷裏拽出來。

“聽到了嗎?”時亭州看著顧風祁的眼睛,像一匹盯著兔子的狼,“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不會再允許你只身一人涉險了。再也不會。

“聽到了。”顧風祁被時亭州拿住下頜,他很乖地點頭。

“對不起,”他看著時亭州,眸中只映出時亭州一個人的身影,滿滿都是眷戀,“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時亭州喉結滾動一下。

他突然揪著顧風祁的衣領子,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大力抵到背後的墻面上。

時亭州兇狠地吻住顧風祁。幾乎是發洩式的。

好像這兩天來,他的全部的忐忑不安,牽腸掛肚,都要憑這個吻討回來一樣。

顧風祁輕輕抽一口冷氣,擡眸撩了時亭州一眼,那眼神還有點小委屈。

你委屈個什麽勁兒?我都還沒委屈呢。

時亭州越想越不忿,褪人褲子的動作更毛躁了。

“真的……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顧風祁有點難耐地仰頸,露出一段脆弱優美的脖頸。

“……我保證。”顧風祁輕輕咬在時亭州肩肌上,薄唇間逸出嘆息般的輕聲呻|吟。

-

可是顧風祁他媽的就是個騙子。時亭州躺在審訊室冰涼的審訊臺上,無聲在心裏說道。

明明向自己保證過的。再也不會只身一人涉險了。

可是那個混蛋還是去跳了塞西莉亞燈塔。

在那樣濃稠漆黑的夜色裏,當著自己的面,被驚濤怒浪吞沒。

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在每一個那樣的瞬間,自己是怎樣的肝膽俱裂。

真是個混蛋啊。

可是沒辦法啊。

誰讓自己就是這麽愛那個混蛋呢?

督查組長看見時亭州微微揚了下嘴角,又看見他眼角滑下一滴淚。

這是想起什麽來了嗎?

督察組長沖身後的協查員做了個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 結束



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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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舊歷263年 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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