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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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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夭夭(結局·上)

隋風被我拽回榻上時掀開被子鉆了進來,兩手在我身上摸索一通最後躺下,將我抱起放在他身上。

我伏在他胸口,鬼使神差側頭將耳朵貼在他的心臟所在,靜靜聆聽。

沈穩而有力度的心跳聲一下下傳來,可我還是覺得不安,索性撐起身朝他肩頭用力咬了一口。

身下的人瞬間蹙起眉頭倒吸一口涼氣,輕笑道:“餓了?”

我沒答話,而是焦急地將他衣料撥開,果然肩頭一個深深牙印子,紅紫相間,甚至有點滲血的意思。

這是一副貨真價實的血肉之軀。拋卻身份權勢,他不過是人世間的凡夫俗子而已。

確認了這一點後,我感到莫名其妙地安心,於是放松身體重新躺回了他身上。臉頰貼住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味將我籠罩住後,那晚離奇的記憶所帶來的恐懼漸漸消退。我閉上眼,呼吸徐徐平穩下來。

隋風的手掌撫摸著我的脊背,忽然道:“咬完就打算睡了?”

將要入夢時,這句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把我從混沌裏拽了出來。我擡起頭,朝上看著他,明知故問:“不然呢?”

……

……

我用力抱住他,被褥早已被搡到了一側。血流在肉身凡軀內奔湧呼嘯,急急而過。隋風一向很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日日月月、點點滴滴。從前我是迷惘的,而今卻有些醒悟了。

我心中的不安反而被放大到了極致——

神仙,怎麽可以成親呢?

……

隋風睡了,睡得很沈,我從床上下來的時候他並沒有察覺。

門外天光大亮,已經午時了,宮婢穿行在廊下與庭間。太辰宮內一切都祥和又寧靜。我喊住一個婢子,壓低了聲音,問:

“兩日前的晚上,勤政閣附近……有什麽奇聞異事嗎?”

婢子想了想,大悟一般:“有呀!尊駕有所不知,亥時兩刻,勤政閣忽然光芒耀目,白霧繚繞。都說是神仙途經此道,享用香火呢!”

這婢子約莫十五六的年紀,柳葉眉梢微彎,說起此事頗有幾分驚喜之狀。一點不像在說謊。我正要詢問其他的情況時,她又似想起了什麽一般,道:

“啊,太子殿下當晚入宮,說是要前往北大營住一段日子,來向王上辭行的。太史令說,這必然是大吉之兆,護佑太子殿下此行平安。”

……不是夢!

我忙追問道:“太子殿下可是前往勤政閣與王上辭行?”

婢子奇怪地看著我,點點頭:“正是。”

我心裏猶如掀起驚濤駭浪,渾渾噩噩間又拉住幾人,確定當晚勤政殿是不是有一道耀目的華光,亮如白晝。

接下來幾人的說辭都與第一名婢子相同。眾人都看到了那一道華光!

隋風卻總是含糊其詞。

.

隋風勒令太子初七啟程,務必在他大婚之前離開鄴城。

初七這日清晨,他安排了一輛玄幔軺車,允許我前往鄴都城關“送一送”隋永安。

旌旗林立,一隊人馬已經候在巍峨的城樓下,黑壓壓的一片。有騎兵,也有侍婢仆從、老老少少,更有不少潛邸的舊人。

儀仗一應俱全,看來太子短期之內都不會回鄴都了。

我坐在軺車內等候著,不多時,一小隊人馬從城門中出來,前後擁躉著一名威風凜凜的騎裝少年,高呼著口令。

我循聲看去,見那馬上的少年一襲玄色輕衫,衣料在日光下暗紋流溢。頭戴一頂紫金冠,身後斜背一桿銀槍。目光流轉之間,忽然定格在我這輛軺車上。

他微微笑了一下,扯動韁繩朝我的軺車策馬而來。

“籲——”

他勒停馬首,駿馬一聲短嘶後甩動著脖頸上的鬃毛,嗒嗒蹄聲隨之止住。

隔著一道半透的竹簾,我們靜靜對視。少年腰板坐得筆直,只是微微垂首,好奇地看著我。

“公主親自送行,誠惶誠恐。”他話語中帶著一點戲謔的笑意,但也可以聽得出來,他此刻的情緒很是不錯。

這道熟悉的聲音令我心緒覆雜起來,我甚至無法確定眼前這人究竟是誰,又究竟是人是仙還是鬼。

我朝這個模糊的挺拔身影試探著道:

“……你是隋永安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那視線炙熱如火,恨不得穿過這道竹簾,灼進我的心口。

就這樣看了我很久之後,他輕聲開口,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他擡起手,想撥開橫在我們之間的那道竹簾,可就在手指將要觸及竹簾的那瞬間,他還是停住了動作,輕輕笑了一聲。

“玉孤辰,新婚大吉,萬事珍重。”

這句話似從九天之外傳來,空靈而清澈,隱隱有餘音回蕩。

他的嘴唇分明沒有動,可這道聲音,確實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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