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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雲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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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雲雨(上)

隋風周身流竄的殺意已經褪去,沈沈的威壓無聲無息消弭。

令我魂牽夢繞的杜若氣味裹了上來,我在其中深深地沈淪。本就泫眶的隱淚在這親吻中不慎滑出,頰側一片冰冷。

隋風像是摸到了,動作卻越發粗暴,我已覺出自己的雙唇止不住顫抖。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只在交吻的間隙裏看到了梁頂高懸著模糊不清的檀色紗簾。隨著一點似有也無的微風,輕輕拂動。隋風正將頭埋在我的胸口,銜住我氅衣上綴著的玉扣。

他的手觸及我時,我依稀能感到一片潮濕。意識到那是他手上的劍傷在不斷滲出殷紅又溫熱的血,我不由發出一聲驚喘,忍不住喚他:

“你……你先起開。”

他聽到我這話到底是怔住一瞬,似乎在確認我的意圖。

我瞅準這個空隙猛一把推開他。在他以為我要逃時我將他推在地上,翻身上去吻住了他的唇,左手倉皇的自解衣衫。

意識到我的主動,他只不過是楞了一個呼吸的功夫便猛然扣住我的後腦。我被他摁得力道一斜,滑在他身上。

他腰革上嵌著許多凹凸不平的金龍扣,我一時半晌根本解不開。

他低啞哼笑了一聲:

“趙王為了那點黍麥,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語調格外的諷刺。像是霜雪灌入我的衣襟,又化作雪水,寒涼地淌進心裏。

我心下掙紮搖擺,怨不得他。

說到底,無非是我沒有他那敢愛敢憎的勇氣和底氣。

多年裏,諸般莫須有的責任加於我身,那種無力的掙紮早如同一張巨網,將我死死縛住,甚至已經與我的皮肉相連。而他這句嘲諷話,卻像霍然將那張網剝了去,連帶皮肉一起剝下。我痛得已有些麻木了,居然俯視著他露出有放棄掙紮意味的笑容。

“梁王覺得是,那便是吧。”

我不知這笑容是何等模樣,只在他眼中看到了模糊不清的白影。

頓了頓,我解開了自己腰間的鸞帶,對他道,“既然我是來獻誠,那梁王便不必動了,躺著就好。”

……

……

他漆深的眸中沒了片刻前與我針鋒相對時的銳利,四目相觸,此刻目光只是炙燙。

我服侍他。用盡一切技巧服侍他。

“趙玉,你找死。”

他牢牢盯著我,不知在想什麽,須臾後猛地翻身重新將我壓住,拾起地上的長劍,封魔地一下下劃破我的衣裳。

冰寒的鋒刃與我的皮膚幾乎相貼,卻停留在一個合適的範圍,並未真實傷到我。

他咬了下來,分外用力。

我環住了他的脖頸,卻似在雲霧之中莫名騰出一線清明的意識。想著要是這般趁勢牢牢掐住他的脖子……他會不會死。

就在我恍惚地想著這些荒誕的事情時,他俯身在我耳側微喘著,沈聲說:

“叫出來,叫到我開心為止。”

“隋風……”我用力去推他的肩,試圖從這欲死的煎熬與//中解脫。

……

……

他仍未退出去,而是一手墊在我腰下,一手掰過我的臉頰。像是情動,他盯著我低聲道:

“聽聞,婦人常蓄精求子。”

“你便也試上一試。興許極樂丹便起了效用。”

我們在地上維持著這個姿勢,過了很久,很久。

身上還處處洇濕。寒玉似的地磚攫取了不少陰氣,涼得我經不住打了個抖。本以為隋風正不羈地睡在地上,哪知道他睜開眼渾渾噩噩轉醒,二話不說將我抱了起來。

滴答——

一線濁液滴在了地板上。

我們心照不宣地明白那是什麽。

殿裏靜得出奇,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仿若就是響在我耳邊。

隋風像是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讓我無端感到羞憤無比,臉上驀地火燙。就著被他橫抱的姿勢,我索性將頭埋進他胸口,呼吸粗重。

半晌我忽然想起,我那件鳳氅並兩件廣袖衫都還堆在地上,只不過早已被他劃得殘破不堪。

……那我穿什麽?

他抱著我坐在臨窗的榻上。

窗子半敞著,窗外桃花亭亭,嬌嫩的骨朵還開在微濕的空氣裏,映出一派恬靜春景。

倏然,空氣震響。

鷹。那只巨鷹極為聰穎伶俐。聽到主子挪了位置,便擒住海東青半僵的屍身飛過來,“噗”的一下,將海東青丟在我懷裏,而後好奇地打量著我。

半臂長的鳥屍早已涼了,卻還是兩目圓瞪的猙獰模樣。我忍不住皺眉,將鳥屍拿到地上去。誰知鷹又將它銜起,再度湊過來。

銅丸似的金色鷹目一動不動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發毛。

隋風哈哈大笑,“他也認你為主了,邀功呢。”

“殺了我的寵兒,再跟我邀功?”我氣笑了,“……你的鷹跟你一樣,蠻不講理,欠些調教。”

隋風將我摟近了些,別有所指地道:“最欠調教的,難道不是你麽?”

“……”

我將頭扭開,捋了一把自己蓬亂的頭發,久久才道:“拿套衣裳來。”

“沒有。”隋風答得幹脆果斷。

“……”偌大的行宮,連套衣裳也沒有?

思及我正遍身赤裸,一身的斑駁痕跡,不由長長呼出一嘆,目光在他這間大殿四下搜尋,巴望著找到衣龕的位置。

“趙王若想起身去找,我也不介意。”隋風似笑非笑,“這間殿裏,確實備了一套衣裳。只是……不知合不合趙王的意。”

“玉奴——”

巨鷹振翅而起,朝屏風後掠去。

每每聽到他這只鷹的名字,我便無端生出一股憤懣,“……我那只海東青,是不是該叫‘風奴’才對?”

隋風又笑了起來,半是威脅地說:“你敢。”

兩句話的功夫,那只巨鷹便飛了回來,喙裏銜著套衣裳,盤旋著松了口。

衣裳不偏不倚將我兜頭罩住。

待我將它拿下來,才看清——這竟是齊國宮婢的直服。

“你……你讓我穿這個?!”

我伸展著這件曲裾,簡直是難以置信地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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