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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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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上位者



放工具的在隔壁書房,元學謙從鐘坎淵的書房退出來的時候,悄悄撩起上衣衣擺看了一眼,果然,腰上青了一塊。

他每一次吸氣,都能清晰感到從側腰傳來的痛楚,這些痛楚明明白白地提醒著他:男人現在有多憤怒。

可他其實,還是懵的。

他以為,鐘坎淵叫他來家裏,是要解釋他為什麽“消失”了那麽長時間連句問候都沒有,或者最起碼,也是要問他關於謎貝的事情。可什麽也沒有,那人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質問,現在又要打人。

鐘坎淵有整整一櫃子的工具,元學謙不敢問“板子”具體是哪一樣,他更不敢討巧,只是從中挑了一塊長度適中卻很硬的木質條狀工具出來。他準備退出房間的時候,眼睛忽然瞥到放在一旁的軟塌,他想起上次男人讓他跪伏著挨打,是跪在了軟塌上才能達到令施與者趁手的高度。元學謙想了想,搬軟塌似乎過於大動幹戈,便去涼臺找了兩張小方凳,一起搬進了鐘坎淵的書房。元學謙把板子恭敬地雙手遞過去、擱在書桌的一腳,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想去收拾,卻終究沒敢,他只是默默地把褲子褪了,工整地疊好放在一旁。

他沒有忘記跪伏的姿勢,雙膝跪在一張方凳上,把雙手交疊墊在額頭下、擱在另一張方凳上。方凳不如軟塌寬,兩張方凳之間還隔著間隙,他甫一伏好便覺出累來——手上只有雙手手腕那一點是能擱著凳面,整個手肘必須繃緊了肌肉才能保證水平;下半身,只有膝蓋和小腿的一部分在凳面上,也需要收著腹、繃著背才能維持住。可凳面那麽窄,他腿分不開,只能並攏跪著,若是背上用力太重,腰便塌不下去;元學謙深深吸一口氣,盡量放松了腰肢和臀上肌肉,把腰再向下沈了沈,獻祭一般地把臀部再往高處送了送。

鐘坎淵就在一旁,冷眼看著少年自作主張地搬來了方凳,看著他努力擺好姿勢。少年身材偏瘦、皮膚偏白,但不是盧卡那種混血兒一般白得過分,仍是亞洲人特有的黃皮膚,只是臀上和大腿常年不著光,因此顯白;他身上肌肉不多,因此兩瓣臀瓣被拱到制高點,徒然顯出一股嫩氣,好像新發芽的柳葉尖,伸手輕輕一掐就能掐出一個帶水的血印子來。

這樣一個十足的小少年,恭敬地跪伏在他面前,虔誠地把自己的後臀獻到他面前來,還特地考慮施罰人的感受搬來方凳跪著,過分的討好。

就那一瞬,鐘坎淵心裏動了一下,塌下去一塊,連帶著火氣都消掉一大半,眼神倏然變得又暗又重。

石子掉進湖裏,砸出一圈漣漪,可迅速,消失不見。

待他從桌上拿了板子轉身過來的時候,他的眼底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冰冷。

他站在少年的左側,揚起手臂,狠狠一下抽在他左半邊臀上!

啪!

且不論他常年健身,單論調教師的身份,那是得把粗重的長鞭揮如靈蛇般熟練輕巧的臂力,因此,以鐘坎淵水準施以懲戒,板子砸進肉裏,只一下,便留下一道深深的腫痕來。

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是要把板子甩斷的力道往下狠狠抽,連續的五下,全部打在左半邊臀上;五下以後,左半邊臀肉從後腰到大腿,高高地腫塊連成一片,與右半邊白凈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元學謙心猛地下沈,這才剛開了個頭啊!

他有一種很不好、非常不好的預感,而這種預感,在第六下抽下來的時候靈驗了!

啪!

第六下,仍是狠狠抽在他左半邊臀上,就疊在傷痕上!

少年從牙關裏漏出一絲悶哼來,他被打得整個身子往前一沖,似乎明白了自己即將迎來怎樣的教訓,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顫音的氣,強迫自己把緊繃的臀肉放松下來,把臀部重新擺回原位。

很多年以後,元學謙終於明白,挨打的時候不能亂動是因為板子會失準打到不能打或者不該打的地方,會讓人受傷;而挨打的時候要竭力放松身體,是因為板子抽進緊繃的肌肉裏,會把肌肉抽傷。

可在當時,沒有人教他,為什麽。

他只有竭力地強迫自己放松肌肉、強迫自己主動翹起後臀去迎合施虐者的動作,因為不那樣做,那個人會生氣。

恩,會很生氣。

無論是他學習的理論還是那人種進他心裏的恐懼,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不要挑釁,不要反抗,惹那人生氣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啪!

疼,火辣辣的疼。

他額頭和手心都被冷汗浸透,濕滑的汗水讓他的腦袋在手背上根本抵不住,這意味著他要花更多的力氣才能保持住姿勢。元學謙維持得辛苦,一口氣繃著怎麽也順不下去,只得顫顫地開口,啞著嗓子說上一句“謝謝師父教訓”,以此來卸掉氣力。

可他話音剛落,第八下,便抽了下來,正抽在後腰上!

心甘情願,少年在心裏默念道,甘願,甘願!

腰上脂肪少,這一下,實在太疼了。

他本以為初見時那頓棍子已經是重到極限的懲戒,現在方才知道,上次才到哪兒啊,上次那人根本沒使力啊!

元學謙喘個不停,氣息根本穩不住,只能再謝一句罰——“謝謝師父教訓。”

好似這一句話吐出去,便能穩住他的心神。

他從來不知道,生理的疼痛,竟可以如此令人恐懼。

啪!

第九下。

啪!

第十下。

十下打完,鐘坎淵才開口,極冷的一句——“誰教的你,挨打前要擺凳子?”

他明明,就因為少年自作主張地而很意動,卻還是極狠地罰了他十下,下手重到把他半邊臀瓣都打出了紫砂,警告意味太濃。

元學謙的腦袋不敢擡起來,他保持著跪伏的姿態,很是坦誠地說道:“因為……上次您打我的時候,讓我跪在軟塌上,我以為,是為了更順手。如果您不喜歡——”

“我不喜歡?”

他這一句不知是戳到了鐘坎淵哪一根神經,他驟然擡腳踹向元學謙膝下墊著的方凳,一腳把它踹翻!

元學謙冷不防被踢掉了支撐物,從方凳上跌下來,所幸方凳高度並不高,就算突然摔下也不會跌傷,他膝蓋著地的瞬間便找到了平衡,用手掌撐著地板跪了起來,可這一番牽動,讓他身後的傷疼得更兇。

元學謙只覺得自己半邊臀部要疼得失去知覺,他滿臉的冷汗,膝上也是黏膩的汗水,蹭在木質地板上幾乎要跪不住,可他仍是費力地挺直了腰在地上跪得端端正正:“我說錯話了。”

鐘坎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讓你跪伏的?”

就這淺淺的一句,元學謙竟然聽懂了,他跪著答道:“沒有,您沒說,是我自作主張,我錯了。”

鐘坎淵發出了一個鼻音,好像是笑了一聲:“喜歡自作主張?”

輕飄飄的一句,卻成功讓少年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

元學謙覺得自己骨頭都要被凍碎了,他跪在地上垂著腦袋,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搖頭。

啪嗒——

板子被往他胸口一扔,元學謙沒敢接,便清脆一聲掉到地上。

他垂頭盯著地上的板子,聽見那人說道:“哪只手搬的方凳,自己打,打到夠你長記性。”

元學謙的眼淚,刷地湧出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滾下。

哪只手?

兩只手。

他的胳膊僵硬得如鐵板一塊,機械性地僵著手肘彎下腰,指尖帶顫地拾起地上的板子,他用三根手指捏著板子虛搭在手裏,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鐘坎淵見他猶豫,言簡意賅地扔過去一個重重的字:“打!”

自己動手和被動挨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元學謙捏著板子,心裏虛得發慌。

他右手握著板子,揚起來的瞬間忍不住閉上眼睛才往左手手心抽去。

板子抽在掌心,一道紅痕都沒有留下。

元學謙咬唇,他知道,不夠。

他不敢擡頭去看那人的臉色,只是立刻加了兩分力道往掌心抽去。

啪!

疼,眼淚撲撲直掉,他就一邊哭,一邊抽自己手心,咬著唇下手,他心裏怵極了,因此打得極快,全然不按章法來,一下接著一下往手心狠狠抽,好似那是他的仇人一般。

鐘坎淵就站在他面前,冷眼看著少年動手,看著他明明哭得像個瓷娃娃一樣,偏偏聽話地下手又快又狠,直把左手手心打腫了也不停下。他心裏被刺了一下,刺得滲出細密的血珠來,泛著甜腥味的疼,可鐘坎淵只是開口淡淡吐了兩個字:“右手。”

這兩個字好似一腳急剎車,緊緊地剎住了元學謙腦子裏的那根繃著的弦,他停下手,仍是咬著唇,鼻子裏急促地進出著氣;幾秒後,如同訓練優良的警犬在嚴格執行命令,他紅腫的左手握住了板子。

眼淚還是在掉,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

從來也沒有帶過哪個小輩,甚至也沒有見過一個小奴,像元學謙這麽能哭的。少年就像水做的一樣,一碰就掉眼淚,明明沒把他怎麽樣,卻哭得比竇娥都難過,好似是屈打了他。

鐘坎淵看著少年落淚,覺得這孩子軟得不像話,眉毛擰得更深,每一滴眼淚都把他心裏的弦上得更緊,越緊就越是荒禿,惹得他不耐煩起來。

少年左手手心已經被打腫,手指小心地捏住板子的時候,疼得都發出抽泣的顫音了,卻只是深吸了幾口氣便揚起板子往右手手心抽去,直把右手掌心也抽得高高腫起,那個男人終於居高臨下地說道:“夠了。”

元學謙停了板子,手上身上都疼得厲害,捏著板子的手抖,卻仍是低低地說了句:“我長記性了,謝謝師父教訓。”

鐘坎淵眼神掃過少年糊了滿臉的淚珠和汗水,像一只小小的、臟兮兮的流浪貓,讓人連看見他的欲望都沒有,更不用提教育他,他語帶嫌棄:“去把自己收拾幹凈。”

收拾幹凈,卻沒有允許他把褲子穿起來。

元學謙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者之間的區別——這意味著,懲戒沒有完結,只是一個中場休息——他再次謝過師父,帶著板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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