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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猜錯了要挨打,猜對了要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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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猜錯了要挨打,猜對了要請罰】



鐘坎淵打完這二十下便暫時收了手。他既不訓人,也不許人起來,就讓人那樣端著姿勢熬著。

其實男人不開口,元學謙也約莫知道他在介意什麽——他們接觸得不深,相處的事情總共就那麽幾件,既是男人一開始就說了要清賬,也總逃不開那幾件。

少年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說到底,他欠他一個解釋。

“上次冉遙的事……對不起,”元學謙頓了頓,“因為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太強勢了,我擔心今後合作起來會很難,所以我就跟您耍了一個心眼——啊!”

竹鞭夾著風直接抽到他傷最重的臀部!

這一下用了巧勁,直接疼到他骨髓裏去了,少年連忙表忠心:“我以後絕不敢再算計您了。”

元學謙這一會兒,仿佛是因為經歷了剛才可怕的折服,開始打心眼裏畏懼鐘坎淵,因此不再反抗;不知是不是巧合,鐘坎淵也不再像剛剛那般逼迫他,打進肉裏的竹鞭還是很疼,卻好似沒有剛剛的懲罰那麽難熬了。

鐘坎淵端著竹鞭冷哼:“就憑你那點功夫,你以為可以在我面前賣弄?”

少年哀鳴道:“嗚——我不敢了~”

那輾轉的尾音包含著求饒的意味。

鐘坎淵似是又被他吊起了火氣,提著竹鞭便往那青紫的兩團肉上抽。

元學謙自知理虧,不敢求他饒過,亦不敢壞了姿勢,因此忍得辛苦極了。明知道臀上迎接的是劈肉裂皮的苦,卻偏得自己撅著屁股迎著,身上的苦都成了其次,最難熬的是他的心——他寧可,被人嚴嚴實實地捆起來一頓暴打,那樣尚且可以欺騙自己是被迫的。

鐘坎淵抽了有五六下,見他挨得乖巧,也算消了些火氣,這才收了把竹鞭在手裏掂著,漫不經心地問:“說說看,還背著我做了什麽錯事?”

元學謙老老實實地答道:“我在奕盛門口跪著的時候,沒有您的允許,我起身了。”

鐘坎淵冷聲道:“你還知道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該起來?”

……但是當時跪在門口真的很難堪。

“我錯了……”少年可憐兮兮地服軟,頗為乖巧地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就去補跪,可以嗎?”

鐘坎淵一揚竹鞭,在空中抽了一個破風聲,雖只是虛揮一記、未落在少年身上,卻把元學謙嚇得一哆嗦。

男人不輕不重地反問:“你說呢?”

“我……我聽師父的。”

元學謙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鐘坎淵嗖——地一下抽在他傷痕累累的臀上:“跟我討巧?”

“嗚——”元學謙疼得厲害,他狼狽地連忙保證道,“我去,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奕盛門口跪著。”

鐘坎淵揚手又給他一下:“讓你褪個褲還扭捏半天,這時候倒不知道要臉面了?”

“我……”

元學謙的臀上之前被他打破了皮,這會兒雖然竹鞭避開了破口,可浸入肌理的棍傷上又挨銳利的竹條抽,也夠他受的。少年這會兒徹底疼糊塗了,腦子也不會轉了,鐘坎淵這話說的——這到底是讓還是不讓他跪?

他囁喏著:“我不敢……”

鐘坎淵倒是沒再抽他,可依然面色不善:“我的人跪在大門口,你叫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錯了……”

元學謙這才明白過來,趕忙認錯。

原來,是不喜他跪,而不是要他跪。

鐘坎淵卻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板著臉訓斥:“這點小事還需要我給你點破嗎?!”

元學謙只好再加上一句:“我錯了……”

“不長腦子!”竹鞭不輕不重地往少年的後腦勺抽了一下,鐘坎淵訓道,“你給我記著!既是我徒弟,今後你在外面就是我的臉面!你要是敢讓我丟了面子,我就要你脫了這層皮!”

“我記下了。”

元學謙整張臉又漲紅了——這次不是被羞辱的,是他不好意思了。

他隱隱感到這樣的訓斥很親昵,與之前的冰冷強硬完全不同。

少年把毛絨絨的腦袋往手背上蹭了蹭,仿佛想蹭掉那燙手的溫度,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師父。”

他這一聲喊得軟糯極了,“師”字拖了一個帶轉彎的長音,“父”字則輕輕的。

鐘坎淵對他這一聲道謝未置可否,眼底卻流轉出笑意來,他端著竹鞭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少年的背脊:“還有什麽錯處?”

元學謙哪想到他竟然還有錯處?

少年苦思冥想半天,也沒想出來,只好說了一句:“沒了吧?”

鐘坎淵顯然對這個疑問句很不滿意,他揚手往他大腿上抽了一下,警告意味十足。

元學謙挨下這一記,卻仍是想不出其他的錯處,只好試探性地問道:“沒接住您的外套算嗎?”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可愛極了。

男人板著臉又是一句反問:“你說呢?”

少年今晚真是吃足了這問句的苦頭——不說話要挨打,猜錯了心思要挨打,猜對了要請罰,橫豎都是要罰的。

元學謙苦著臉說道:“讓您丟了面子,十下。”

“我剛說的什麽?”

——你要是敢丟了我的面子,我就要你脫了這層皮。

元學謙心裏哀鳴,這是在嫌他說少了,十下,哪裏夠脫層皮的。可是他現在的屁股,又哪裏能再挨一頓狠打?

小孩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地重新說道:“沒接住您的外套,讓您丟了面子,三十下。”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鐘坎淵的嘴角都勾了起來,他本來也不打算因這事罰人,可他偏偏拿捏著腔調,故意不說話晾著小孩。元學謙心裏忐忑極了,他額頭輕點著手背伏在塌上,未得允許不敢私自壞了姿勢擡頭去看鐘坎淵。因此,小孩不安地開始摳手指,心裏盤算著男人這會兒的沈默究竟是什麽意思。

鐘坎淵有意要他難受,晾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他語氣低沈得極為嚴肅,端著一副大發慈悲的架子:“打,你是挨不住了,給你折成罰坐吧。你明天去找史菱把我家門鎖的指紋加上。我不為難你,傷好以前,每日來書房靜坐半個小時。時間你自己選,開始與結束前都給我發個信息。”

——他本來,也是計劃好了,打完以後要罰坐的。

但是元學謙不知道。

相反,少年心裏充滿了小驚喜,因為男人從來沒有在責罰的事項上放過水;剛剛令他記憶猶新的二十棍,他哭著求著也沒換來一下的減免。

少年連聲音都抑制不住地透出欣喜來,脆脆甜甜地一聲——“謝謝師父。”

“起來吧。”

鐘坎淵淡淡道,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是滿面寒霜的樣子。

他從一旁拿來一張圓形高腳凳,放到屋子中央,又指了指書房四周,吩咐道:“把這裏收拾幹凈,把今晚的半小時坐了。”

元學謙乖巧應下後,鐘坎淵便冷著臉出去了,關上門的瞬間,笑容在那張布滿寒霜的臉上綻放開。鐘坎淵嘴角掛著淺淺的卻不容忽視的笑容,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了隔壁書房開始看文件。

兩間書房離的很近,足夠他及時關註隔壁的一響一動。

————————————

鐘坎淵在書房裏翻了二十分鐘的文件,他看得專註,可另一方面,他也在等著一個信兒。

他在等元學謙主動來找他。

他也知道元學謙一定會來找他——若是這小子連句規矩都不請示,便不聲不響地自己把半小時坐了,那叫不懂事,該好好懲戒。

鐘坎淵是出了名的沈得住氣,因此這會兒不急不躁地翻看文件,倒也樂得自在。

果然,第二十三分鐘的時候,元學謙的信息來了:師父,您能教教我,罰坐的規矩嗎?

鐘坎淵接到這信息立刻站了起來準備起身過去——他就等著元學謙求他呢。他對這孩子,動了以前沒對別人動過的心思,因此這頭一回若是不把架子擺足了,今後難免要被他爬到頭上來。

他端著手機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小孩一開口,他便屁顛屁顛地過去了,這怎麽行?可不能讓這小崽子太得意。

鐘坎淵重新調出電腦裏的文件。他有什麽可急的?難受的,又不是他。

又過了三分鐘,元學謙的信息又來了:師父,我第一次被罰坐凳子,我怕做得不好壞了您的規矩,求您教我,我用十下來換可以嗎?

這話說得才像些樣子!

鐘坎淵這才把電腦關了,起身去隔壁書房。

他打開元學謙的書房門的時候,少年已經手捧竹鞭跪著了——元學謙面對門口挺直背脊跪著,一雙紅腫的手心向上平舉著竹鞭,手臂向上伸直、高高地舉過頭頂,腦袋卻是低垂著的,一副犯錯了的孩子低眉順眼的模樣。

手、舉得不夠平,胯、頂的不夠前,身子也是晃得、不夠穩。

鐘坎淵站在門口,忍不住挑剔地想。

可待他清晰地看到,跪著的少年隨著他腳步的臨近,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的時候,鐘坎淵心裏似乎,就不那麽計較少年的姿勢了。

少年垂著腦袋盯著地面不敢擡眼,看到鐘坎淵的雙腳出現在他視野可及範圍內,緊張得身子都繃直了。

“怎麽,你連靜坐都不會?”

男人面色沈如水。

元學謙垂著眸子說道:“是我不懂事了。”

許是因為疼痛,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可那張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甘或者委屈,乖巧中帶著一點自責、愧疚和靦腆。

鐘坎淵的心,被撓了一下。

他接過少年舉著的竹鞭,指了指地板,沈聲道:“面朝下,平趴到地上。”

元學謙依言照做,他甚至主動把雙手交疊、墊在額下,就像他跪伏時鐘坎淵教他的那樣;額頭一被墊起來,腰自然就下去了,臀部自然,翹了起來。

經過二十多分鐘的沈澱,少年的臀上的傷愈發顯得可怖,先前被棍子打爛了皮肉的地方已經結上一層薄薄的血痂,大腿上也全是一道道整齊的印子。

這傷痕落在一位調教師眼裏,已然成為一種勳章。

鐘坎淵的眼神暗下去,又重新恢覆清明,他一點少年的小腿:“屈起來。”

元學謙依然是照做,甚至,少年好像預感到自己要被打什麽地方,他把小腿擡高與地面垂直以後,腳腕主動用力,把腳心繃成了水平,把一雙嫩白的脆弱之地呈現在男人面前。

他不僅有乖順,而且開始懂事,不再像最初那樣楞頭楞腦的、人話都聽不懂。

鐘坎淵很是滿意。

這才有做他弟子的樣子!

可他面上一點也沒顯出來,手裏的竹鞭楊起來,往那雙腳心上狠狠抽下!

嗖——啪!

元學謙疼得肩胛骨狠狠顫抖,卻是隱忍得一聲未發。

嗖——啪!

嗖——啪!

嗖——啪!

鐘坎淵有條不紊地抽著,元學謙便乖乖地挨著,一聲不吭,好似是刻意壓抑著自己的委屈和痛楚。

嗖——啪!

最後一下,鐘坎淵抽在了最痛的足弓處,元學謙終於是熬不過,洩出了一聲悶哼。

他想,原來腳心也是可以拿來打的,原來那處挨抽竟那麽疼,調教師在懲戒方面創意果然豐富。

過了很久他才發覺,打腳心哪裏算得上什麽創意?不過是尋常到不能更尋常的手段。

他知道十下已經打完,自覺地起身,端端正正地跪好說道:“謝謝師父教訓。”

——鐘坎淵從未教過他要謝罰的規矩。

男人的眼底流露著不可捉摸的神色,他淡淡說道:“以後挨完打,就這樣謝罰。”

“是,我記下了。”

少年規規矩矩地答道。

鐘坎淵心裏又是一陣酥麻。

盧卡是天生的M,鐘坎淵喜歡他,便是喜歡他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順從,他是甘心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跪倒在他的腳下。

可元學謙不同,他的骨頭是傲的、腰肢是硬的,因此他的順從顯得格外隱忍,他扔掉了佩劍,甘願被俘,這股子甘願是如此熾烈,他不是飛蛾撲火,他是自帶火種、撲向燈芯。

就像人都喜歡聽好話,明知那是奉承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遑論,聽的人並不覺得那僅僅是一句違心的吹捧。

鐘坎淵面上卻看不出一絲波瀾,他沈著臉把一旁的高腳凳拿到墻邊:“靜坐沒什麽會不會,無非是穩不穩得住。坐上去,背靠著墻。”

元學謙膝行到墻邊,他手上、臀上、大腿上以及腳心都挨了罰,幾乎是把能打的地方都打腫了,此刻撐著身子站起來,渾身上下每一處傷痕都叫囂著,剛剛挨過竹鞭的腳心踩在地上更是鉆心的疼,但這一切,與即將到來的罰坐相比,都算不得什麽。

少年望著又高又硬的木質高腳凳,一想到自己重傷的臀部要壓在那上面便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可憐兮兮地擡起眸子看向鐘坎淵,投去求助的眼神。

鐘坎淵不為所動,端著竹鞭站在原地看著少年,連一個字都不說。

元學謙明白他的意思,少年原本帶著希冀的眸子立刻黯淡下去。

那一瞬間,鐘坎淵覺得自己的心被紮了一下。

少年低下頭用手腕撐上了凳面,他深吸兩口氣,屏住呼吸用力一撐坐了上去。青紫的臀肉壓上凳面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疼痛讓少年幾乎要咬掉舌頭!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從凳子上跳下來!

鐘坎淵的眼神銳利如刀,擡手就是一下抽在他小腿:“不準下來!”

“疼……疼疼!!”元學謙顧不得自己手心也傷著,竭力用雙手撐著不大的凳面,企圖緩解臀上刻骨的疼痛,他疼得聲音都變了,“師父——師父,您讓我下來!”

“手松開。”

鐘坎淵的聲音此刻落在少年耳朵裏,顯得冷酷極了。

“不行!”元學謙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的眼眶迅速集聚起了眼淚,他帶著濃濃的哭腔求道,“您讓我下來,求您了!這太疼了!”

鐘坎淵不為所動,反手一下抽上少年的手臂,厲聲喝道:“松手!元學謙你再敢忤逆?!”

他這一聲呵斥直擊少年的心臟,元學謙擡起頭怔怔地看了男人一眼,那眼神似是藏著深深的受傷。他的口腔內壁已然在剛才被咬破,便把自己下唇吸入牙間咬著,這才閉上眼睛慢慢松開了撐著凳面的雙手。

“放松,放松,放松,”竹鞭一下一下、輕輕戳著少年的胸口,鐘坎淵緩緩說道,“不要聳肩,背直起來、抵著墻。不要抵抗,該有多疼就好好受著。記著現在的苦,以後做事前先掂量掂量。”

元學謙疼得厲害,哪裏聽得進去,屏著呼吸身子繃得緊緊的。

“呼氣,”鐘坎淵手裏的竹鞭,輕輕敲在少年的肋骨,見少年根本沒反應,他語氣重了幾分,“元學謙,你聽我的,呼氣!”

呼——!

少年像溺水的人,這一口氣呼出去,便是再也收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從面頰上往下滾,停都停不住。

元學謙這一口氣松下來,竟覺得雖然臀上傷處被擠壓得仍是鉆心的痛,疼痛卻沒有一開始那麽難以忍耐了。他試著,按照鐘坎淵的話,把疼得聳起來的肩膀放松下去,又把背靠著墻挺直了。

鐘坎淵見他哭得兇,冷哼一聲:“嬌氣。”

少年正疼得委屈,見施虐者根本沒有同情,忍不住睜開眼睛,用飽含著淚水的眼睛委屈地看著鐘坎淵。鐘坎淵面如寒冰,漆黑的瞳仁對著少年的淚眼,裏面沒有一絲不忍。

元學謙的委屈縮了回去。

沒人縱著,這屈叫給誰看。

鐘坎淵不理他的小情緒,眼神一壓、掃到少年的雙腿,手裏的竹鞭輕輕敲在少年的大腿上:“腿,分開。靜坐的時候不要並那麽攏。”

竟然還有其他規矩嗎?

少年皺著一張小臉,盡力把雙腿向兩邊展開,隨著大腿的運動,腫脹的臀肉完全展開,任由硬質凳面肆虐。少年的眼淚雖然不如剛坐上去時流的兇,可也是慢慢地順著臉頰上的淚痕往下淌,樣子十分可憐。

鐘坎淵從櫃子裏拿了一個沙漏出來,倒立放在桌上:“半個小時,沙粒漏完你就可以起來。把這裏收拾幹凈了才準去休息。”

元學謙點點頭,忽然想起男人要求他必須回話,這才哽咽著開口:“我……我記下了……”

他一開口便是濃濃的哭腔,抽抽搭搭得把聲音都浸潤得要掐出水來,偏偏少年還乖乖地挺著脊背坐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明明痛得緊了,卻還要坐在凳面上乖乖地回話,實在惹人憐愛。

鐘坎淵不露聲色地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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