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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歸期不定 那就如姜小姐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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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歸期不定 那就如姜小姐所願

新學期開始, 姜幼眠因腿傷的原因正式向學校申請退出舞團。

離開舞團當天,楊靜珊老師見她意志消沈,又特意找了她談心。

“幼眠, 我和你母親是大學同學, 也是看著你長大的。老師知道,你很喜歡跳舞, 也有自己的目標。但意外已經發生了,人這一輩子不能只念著過去, 也不能總跟自己較勁。”

她看得出來, 姜幼眠的性子和秦挽很像, 母女倆都倔得很,遇上這樣的事,她一個人應該是很難走出來的。

雖然不哭不鬧,但卻偷偷地和自己較勁。

如果向秦挽那樣走向極端……就真的可惜了。

“其實, 我們作為藝術工作者, 有很多種向觀眾展現自我的形式。”

“就拿我來說, 雖然現在基本不上臺了, 但能指導你們在臺前閃閃發光,我也一樣有成就感。”

姜幼眠緊抿著唇, 垂著眼簾不說話。

楊老師的話她是能聽進去的。

確實應該往前看了, 但,堅持了二十年的東西, 吃了那麽多苦,說放棄就放棄, 哪有那麽容易。

她的確過不了心裏這一關。

否則也不可能生病了。

楊靜珊拍拍她的肩,繼續說:“幼眠,咱們有時候也要換一換思路。”

“如果不能在臺前跳, 不妨試試舞蹈編導呢?”

“舞團之前好多舞蹈都是你參與改編的,總是讓人眼前一亮,你很有天賦。”

編導?

那就是幕後了。

姜幼眠擡眸看向楊老師,眼眶紅得厲害,她挪了挪唇,嗓音幹啞的問:“我真的可以嗎?”

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又好像什麽都幹不了。

迷茫又無助。

楊靜珊是心疼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她肯定的點頭,“你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學生,無論是哪個行業,老師都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

姜幼眠知道,楊老師是真的在為她考慮。

有了老師的肯定,她有了些信心。

“我有個同學在英國聖三一拉邦音樂舞蹈學院任教,那裏的舞蹈編導專業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如果你考慮好了,我幫你申請去那邊讀碩士,不過你自己也要好好準備。”

回家後,姜幼眠查了那個學校的地址,在倫敦。

楊老師的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

“有時候要換一種思路。”

“不能總跟自己較勁。”

謝雲渡回來的時候,就見她靜靜地坐在窗前,雙目無神的盯著窗外,清瘦的身子看上去薄薄一片,像是下一瞬就要消失。

他輕擁她入懷,下巴抵在她發頂,薄唇輕啟:“在想什麽?”

姜幼眠斂去心中所想,轉過身來,環住男人的腰,沖他輕松一笑,眸光瀲灩:“在想你啊。”

見她這麽開心,謝雲渡似乎也被感染了,眼底浮現出寵溺的笑。

他抵著她的額頭,親昵的問:“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姜幼眠靠在男人懷裏,埋首在他頸窩,聲音軟軟的說:“想吃銀粟居的新菜了。”

銀粟居的新菜?

既然她想吃,即使銀粟居最近沒出什麽新菜,那也得讓魏延鶴的人現學現做。

可新菜哪那麽容易研究出來。

饒是脾氣溫和的魏老板偶爾也會吐槽謝雲渡兩句。

“為博美人一笑,你也不能這麽昏庸啊,我那些大廚都想罷工了。”

“唉,純純戀愛腦啊。”

謝雲渡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只要姜幼眠開心。

其他人的死活無所謂。

最近小姑娘的心情好像挺不錯的,晚上也能睡得安穩了,只是那小身板,依然纖瘦,就是不長肉。

不過,只要她心情好了,謝雲渡相信,他能把她養好。

夏如宜覺得姜幼眠變了。

變得很鞜樰證裡好學,每天都和她一起泡圖書館。

問了才知道,她是準備考雅思,要去英國了。

吃飯的時候,夏如宜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你真的決定了?”

姜幼眠輕輕點頭。

她沒什麽食欲,但仍勉強地吃了口米飯。

夏如宜雙手扶了扶黑框眼鏡,擰著眉,“可是眠眠,國內也有很多好學校啊,沒必要跑那麽遠。”

更何況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法兒照顧好自己,在國內的話,大家還能互相照應。

“而且你走了……謝先生呢?”

“他支持你去嗎?”

京市和英國隔著上萬裏,單是距離,就是個極大的阻礙。

謝雲渡。

姜幼眠拿筷子的手突然頓住。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天寧棠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愛情是自私的,但愛不是,我相信姜小姐不是自私的人,因為你愛他。”

她也想再任性自私一回。

只是,現實不允許了。

可是,謝雲渡呢?他要怎麽辦。

一瞬間,姜幼眠心裏難受得厲害,她緊咬著下頜,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筷子從手中滑落,哐當一下掉在餐盤裏。

倏然,一陣惡心感襲來,她撐著餐桌起身,狼狽地往洗手間走。

劇烈的幹嘔之後,姜幼眠虛弱地靠在墻上喘息,手卻還在抖,胃裏空無一物,但那股酸澀的感覺,仍舊不斷上湧,灼燒著她的喉嚨。

夏如宜跟了過來,她嚇得夠嗆,拿著紙巾幫她擦臉,聲音裏帶著哭腔:“眠眠你怎麽了?”

“你別嚇我。”

姜幼眠平覆了會兒,嘔吐感緩解了些,她努力擠出抹蒼白的笑,搖頭說:“我沒事。”

“你還騙我。”夏如宜心思細膩,又極了解姜幼眠,她像是猜到了什麽,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握住她顫抖的雙手,“不過沒關系,我爺爺認識很多好醫生,謝雲渡神通廣大,你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別哭。”姜幼眠臉色憔悴,單薄的身軀漸漸止住了顫抖,她看著夏如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只是情緒進入了死胡同。”

“求你,別告訴他。”

從溫哥華回來,她的病就加重了。

她不敢告訴謝雲渡。

只能每天在他面前裝作很開心的樣子。

好在,她習慣了在他面前演戲。

就是演起來有些難受。

夏如宜不明白,她胡亂地擦了擦眼淚,“為什麽不告訴他?你都這樣了。”

姜幼眠無力地靠在冰冷墻壁上,望著天花板,無聲流淚,語氣淡淡的:“如宜,我必須看上去安然無恙,這樣所有人才會無恙。”

她不想因為一場病將他綁在身邊。

原本他們就是有緣無分的,現在的自己更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了。

英國她是必須要去的。

更不想他為了自己放棄什麽。

-

六月初,姜幼眠的雅思成績出來了。

楊靜珊幫她聯系了英國那邊的學校,而這一切,都是瞞著謝雲渡完成的。

可位高權重的謝先生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當晚,他便將那沓申請資料甩在了她面前。

“你要去英國。”謝雲渡語氣平靜,但眸色陰沈,他煩躁地扯開頸間領帶,目光緊鎖著她:“為什麽不跟我商量?”

姜幼眠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猜準了他會查到,也一定會很生氣。

也知道,是時候了。

見她不吭聲,男人修長的手捏住她下巴,嗓音冷了下來:“姜幼眠,說話。”

姜幼眠默默看著眼前這張英俊的臉,視線描繪著他的骨相輪廓,貪戀得想將他烙進心底,再藏起來。

她強忍著軀體的不適感,平靜的說:“我想一個人去。”

如果和他商量了,他一定會陪著她去的。

可他身上背著謝家的擔子,又怎麽可能輕易卸下,那次他扔下工作帶她出去散心,回來後就是沒日沒夜的加班。

更何況,她這一去,歸期不定。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謝雲渡眉頭緊蹙,酸痛感逐漸侵蝕著他的心臟,他松了手,終是為她放下一身傲骨,低聲請求:“讓我陪你去,好嗎?”

這一刻,姜幼眠的意志突然有些松動了。

他那樣高傲強勢的人,就因為怕傷害到她,沒有強迫,有的只是溫柔的請求。

她緊攥著雙手,冷漠地別過臉,說著絕情的話:“謝雲渡,我的病已經好了,能照顧自己。”

忽而,她勾唇冷笑,臉色慘白:“而且,你知道的,我蓄意接近你,是為了姜家。”

“我對你的確有過喜歡,但現在……膩了。”

“也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

“謝先生也不喜歡我演戲,對吧?”

謝雲渡眸色陰郁地聽她說出這番話,驀然,冷聲嗤笑:“膩了?”

男人微涼的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平靜而瘋狂:“只要我沒喊停,姜小姐就得永遠陪我演下去。”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姜幼眠緊咬著蒼白的唇,垂在身側的手又不自主地抖了起來,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控制,不讓他看出端倪。

只是說出口的話,又準確無誤地往他心裏紮:“知道我之前為什麽會生病嗎?”

“是因為你,在你身邊,每天要應付好多人,要學好多東西,要接受無數外界的惡意和詆毀,這樣的生活壓得我喘不過氣,像是要死了。”

“謝雲渡。”她顫聲叫他名字,脫力般,緩緩吐出溫柔卻又絕情的話:“你放過我吧。”

她知道他在意,知道他會心疼,所以編造這樣拙劣的借口,逼他放手。

謝雲渡久久沒說話。

他太清楚她生病的樣子了。

原來在他身邊,她不開心。

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淚,他下頜緊繃,如墨的雙眸裏布滿血絲,浸著涼意。

他擡起手,想像往常那樣替她拭去,卻被她躲開了。

謝雲渡自嘲的笑了,嗓音低啞:“姜幼眠,你他媽就只會欺負我。”

到最後,都要利用他對她的愛。

真狠啊。

他手臂青筋鼓起,瞳孔裏翻湧著痛楚,微狹眼尾通紅,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暴戾情緒,轉身背對著她,虛虛看向窗外。

偌大的城市早已被黑暗吞噬,冷冰冰的。

姜幼眠看著他冷肅的背影,緊掐著掌心,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只一遍遍的,在心裏說“對不起”。

良久,他像是妥協了般,語氣平靜得出奇:“那就如姜小姐所願。”

放過她?

除非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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