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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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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報告

小竈的水準比較出人意料, 當然,在不眠不休轉場轉了三天之後,這幫半大小子不管看到什麽, 只要是能吃的,大概都會覺得好吃。

能容納五百人的食堂只在一角開了燈,二十二個新兵加上一個閻瀟一個後勤繞著一張桌子坐了, 正在一邊吃飯一邊閑話。

畢竟是剛剛轉來的新兵嘛, 總要先摸摸底, 聯絡聯絡感情, 然後再好好敲打敲打的。

“這邊條件都還行吧?雖然可能比不上環塔,但是也還算的上不錯了。”閻瀟坐的很端正,一只手扶著大搪瓷缸, 一只手握著一柄挺精巧的勺子, 攪動著大搪瓷缸裏頭的濃湯。

“這邊很好啊!”阮弘一邊把沾了濃湯的蒜蓉烤面包往自己嘴裏塞,一邊擡頭回答閻瀟的問題,恨不得自己長了兩張嘴。

大家都被阮弘給逗樂了,時亭州輕咳一聲, 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下阮弘,“註意點兒形象。”

閻瀟看著他們的小動作, 笑呵呵的, “不過這邊的條件雖然不錯, 但是大家肩負的任務還是艱苦的, 而且這裏不再是環塔了, 而是真實的戰場。在這裏我們不會對任何人有任何的特殊關照, 這裏只有適者生存。一個月考核期要是不能通過的話, 就立馬收拾包袱走人。醜話我先說在前頭, 希望大家都能有個心理準備。”

飯桌上的氣氛凝重了那麽一瞬, 大家都靜默地低頭看自己面前的食物,腦子裏已經飛快地把閻瀟剛剛說過的話過了好幾遍。

環塔的畢業生有光環在身上,畢竟是動用了這麽多的資源培養,然後再層層遴選出來的。如果他們中的某些人是真的不適合雪原戰場,那麽就這麽讓他們在這裏消耗掉,未免也太可惜,所以針對環塔畢業生會有一個為期一月的考核期。但是大概沒有人希望自己考核期失敗被刷走。畢竟都是軍人,骨子裏都流著渴望榮耀的血液,無論在什麽情況下,被淘汰都是一件極不光彩的事情。

“吃苦耐勞,”時亭州笑一笑,率先打破了沈悶的氣氛,“我們都已經□□練出來了,請長官放心!”

他這次沒叫哥,叫了長官。挺會審視奪度知錯能改,上道。

閻瀟笑著點點頭,他原本是很溫和的面相,很儒雅的氣質,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久經沙場的緣故,他不笑的時候周身都有一種冷肅的強大氣場,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這種壓迫感在他露出笑容的時候又都盡數消散了,“我和中將都非常信任大家。”

氣氛又松弛下來,湯水晃動的聲響,咀嚼聲,小聲的笑談又逐漸在餐桌上散開。

“先簡單說說你們之後的任務吧,”閻瀟晃動手裏的湯匙,金屬磕在搪瓷上,發出清越的響動,“你們會被混編進入不同的小隊,執行包括清障,偵察,運輸護送之類的常規任務。執行常規任務的集合時間是早上七點,任務結束時間不定,每天下午和晚上營地都會安排體能訓練和技能訓練,大家視當天任務強度自願參與。”

橙紅色的番茄濃湯被湯匙攪起一個小小的旋兒,閻瀟擡頭,眼眸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掃向他面前的這二十二名新兵。

大家面上的神情都認真。

閻瀟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

“除了常規任務之外我們還會有輪值,整個L-13號駐點,也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一共有523名戰鬥人員和377名後勤人員,輪值任務就是每天晚上的巡防,雖然我們這裏有充足的人手,但是不巧巡防工作一般都會由低階的士兵承擔,所以大家之後每五天會有一次輪值任務,兩個小時,站在外頭吹吹風散散步,就當是讓大家提前適應一下雪原夜間的環境了。”

也就是說在考核期,他們會面臨比駐點正常士兵更嚴苛的任務安排。

“大概就是這些,明天大家七點整在訓練基地集合,到時候會給大家安排分組。”閻瀟把湯匙從搪瓷缸子裏面拿出來,然後仰頭,很優雅地喝完了已經被他攪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濃湯。

閻瀟放下搪瓷缸子之後,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他臉上。

“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閻瀟挑一下眉。

沒人吭聲。

那就是沒有問題了。

閻瀟抽了張紙巾擦嘴,“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了,那就吃完飯早點回去休息吧,這大概是大家未來一段時間之內難得能沒傷沒痛地入眠,並且還能一覺睡到天亮的一個晚上了。”

“哦,對了,”閻瀟已經起身走出去了,又回過頭來叮囑道,“大家別忘了明天早上七點之前把報告交到我這裏來,三千字。”

眾新兵在心裏各自哀哀地嘆了一口氣,開始埋頭風卷殘雲吃飯。

趕緊吃完趕緊回房間去寫報告吧!

三千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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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雪原實況戰鬥比預期中更為艱險,戰鬥情況也比以往的全真模擬更加覆雜多變,而NK-318號運輸車的此次戰鬥經歷也對駐點提出了相關的警示。】

【比如說,巡回組的巡回檢查方略是否切實有效,清障隊的清障作業反應速度能否提升,以及在更宏觀的層面上,我們應對納喀索斯的戰略對策能否從現在的“冰棱鏡狙擊”與“高|爆|炸|彈掩護”演化出新的更有效的方略。一種讓我們從“與納喀索斯抗衡”,進步到“戰勝納喀索斯”的方略。】

時亭州已經洗完了澡,換上幹凈衣服,此刻正盤著腿窩在上鋪,十指在自己面前的光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

顧風祁剛剛從淋浴間回來,正在用毛巾擦著自己半幹的發。他微微仰頭就能看到時亭州面上沈思的神情。

時亭州薄唇微抿,視線放空,眸中映照著暖黃色的燈光。

“寫完了嗎?”顧風祁走過來,在床邊站定,胳膊肘剛好能搭在時亭州的床沿。

兩個人就這麽一上一下地對視,加裝了二十四小時供暖系統的房間很暖和,空氣中還有溫和的壓縮皂的味道,奔波了三天,又經歷了一場小型戰鬥的身體在這種近乎溫柔的氛圍中漸漸放松,有某種愉快的情緒以一種舒緩的速度在房間中流動。

“還沒,”時亭州仰頭,右手托住自己的後頸,五指滑進發間,探出一口氣,“還差一個總結陳詞。”

顧風祁樂了,“挺有一套的啊,現在報告寫的得心應手,都還有總結陳詞了。”

“你呢?你還沒寫呢吧?”時亭州低頭,手背親昵又輕佻地拍拍顧風祁的側臉。

“沒呢,”顧風祁握住他亂拍的手,湊到嘴邊,半開玩笑的,嘴唇輕輕貼上時亭州的手背,一觸而過,“這不等著借你的報告觀摩一下嗎?”

時亭州笑,“又來,每次都抄我的。”

“這怎麽能叫抄,”顧風祁眨眼,幽黑的眸子裏蘊著笑,“借鑒而已。”

“嘖。”時亭州故作嫌棄地皺眉,把自己的手從顧風祁手裏抽出來,調出光鍵盤,開始打他的最後那段總結陳詞。

顧風祁就坐在下鋪發呆,聽著時亭州在敲打光鍵盤的時候,指尖劃過空氣的聲音。

“哎,你覺得你哥什麽時候會來見你一面?”顧風祁問道。

時亭州的視線凝在熒光色的光鍵盤上,十指如飛,一刻不停,“我覺得我哥不會專門過來見我。”

“嗯?”顧風祁微微擡眼,“這麽確定?”

“嗯哼,”時亭州上半身探出床沿,往下看,“我還是很了解時亭雲的好吧。”

小兔崽子翅膀長硬了,已經不叫哥了,開始改口叫“時亭雲”。

“我倒是覺得不一定。”顧風祁食指微曲,輕輕蹭著自己的下頜。

“話真多,這麽多話怎麽不自己寫報告,”時亭州收了光鍵盤,膝蓋蹭著床鋪往外挪了幾步,然後右手一個很炫酷的姿勢往顧風祁面前丟了一道光線,“還要抄我的。”

那道光線是時亭州的戰鬥報告,隨著時亭州的那個手勢,已經傳到顧風祁的個人移動終端上面去了。

“都說了是借鑒一下,”顧風祁單手點開自己的終端閱讀器,另一只手空出來拽住時亭州往回收的手腕,一個擒拿的動作就要把人從上鋪拽下來,“我的報告哪次不是我自己寫的?嗯?”

時亭州沒料到下面那家夥是動了真格的要把他拽下來,他離床邊很近,一時不查失了重心,就著顧風祁的力道翻下來,被人一下子就摁在地上禁錮住了。

房間的地板是覆合材料的地板,肩胛骨撞在上面會痛,但是顧風祁的手撈了他一把,所以時亭州沒撞著,只是整個人躺倒到地上還被顧風祁從上到下整個罩住的時候有些懵。

“嗯?說說看,我哪次報告是抄的你的?”時亭州被鎖住,而且鎖住他的這該死的關節技還是幾年前他教給顧風祁的。

另一個人的氣息迫近,隨著關節被漸漸絞緊,大腦居然有一瞬間的空白。

時亭州有些茫然地吞咽了一下,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快。

“……好好說話不行嗎,”時亭州聽到自己聲音有些啞,“都多大了還搞這種突然襲擊?”

時亭州看到顧風祁的幽深的眼瞳中映出自己,顧風祁正要張口,冷不防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休息了嗎?”

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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