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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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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微醺》

落地窗外夜色沈沈, 整座城市安靜得仿佛早已陷入昏睡。

長達兩個小時的跨國視頻會議終於結束,溫歲昶揉了揉眉心,拿起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

私人微信上仍舊沒有任何新的消息進來。

太陽穴處有些脹痛, 他起身去吧臺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倒入玻璃杯, 冰塊漂浮其上,和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剛坐下,他又點開了程顏的聊天頁面, 最後一條停留在他搜索整理來的貓貓狗狗的表情, 在此刻略顯得有些滑稽。

他盯著屏幕猶豫了片刻,在鍵盤上輸入“晚安”,發送。

這會已經是淩晨1:03分, 自然沒有得到回覆。

自那日起,程顏突然對他冷淡了許多。

她去臨城沒有帶上他,甚至也不願意讓他送她去高鐵站。

她原本答應一天至少要給他發三張照片, 但只有最開始的兩天做到了。

她回覆他的時間拖得越來越久,通話時長常常維持不到兩分鐘,問她回來的日期, 她也只是不鹹不淡地扯開了話題,繼而匆忙掛斷電話。

她對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生活、工作、興趣愛好。

他甚至覺得程顏似乎是在醞釀和他分手。

春節那天,他嘗試向她走近了一步,但程顏好像被嚇到了。

天臺的風吹亂她的頭發,她站在他面前,猶豫了許久,最後開口。

“溫歲昶,我們還是不要談論任何和未來有關的事情, 因為我也不確定我們能走到哪裏。”

這就是她的回答。

從他們在一起到現在,兩個月過去了,什麽都沒有改變,對她來說,他仍然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他維持一段長久的關系,又或者是因為,她知道周敘珩要回來了,所以她在鋪墊和他分手。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是他不願意細想。

杯中的酒逐漸見底,放置一旁的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溫歲昶看著上面彈出來的消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麽晚了,程顏竟然給他發了兩張照片,是她和福利院小朋友的合照。

程顏站在樹蔭下,兩個穿著水藍色裙子的小女孩緊緊牽著程顏的手,靦腆地笑著看向鏡頭,午後的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落在地面。

「今日打卡,任務完成。」

「我睡了,晚安。」

溫歲昶眼眶一熱,她還記得他說的話。

燈光下,他坐在吧臺,盯著這兩張照片看了許久。

今天是程顏離開的第五天,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她。

*

程顏回來那天,北城天氣有所回暖,她從出租車下來,拉著行李箱往公寓正門走,厚重的羽絨服抱在手上,但仍是出了一身的汗。

站在電梯門前,她按下上行的按鈕,等待的這幾分鐘,福利院的院長就給她發來幾段語音,大意是替渺渺和曉涓感謝她。

她已經決定資助這兩名小女孩直到她們讀完大學。不管將來她們有沒有被其他家庭領養,她都希望她們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不必為這些學費而發愁。當初她是從福利院離開的,她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為福利院做點什麽。

回到公寓,行李還沒收拾,程顏先去洗了個澡。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她舒服得嘆息了一聲,這一路的疲憊與黏膩好似漸漸被沖淡,走出浴室時,她換上了幹凈寬松的睡衣,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快要吹幹那會,手機屏幕亮了。

是溫歲昶打過來的。

此時,她還沒意識到什麽,隨手按下接聽。

然而,溫歲昶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她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

他的嗓音裏帶著隱隱的期待。

程顏心裏一驚,下意識地看向頭頂上的天花板,又將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他是在這裏裝監控了嗎?

她記得,她並沒有告訴過他。

許是她沈默得太久,電話那頭的他主動解釋。

“路過,樓上亮著燈。”

程顏望向客廳暖黃色的壁燈。

難道她去臨城這幾天,他每天都會開車來這裏?

“嗯,我剛剛才到家,”她極其體面地編著謊,“正想告訴你,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話音剛落,溫歲昶低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程顏,你想見我嗎?”

程顏一下安靜了下來,大腦裏在快速想著拒絕人的一百種理由,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似乎也不是一點都不想見他。

仔細算來,他們也有將近十天沒見了。

程顏還沒說話,下一秒,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溫歲昶就站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他緩緩放下貼在耳邊的手機,目光如春水般溫柔。

“你猶豫了,”他看著她錯愕的神色,聲音裏是玩味的笑意,“說明你有50%的可能是想見我的。”

程顏回避著他的視線,沒好氣地笑:“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他沒有反駁,順著她的話應了聲。

門剛關上,他就俯身抱住了她。

這難得溫情的時刻,程顏靠在他胸膛閉上了眼睛,在他的心跳聲中,她不知怎麽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熱知識”——人在擁抱的時候,會分泌一種叫內啡肽的化學物質,讓人感到平靜和輕松。

“程顏。”

“嗯?”

“你現在在想什麽?”

“……沒什麽。”她卡頓了片刻。

“你洗澡了?”他像狗狗一樣在她發間嗅了嗅。

“嗯。”

“那你還騙我。”

“騙你什麽?”

“騙我說你剛剛才到家。”

從她頭發吹幹的程度來推算,她回來至少有一個小時了。

程顏語塞。

“上次的話,是不是嚇到你了?”

這幾天他無數次想問這個問題,可每天只有兩分鐘的通話時長,不能浪費在這樣的問題上。

“沒有啊。”程顏否認。

他聲音低得像在調情,尾音上揚:“那這段時間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嗯?”

“……”

“那些話,以後我都不說了,不要躲著我,”他垂眸,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哪怕從現在開始,我們只能在一起十天或是一個月,我也希望你是快樂的。”

程顏一時有些心軟:“嗯。”

“那明天一起吃飯?”他小心翼翼地說。

“明天不行欸。”

“有事?”

“嗯,明天要去見一位朋友。”

溫歲昶想到了什麽,大腦裏的某根弦繃緊。

“什麽朋友?”

程顏遲遲沒有回答,像是在回避這個話題。

溫歲昶顧不上裝可憐,垂下的眼睛閃著危險銳利的光,他松開環在程顏腰間的手,裝模作樣地說:“我先去接個電話。”

說完,他往陽臺的方向走去,程顏望向他手中漆黑的手機屏幕,不禁疑惑。

剛才有人給他打電話嗎?

可她明明沒聽到有提示音。

淡月疏星,溫歲昶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眉頭緊皺,他急迫地撥通了通訊錄最後一個號碼。

“現在,去查一下他的位置。”他開門見山地說。

“好的,溫總。”

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恭敬謹慎的回答:“周先生還在英國,尚未離開。溫先生,您可以放心,有任何行程的變化我們都會通知您的。”

掛斷電話,溫歲昶收到了一張剛拍攝的照片,地址在倫敦的邦德街。

看到這張照片,溫歲昶終於松了一口氣,胸口那沈甸甸的感覺隨著夜風漸漸消散。

看來這個朋友不是他所想的那個人。

是他太過緊張了。

他很想松弛下來,可還有三個月,那個人就要回來了。一想到這,剛舒展的眉頭又蹙起。

他的幸福,是有倒計時的。

程顏還拿著遙控器在導航欄處選電影,溫歲昶拿著手機回來了。

也不知道電話裏聊的是什麽內容,他仍舊是憂心忡忡的模樣。

“打完電話了?”

“嗯。”

溫歲昶還沒坐下,程顏就使喚他幹活,“那你去洗水果,就在冰箱第一格。”

那些桃子和蘋果是福利院的院長讓她帶回來的,曉涓告訴她,得知她今天要走,院長中午就去市場買了好些水果。

太多了,她自己一個人吃不完,剛好可以讓溫歲昶幫她分擔一些。

五分鐘後,程顏終於選好了待會要看的電影。

這時,身後有腳步聲響起,程顏回頭和溫歲昶說話,只是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裏。

“對了,你這幾天——”

她既震驚又不解地打量眼前的人,臉頰微微發燙。

溫歲昶站在燈光下,胸口處洇濕著大片的水漬,白色襯衫緊緊地貼在身上,飽滿緊實的肌肉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襯衫領口的紐扣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兩顆,有種別樣的性感。

她不明白,只是去洗個水果,是怎麽弄成這個樣子的?

而且,水果呢?

還沒等她發問,溫歲昶又開口,聲音清亮:“水龍頭壞了,衣服不小心弄濕了,我可以先去洗個澡嗎?”

程顏沒有多想,卻也不敢再把視線往不該看的地方看去。

“哦,衣櫃裏有幹凈的浴巾。”

很快,浴室裏就傳來水聲,程顏坐在客廳,目光明明在看著面前的電視屏幕,可註意力卻不由自主地留意著浴室裏的動靜。

忽然想到什麽,她走到浴室門前,敲了敲門。

她對著門後的人說:“衣服要先拿去烘幹嗎?”

免得待會他以衣服沒幹為理由在這裏逗留,現在已經十一點了,要是等他洗完澡再把衣服清洗烘幹估計要到十二點多了。

“好。”

門後傳來溫歲昶低啞的聲音。

程顏提醒:“你把門打開一條縫就行。”

“嗯。”他極快地應道。

水聲沒停,沒一會,磨砂玻璃後隱約印出人體大概的輪廓,溫歲昶已經站在門後,只是,門剛打開,那雙修長漂亮的手精準地攥住她的手腕內側,把她猛地拽了進去。

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溫歲昶上半身赤裸著,把她抵在浴室的墻上,胸腔在劇烈地起伏。

身後的鏡子彌漫著霧氣,鏡中的水痕恰巧正沿著他脊柱的溝壑向下滑落,緩緩流向腰窩處。

溫歲昶的身材向來保持得很好,寬肩窄腰,而現在似乎比以前更甚,也更自律,腰間沒有一絲贅肉,冷白的皮膚在燈光下連血管都清晰可見。

分不清是浴室裏水汽的溫度太高,還是她的身體在發熱,程顏只覺得大腦有短暫的缺氧,耳尖紅得要滴血。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的。

後背貼在冰涼的墻壁,鼻間是橙花沐浴露的香氣,溫歲昶拉起她的手貼在他的臉側,忽然又低下頭,在她尾指處懲罰性地輕輕咬了下。

“程顏,”他的眼神裏壓抑著暗湧,喉結動了動,聲音啞得不像話,“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敲我的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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