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雪松

關燈
第42章 雪松

隨著那一聲令下, 運輸車隊前面緩緩升起一面巨大的離子防護罩。

那面巨型防護罩的表面也由無數個小的蜂窩狀六邊形構成,從遠處看上去幾乎是流質的,在夜色中泛著奶白色的光滑。

“大家迅速後撤!”魏成周在通訊器中大喊, 然而他自己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時後撤,總要有人留下來作掩護。

魏成周從身上摸出高|爆|炸|藥, 在納喀索斯與他的隊員們之間引燃, 為撤離的隊員隔出一道火墻。

時亭州原地卸下了自己的離子防護盾, 將與他面對面的納喀索斯焊死在地上, 然後沖著它扔出一枚高|爆|炸|藥。

離子護盾不能濾風,帶著它一起跑的話,速度要慢很多。

然而時亭州沒有朝運輸車隊升起的防護罩後面跑, 他跑向魏成周。

“隊長, 隊長,”時亭州的聲音很沈著,沿著通訊器的無限電波傳到魏成周耳朵裏,“我和你一起掩護。”

魏成周繼續向著即將沖上來的納喀索斯投擲高|爆|炸|藥, 他用視野的餘光看了一眼飛奔過來的時亭州,咬一咬牙, “護住我的左面!”

之前魏成周的左腿被擬態化納喀索斯的刀刃刺傷了, 現在行動較為遲緩, 而且他的離子護盾也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左側防禦較為薄弱。

這小兔崽子既然已經沖上來了, 就輕易不能再打發他撤回到防線後面了。魏成周只好讓他也加入掩護的任務。好在時亭州的軍事技能過硬, 兩個人一起掩護也算得上是強強聯手, 一起成功返回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蘇嘉佑原先就站在時亭州邊上, 他見時亭州跑向魏成周支援去了, 也想學著時亭州的樣子扔下護盾過來幫忙。

時亭州一邊朝著魏成周飛奔,一邊用眼角餘光看到了蘇嘉佑的動作。

時亭州在狂奔的間隙中,捏著通訊器破口大罵,“蘇嘉佑!你他媽往哪裏跑?!你他媽趕緊給我去防護盾後面!少過來添亂!”

蘇嘉佑被吼的楞了一下。

“別他媽楞著了!離子護盾擋在背後!朝著運輸車隊沖刺!”說話間,時亭州已經跑到魏成周左翼。

蘇嘉佑也回過神來,朝著防護罩為他們留下的一個開口,全速沖刺。

時亭州與魏成周一起,高|爆|炸|藥不要錢一樣地扔出去,熊熊火浪在雪原上炸開,映紅了半邊天幕。

D11奇數號所有還能活動的士兵,都在時亭州和魏成周兩人的掩護下成功撤離到防護罩之後了。

而之前那名被利刃洞穿了胸膛的士兵,則陷入重新流質化的納喀索斯形成的泥沼之中,緩慢消融。

防護盾後面的眾人沈默地看著這個場景,火焰映出他們沈重的面色。

現在防護罩外還剩下時亭州和魏成周。

唐榮和運輸隊的領隊說了句什麽,防護罩又打開一個小口子。

唐榮帶著幾名輕傷的老兵走防護罩,遠程火力支援魏成周和時亭州。

這個防護罩設計的公正且講道理,站在防護罩後,能免受一定程度的攻擊,但是站在防護罩後,你的攻擊也就同樣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了。

“你受傷了嗎?”魏成周側頭,問時亭州道。

所有隊員都在他們的掩護下成功撤離了,這下該輪到他們自己了。

“擦傷,”時亭州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大礙,“你還能跑的動嗎?”

“能。”魏成周很決斷地點頭,對時亭州做了個手勢。

兩個人在唐榮他們擲出又一輪高|爆|炸|藥的瞬間,脫離魏成周的離子護盾,然後朝後方防護罩飛奔。

高|爆|炸|藥掀起的火浪,還有魏成周那已經被撕裂了一半的離子護盾,替他們延緩了納喀索斯追擊的速度。

然而魏成周左腿手上,他跑的還是太慢了。

時亭州跑在他的左邊,一咬牙扔了槍,扛起魏成周的左半邊重量,兩個人一起往防護罩跑。

唐榮他們已經撤了回去,防護罩還留下了一道小口子等著他們。

眼見得時亭州攙扶著魏成周,兩個人裏防護罩越來越近,然而跟在他們身後的納喀索斯也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們總算跑到了防護罩的破口面前,然而防護罩的合攏需要時間,破口越大,所需的時間就越長,因此他們面前的防護罩只留了一道,供一人通過的破口而已。

時亭州卡著魏成周的肩膀,用力把魏成周從那個破口塞進去,然後大吼,“關防護罩!”

流質化的納喀索斯已經蔓延到防護罩的邊緣,運輸車隊的領隊依言,摁下關閉防護罩的按鈕。

唐榮接住魏成周,在防護罩後面面目扭曲地大吼,“不行!時亭州還沒進來!”

閃爍著奶白色光芒的防護罩閉合,納喀索斯鋒利的劍刃刺向防護罩,無數小六邊形邊緣相結合處流動著溫和的光滑。

防護罩只是發生了微弱的形變。

可是時亭州還他媽的在外面!

流質化納喀索斯已經蔓延到時亭州腳下,下一秒就會將他吞沒,消化。距離防護罩這麽近的距離,已經不能再使用高|爆|炸|藥了,不然防護罩將會破損,防護罩內的戰友也將被波及。

那一瞬,時亭州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自己無路可退。

但也是那個瞬間,一個戰士的本能和獨屬於他的天才在時亭州體內被激發。

若幹年後時亭州的所有創舉和成績,恐怕都要追溯到,他在雪原,這個千鈞一發的晚上的靈光一現。

或許叫做靈光初現要更為妥當一些。

時亭州奮力躍起,踏著防護罩,借了一把力,順著半球形的防護罩面往上跑。

防護罩內,一直為時亭州揪著心的眾人,看時亭州打他們頭頂上過,奶白色的防護罩被時亭州踏出一個個微小的凹陷,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下多久,眾人便又看到,水銀狀的納喀索斯凝滯片刻,然後迅速擬態化,也變出了一個人型,追在時亭州身後,踏著防護罩往上跑。

時亭州感受到自己身後防護罩的顫動,他跑的滿頭冷汗,想罵娘。

眼見得防護罩已經要跑到頂了,後面的納喀索斯離他越來越近,時亭州無路可走,覷見旁邊立著一棵高大的雪松,時亭州只猶疑了不到半秒鐘,就踩著防護罩用力一跳,攀到了雪松上,然後再順著雪松往上爬升。

如果說納喀索斯擬態化是源出於它強悍的學習能力,那麽等它從跑,到它學會爬樹,總要用一點時間的吧?

時亭州一邊手腳並用,順著雪松往上爬,一邊滿身冷汗地想。

總不會它第一次爬樹就能爬的比我還快吧?就算它給我表演個流質化,順著雪松向上流動,也是反重力的啊!

時亭州爬到雪松的一支粗壯分叉處,回身觀察。

他發現已經擬態化的納喀索斯並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防護罩上與他遙遙相望。

什麽意思這是?不會爬樹?

時亭州緊繃著肌肉轉了個身,通訊器裏面適時又響起魏成周的聲音。

“你現在上面待著不要動,下面的納喀索斯我們來想辦法解決。”

時亭州低頭,看見防護罩裏頭的晏越澤向他揮手。那小子臉上神情很緊張,握槍的手依然捏的很緊。

嘿。時亭州在心裏樂了一小下。

時亭州捏著通訊器回了聲“是”,然而下一秒便看見,蹲踞在防護罩上的納喀索斯向他伸出手。

納喀索斯的身軀迅速消瘦,而那支向時亭州伸出的手臂卻以極快的速度深長。

馬上就要刺到時亭州了!

時亭州抱住樹幹旋身躲避,倉促之間,彈飛了滿樹積雪,還踩斷了雪松幾支細弱的樹枝。

積雪和雪松枝窸窸窣窣往下落,落在包圍在防護罩外側雪面上的流質化納喀索斯身上。

時亭州眼見得那金屬質的刀刃已經伸到自己面前來了,卻倏然又毫無征兆地縮回。

不僅僅是已經長出刀刃的擬態化納喀索斯,滿地的流質水銀狀生物都退卻了。

同來時一樣迅疾,洪峰過境一般,又只留下一片光潔的,灑滿月暉的雪地。

時亭州蹲在枝杈上,抱著雪松,神色間有些遲疑。

剛剛……他恍惚是看見了有雪松枝掉落進流質化納喀索斯,然後那支雪松枝似乎是升騰起了一陣細弱的煙氣,然後納喀索斯……便退卻了?

天色太黑,視野不好,剛才的情勢又太過千鈞一發,時亭州沒有看清。

但是這麽多人裏面,只有他一個人的視野是居高臨下的,而其它的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他在的地方,所以要是連時亭州都沒有看清的話,那其他的人,也就幾乎沒有看見這一幕的可能性了。

時亭州有些郁悶。

防護罩中眾人也一臉茫然地看著納喀索斯退卻。

魏成周做個手勢,示意眾戰鬥人員沿著防護罩的邊緣分散開,觀察外圍的情況。

在沿著防護罩觀察了一圈之後,確認納喀索斯是真的退卻了。

時亭州在雪松上再次轉個身,準備循著樹幹往下爬了。魏成周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納喀索斯已確認撤退,地面目前安全,可以下來了。”

運輸隊開始收防護罩,巨大的六邊形防護罩向著中心點,緩緩縮小。到最後,空氣中只剩下淺淺的乳白色波動。

時亭州從距地面兩三米高的地方跳下來,摔進厚厚的雪層中。

蘇嘉佑和晏越澤跑過來,把他從雪地裏扒拉起來。

時亭州被他們兩個人扶著站起來,人還沒站穩,就被當頭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瘋啦?!誰讓你這麽亂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踢一腳下本開的現耽:

《我欲乘風》

【溫柔救贖文】

【戀愛小甜餅】

【溫柔攻處心積慮追到落魄男神,然後兩個人一起帥瞎(甜暈)全世界】

在被網暴了一整年後,李庚瑜終於走出自己的房間,接下自神壇跌落之後的第一部戲。

導演是個新人,片子是個文藝片,男主角冷,帥,掙紮,抑郁,處於人生低谷,簡直好像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經紀人在邊上勸,“多好的劇本,人家專門聯系的我們,讓你演男主。試試吧?庚瑜?咱們不可能一輩子躲著啊?”

李庚瑜捧著劇本看了很久,“果然是新導演啊,居然敢用我麽?都被罵成這樣了。”

進片場,李庚瑜見著導演的第一眼便楞住。

很年輕,溫文有禮,文質彬彬,好看的像是個演員,不像導演。

“你好,裴懷瑾。”他向李庚瑜伸出手。

李庚瑜握住,裴懷瑾的手很暖,溫和有力。

“非常感謝你願意出演《我欲乘風》。”

很多很多年後,李庚瑜依然覺得他們兩個人的相逢相戀,浪漫完美到不可思議。

知道某人終於肯承認,這一切都是他的蓄謀已久。

裴懷瑾從後面抱住他,懷抱溫暖,嗓音柔和。

“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很欣賞你。”

“劇本是專門給你寫的。”

“讓你愛上我也是處心積慮的。”

“但是我真的很愛你,很愛很愛你。”

李庚瑜轉身,溫柔地問他,啞聲道,“我也很愛你,很愛很愛你。”

我欲乘風,歸去,抑或上青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