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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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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箭矢

這種時候大家就各憑本事了,看平時的基礎訓練有沒有到位,也看在面對突發情況的時候反應如何。

也許是時亭州那聲“隱蔽”喊的及時,在第一波攻擊之下居然沒有人受傷。

時亭州在帶著阮弘就地滾過一圈之後,迅速起身,單膝跪地,持槍朝著箭矢襲來的方向射擊。

同小隊的成員也接連反應過來,林中陸續響起槍聲。

箭矢是由高處向下射出的,襲擊他們的生物攀附於樹上,而且應該是提前就埋伏好了的,所以在第一波攻擊開始之前他們並未聽到落葉被踩動的沙沙聲。

時亭州根據箭矢射來的方向敏銳地判定出了樹上敵人所在的位置。

他單手點射,打出三發子彈,那三發子彈至少有一發成功命中了目標。

時亭州聽見在繁雜的風聲,以及箭矢子彈劃過空氣的破空聲中,從頭頂上方的樹冠中傳來一聲輕微的悶哼。

但那發打中的子彈顯然沒有對敵人造成致命的傷害。

因為第二波攻擊很快又開始了。

如果說對方之前發射的箭矢多少還有點警告意味,那麽這一次更加密集的箭雨就是指向明確的攻擊了。

箭矢從四面八方襲來,調度刁鉆,直取命門,在樺木之間避閃已經有些吃力了。

有兩個人前後中了箭。

一個人被一箭紮穿了大腿,仰摔在層疊的落葉上。還有一個直接被數支箭矢逼到一株樺木旁邊,然後被一箭箭穿透胸膛,釘死在樺木上。

沒有血流出來,因為這是模擬。

但是痛感卻是真實的。

時亭州看著那個被數箭貫穿胸膛的隊員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心情急轉直下。

他是不是還是冒進了?不該那麽托大帶著七名隊員一起進林子的。

那名隊員很吃力地扭頭,視線投向時亭州,是痛苦的求助的眼神。

時亭州咬牙,從腿側摸出□□,拉開引線。

“TC-4炸藥即將引爆!全體臥倒!”時亭州嘶聲高喊,與此同時將□□向頭頂上方的樹冠猛地拋出。

時亭州迅速臥倒,雙手護頭,同時在心中默數,三,二,一。

巨大的爆響聲在整片森林中激蕩,地上層疊的枯葉被沖擊波產生的強大氣力掀起,簌簌作響。

之前漫天的箭矢突然之間便停止了。

耳膜在嗡鳴聲減退之後,能夠聽到頭頂上方樹冠之中發出的輕微聲響。

規律的聲響。

是不知名的敵人在撤退。

時亭州嗆咳兩聲,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千鈞一發,但他還是賭對了。

他們八個人一支小隊進入密林,被更加熟悉這片環境的敵人埋伏突襲。對方居高臨下,出其不備,他們視線受阻,更重要的是對敵方一無所知,所以必然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但是敵方最終成功被時亭州扔出的□□給嚇退了。

所以他們暫時逃出生天,取得了喘息的機會。

時亭州站起來,他帶著爆炸餘威在腦中造成的眩暈感向那兩名受傷的隊員跑過去。

那名大腿上中了一箭的隊員仰倒在地上,那支原先穿透了他腿部的樺木箭已經漸漸淡退了,但是他受傷的那條腿依然再痛苦地痙攣。

造成的傷害並未消失,疼痛沿著周身神經一直傳輸到中樞系統,接下來的五天考核,這名隊員恐怕都只能忍著貫穿傷的疼痛了。

“你們兩個過來幫忙照顧一下傷員!”時亭州向周圍的兩個人招招手,沈聲安排。

他蹲下身,拍拍那個傷員的肩膀,“先休息一下,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帶出去的。”然後又飛快地起身趕到那名傷情更嚴重的隊員身邊。

或許說“傷情嚴重”已經並不太準確了。

那名被數箭穿心的隊員看著時亭州,很努力地擠出一個笑臉,“對不住,剛才躲的不夠快,被……被它們給釘樹上了,之後的任務不能和大家一起完成了。”

他胸膛上紮著的箭羽在逐漸淡化,而他本人也在逐漸變得透明。

這是要下線了。

時亭州沈默著與他擁抱,逐漸透明的箭羽也虛虛穿透時亭州的胸膛。

時亭州的心現在正在以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疼著。

尖兵小隊的風險比後方策應部隊要大很多,而選擇了進入密林的尖兵小隊又比在草野進行探查的隊伍更危險,這是所有人在一早出發的時候就確定的事情。

時亭州所帶領小隊的隊員都是自願加入的,可是當時亭州看著真的有人犧牲了的時候,心中難免還是會有愧疚。

“抱歉。”時亭州在那名隊員的耳邊輕聲說。

那名隊員輕笑一下,喘息聲有些濁重,“隊長別說抱歉,你們之後一定要贏啊……”

他幾乎變得透明,然後一點一點淡褪在空氣之中。

最後一刻定格在他的笑臉上,時亭州在那棵空曠的樺樹邊上沈默著,另外的六名隊員就站在時亭州身後,也沈默地看著隊友的身影逐漸淡退。

時亭州把臉埋在手心裏,使勁地搓了一把臉。

須臾之後他擡起頭來,眉眼又恢覆了往常的鋒銳。

“傷員暫時原地修整,同時負責警戒,其餘隊員和我一起檢查交戰場地,看看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時亭州看一眼自己手上的電子手環,現在將近五點。

“十分鐘之後立即返回!”

-

地上是淩亂的戰鬥後的痕跡。

箭矢,翻飛的落葉,沒有血跡。

不得不說模擬場的模擬技術高超,傷員身上的箭矢明明都消失了,但是在交戰場地上的箭矢卻依然原封不動紮在原處。

可能是觀察室有意留給他們一些線索。

時亭州從樹身用力取下兩支箭矢,把它們放進自己隨身的收納袋裏面。

這些東西全部都要帶回去好好研究一番,這樣才不負他們探查的任務,也不負剛才那位隊員的犧牲。

“隊長!”有隊員在不遠處呼喊,“快來這裏看!”

阮弘發現了草叢中一具屍體,那具屍體是敵方的屍體。

在他們面前的生物與人類大小近似,形態也與人類相仿,肌膚幾乎成透明狀,在透明的皮下流淌著淺熒光綠色的血液,頭上有一對分叉狀的,表面毛茸茸的角。

所有人都朝這個方向聚攏過來,大家圍著不明生物看了一轉,有人小聲開口了。

“感覺我們這次的擬態訓練還不是特別困難,隨即生成的生物也和人類比較相似。我知道從前某一屆的學長還碰到過水環境下的生物,分泌神經毒素和黏液,有許多長且柔韌的附肢,那種東西才要命。”

時亭州卻不知道為什麽微微蹙眉。

總感覺這次的考核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太陽快要落山了。

當務之急是先走出去。

時亭州簡單對回程路上的分工做出安排。

“我們目前有七個人,其中有一位傷員。剩下的六名成員,兩位負責前方警戒,沿著我們之前留下的標識往外走,一名攙扶傷員,兩名把這具……我們這次的最大收獲帶上,我負責殿後。”

-

那具不明生物的軀體居然意外地輕,並且回程的路途也異常順利,因此時亭州他們成功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回了他們最開始出發的地方。

莊宇寰留了兩個人在那裏等著他們,把他們帶到他們已經搭建好的臨時營地。

崔時安帶領的那個小隊已經回來了,很顯然時亭州最開始對於森林和草野的判斷很正確,他們這次擬態演練面對的敵人確實就棲居在森林中。

“辛苦了。”莊宇寰簡短地問候了一下尖兵小隊回來的七個人,時亭州讓他的隊員們都先去休息。

“我們在森林裏面遭遇了伏擊,有一個人受傷,有一個人直接下線,我們帶回了對方的武器,還有一具對方的遺體。”時亭州道。

“我的建議是先讓大家開個短會,然後找出生物類型與演變這門課修的比較好的隊員,他們帶著這具軀體單獨到一個地方研究一下。我怕把它留在營地會把它的同類吸引過來。”

“好,”莊宇寰點頭,“你先去喝口水吃點東西,我馬上去通知開會。”

-

是個全體參加的短會,大家就在地上圍坐成一個圈,時亭州和崔時安分別介紹了一下他們兩支隊伍在路上遇到的情況,崔時安坐在時亭州的旁邊,等到兩個人都匯報完了,他坐下,有點歉疚的碰碰時亭州,“對不住,當時應該你們那邊多帶幾個人,我們這邊少帶幾個人。”

時亭州笑笑,“哪裏話,我們這邊人要是再多一點,折損也會更嚴重,更何況你們此行收獲也不少。”

崔時安帶領的小隊在草野上發現了一種小型食草動物,並且還發現了弓箭火種的使用痕跡,在草野上發現的弓箭與時亭州他們在樹林中發現的一樣,初步推測本次模擬演練的目標對象居住在森林中,以在草野上發現的小型食草動物為食,具有一定的工具制造與戰鬥能力,不具有火器,有一定的行為組織能力。

在了解了基礎信息之後,就是作戰計劃的制定了。

“殲滅?”有人提出觀點。

“很難,”很快又有人反駁,“我們對於這片樹林和對方數目的規模都毫無概念,說殲滅太籠統了。”

“那制定戰損比?比如說殲滅我們人數五倍數量的對手?”

這個想法要比第一個想法更靠譜一些。

“繪制這片戰鬥區域的相關地形圖,匯總未知生物的信息,我覺得這也可以歸並為作戰計劃的一部分吧,作戰不一定是戰鬥,也可以是為後續的行動做準備。”

又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時亭州聽到這裏眼睛一亮,幾乎要會心一笑了。

莊宇寰也點頭表示讚同,“這也是個很好的想法,我們之後可以馬上落實一下。”

“我還有個想法,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

阮弘舉手,看到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他的時候,阮宏有點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下,自己也覺得自己之後將要說出來的想法多少有些離經叛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和他們交戰呢?”

“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能和他們達成某種和平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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