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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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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赴鴻門

隋風屏退琴師與歌女,走向首位。

待宮人如潮水般退去之後,封衍與三名身材健碩的護衛便顯得格外惹眼。他們有意無意,停在了趙王的身後。

趙王握著酒樽的手稍稍一停,餘光輕掃向身後,倒也無甚驚詫神色。

而趙瑜的反應便顯得遲鈍了不少,他的目光還追隨著娉婷婀娜的歌女,卻在看見封衍的那瞬間,又悻悻收回視線。封衍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顯然懾住了他。

“哥哥,”趙瑜小聲叫我,“我……我還以為你死了,給你燒了好多紙錢。小青說紙灰不飄,是你在地下不願意收!可急死我了!”

小青是他的侍妾,我見過幾次。每每都覺得那面龐有些眼熟,卻不知像誰。

我的酒案在隋風下首,與趙王相對。是故我們的對話都能被隋風和趙王聽得一清二楚。眼下我不便多言,更不是和他敘舊情的時候,便只是默了默,端起酒樽輕聲道:

“公子瑜有心掛念草民,草民幸甚。”

聽到我這麽生分,趙瑜眉心微攢,顯得有些不高興。他將酒樽擱在桌上,小聲且快速地問:“哥哥是生我氣了?”

旋即他又自答:“唉,這些年……哥哥生我的氣,是該的。”

上頭隋風擡手,喚洚福上前聽諭。

兩人低語了須臾,洚福才重新直起身子走下來:

“公子瑜一路南下漳河。經日朔風急雪,車馬勞頓。王上安排了驛館,方便公子下榻……另賜姚姬、許姬二位佳人,為公子侍酒。”

趙瑜有些受寵若驚。他熏熏然起身,朝梁王奉禮,甚至都忘了與他父王拜別就草草離席,邊走邊朝洚福追問道:

“二位佳人……可是到了?”

洚福微笑點頭。

“……快,快!”他朝引路的宮人催促著,因著三分薄醉而步伐不穩,倉皇間差點摔了。臨出廳,卻似忽然酒醒,驀地回頭看了我一眼,停住腳步。

“哥哥不來?”他朝宮人問道。

宮人只答還有事要議,讓他先行去驛館歇息。半晌,才將他哄走了。

趙王將一切都收入眼底,面上也無波瀾,只是平手朝隋風禮道:

“犬子無狀,還請梁王見諒。”

屏姬不曾讀過書,因而對趙瑜一向缺失管教。趙瑜六歲便離了生母,被送到胡姬的宮裏。這些年雖說較之從前好了不少,但也一向散漫。

隋風為自己斟酒,眼也不擡,慵懶而緩慢地道:

“不妨。”

趙瑜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三重屏風再次關上,廳內仍是暖如春日。

“尊趙是客。”忽地隋風促笑一聲,眼角眉梢卻如覆寒冰,聲音更似刀鋒一般冷厲,“孤備了幾道珍肴。還請,趙王一嘗。”

隋風的目光斜向廳角,六名身姿曼妙的宮婢魚貫而入,手中端著各式盤碟。縱使她們身上都攜有香丸,卻仍然掩蓋不住那盤中之物的腥煞之氣。

在她們經行我的酒案時,那厚重的腥味令我幾欲作嘔。

趙王靜坐不動,面色平緩,仿佛並未聞到一般。

六名婢女依次排開,淺黛薄脂,芙蓉含笑。停在了趙王的酒案前。

趙王默了須臾,才微笑道:

“梁王美意,寡人心領。只是……寡人素來食齋,不好葷腥。”

我盯著那些盤子,心中沒由來地浮出一陣緊張。

血腥味在廳中彌散,似鬼爪一般扼住我的咽喉。我漸漸覺得呼吸困難。隋風面不改色,對趙王方才的話語亦是毫不理會。

“呈與趙王。”

他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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