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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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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冷著王玉儒的懲罰只維持了一個小時,當王玉儒把文件發來的時候,翟悉跟手機幹瞪眼了一會,還是接收並回覆了。

-翟悉:沒吃飯嗎?

-王玉儒:跟他說不去了

-翟悉:……

-翟悉:我是問你,晚飯吃了沒

-王玉儒:不太餓,吃了點代餐

-翟悉:別總吃那些沒營養的,該出去吃出去吃點

-王玉儒:好

感覺說開了又好像沒說開,翟悉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正糾結於還要不要把自己對藺之暮的態度擺明,一則來自導員的電話成功撇開了他的慪氣。

然後變成了另一種郁結。

他都開始懷疑這女的是不是在屍位素餐了,怎麽天天撂給他這麽多活,把他當騾子使啊?

但為了以後能當上騾子王,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親手殺光了心底的抵抗情緒,翟悉重返學校,去辦公室找導員領了活,就轉頭去奔忙了。

接連幾天老天爺氣色都不太好,把回暖的幾場春雨都湊一塊發放了,翟悉又時常趁著課餘時間跑外場,趕急時忘帶傘,還得淋上一遭。

有次淋透了他跟王玉儒哭慘,王玉儒二話不說給他點了杯姜茶,但事滾事轉起來就沒有閑工夫去拿,翟悉就指派了個人幫自己去取,結果這崽子以為是他請的,領走就給吸溜幹凈了。

都是小事兒,就當送人了唄,他也沒往心裏去。

但隔天一早醒來,張口第一句話,就被喉嚨裏不爭氣的撕裂痛感氣笑了。

而且這種痛還在體內到處肆虐,僅一個上午的時間,已經開始渾身虛軟無力,頭昏腦脹了。

翟悉感到很痛心。

毫不誇張地說,就他這體質,生病都算得上是一種背叛。

應該是近期周轉於學習和學生工作中,冷落了運動,以及一些鬧心事兒淤積在心頭,把他的免疫力都給壓趴下了。

鑒於曾經強壯過,翟悉盲目輕信了以往健身留下的老底,楞是沒買藥沒吃藥,以為睡一覺就吉祥如意,結果第二天早上睡夢中把胳膊往額頭上一搭,被自己燙醒了。

實在難受,蜷縮著懵了兩秒,就果斷決定翹課在輔導班歇一天。

他太久沒有遭這種罪了,身上的難受很陌生,像一種骨血都被抽離的空乏,或是落進泥裏黏糟糟的糾纏,掙脫不開,讓人想哭。

沒力氣下床吃飯,他無所事事躺了會,摸起手機來給王玉儒打電話。

電話通了,翟悉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我好像發燒了,難受。”

“量了嗎多少度,”王玉儒稍作停頓,問道,“你在輔導班?”

“嗯,”翟悉聽自己這破鑼嗓子就來氣,悶悶不樂地說,“還沒量,不想動。”

“先吃點東西,櫃子裏還有面包牛奶,我一會帶你去醫院看看。”

王玉儒溫聲輕語地說著,似乎在循循善誘,但很管用,翟悉聽完就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了。

“你過來啊?”翟悉感覺,渾身上下也只有心裏舒服點了。

“我馬上去,你先量體溫,”王玉儒說,“今天就請個假,就先別去上課了吧。”

“不去了,”翟悉用為數不多的力氣笑了笑,“我等你來。”

也許是因為王玉儒來找他的必然性,翟悉量完體溫就以逸待勞了,也不休息,躺在床上無聊地刷著短視頻。

體溫沒有他預想的那麽高,讓王玉儒來似乎有點小題大做,所以他才會自毀似地,在眼睛酸酸脹脹的時候還硬撐著去看手機屏幕。

而兩地之間的距離也不是頃刻之間就可以跨越而來的,哪怕王玉儒乘坐最近一班的高鐵,也耗時三個多小時才到輔導班。

這時候翟悉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了。

王玉儒蹲在床邊,一身冷氣蓋過來,手指就搭在他額頭,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翟悉虛弱地看著他:“我早上量三十七度四。”

“再量一下,等會去醫院,”王玉儒從床頭找出體溫計,甩好了,又捂了捂,才放進翟悉腋下,“想不想吃點東西?”

“你買了什麽?”翟悉鼻子不透氣,聞不到香味。

王玉儒把桌上的飯拿過來:“蔬菜餅和八寶粥。”

“太素了吧,不想吃。”翟悉把頭別到另一邊。

“生病了就吃點清淡的。”王玉儒說。

翟悉把臉轉回來:“那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好,我去買。”王玉儒起身,臨走之前還隨手掖了掖被角。

接著翟悉就好像發現了一套很實用的規律,發燒示弱可以換取王玉儒對他的千依百順。

雖說王玉儒平時也嫌少有過掃興,但此時的縱容與呵護就格外像愛的表達。

讓他負氣的生病都變成了一件可以承載感情的事情。

王玉儒買回來皮蛋瘦肉粥,翟悉坐床上喝完,說不想去醫院,王玉儒也沒強迫他,去買了退燒和消炎的藥回來給他,還用濕毛巾幫他一遍遍擦臉。

熱意從額頭上蒸騰而去,翟悉有感覺舒服一點,伸手抓住了王玉儒的手腕:“沒你我就要燒死了。”

“沒事了,一會睡一覺,淌淌汗就退燒了。”王玉儒輕聲說。

“根本就難受得睡不著,”翟悉帶著王玉儒的手,貼在自己的脖子上,“身上還是酸不溜地疼,你幫我擦擦。”

王玉儒用濕毛巾在他脖頸上仔細擦拭,翟悉又想要更多,就解開了扣子,把胸口敞出來。

“別凍著。”王玉儒揪著兩邊往裏合了合睡衣。

“我現在正熱呢,滾燙滾燙的,”翟悉半瞇著眼睛,懶懶地看著王玉儒,“需要你幫我降溫。”

“好。”王玉儒應該是想速戰速決,飛快在他胸口擦完,就又拽上了被。

“不行,還是難受,”翟悉一腳踹開被子,“你給我渾身都擦一遍。”

王玉儒低眸,往下看著他。

翟悉總是能在和王玉儒的對視裏看到一些很像憐惜的東西,但被沈默克制住,就聽不到這份心疼有多洶湧了。

看了兩秒,王玉儒俯身下來,在他眼睛上親了親:“我去再洗兩條毛巾。”

翟悉追上去要接吻,嘴裏太苦了,他需要王玉儒這顆糖來緩一緩。

親吻帶來的精神喜悅的確能瓜分掉一部分身體上的酸疼,但他也不能霸著王玉儒的嘴不放,一吻結束松開來,病痛就又覆折磨。

“渾身難受。”翟悉抱著被子滾了半圈,趴住不動了。

王玉儒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對不起,先忍一下,我去洗了毛巾就過來給你擦擦。”

洗好的毛巾溫度和體溫大致,撫過皮膚也不會感到刺激,翟悉感覺好受了些,等王玉儒擦到腿上,就又找虐似地擺出糟糕的姿勢,喉間輕哼著,發出舒適的喟嘆。

以王玉儒的聰明才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不軌,停下來,站在床邊笑了笑:“翟悉,別勾我。”

“怎麽不能啊,”翟悉用腳尖拐住王玉儒的手臂,眨眨眼裝單純,“這不就勾住了嗎。”

“發著燒呢。”王玉儒說。

“就因為發燒,”翟悉把王玉儒拉扯到床上,“難受得要死,做點其他事轉移一下註意力。”

王玉儒撐在他身上,垂著眼看他,明顯有在壓抑自己,說出的聲音都微喘了:“做不了,好好休息。”

“哎。”翟悉朝王玉儒招招手。

“嗯?”王玉儒低頭湊近些。

翟悉往上伸了伸脖子,在王玉儒耳邊說:“飯要趁熱吃,人要趁熱上。”

“歪理。”王玉儒笑著摸了摸他的額頭。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熱的呢,你進來試試。”翟悉挑了挑眉。

“好了再說,”王玉儒坐起身來,“現在任務就是休息,不能亂來,容易加重病情。”

“不會,”翟悉蹭過去抱住王玉儒的腰,把側臉埋進他腹口,“我太難受了,讓我爽爽。”

“不行,”王玉儒笑了會兒,摸摸他的頭發,“吃完藥一會就犯困了,睡個覺……”

“睡不著,渾身跟打了架似的疼,”翟悉索性用上賣慘這招,擺一副淒淒慘慘的面孔給王玉儒看,“你就幫我緩解下嘛。”

“我給你再擦一遍身上。”王玉儒說。

“你怎麽這麽不近人情。”翟悉瞪著他。

王玉儒無奈笑笑:“真不能來,容易閃著汗,搞不好體溫會升高……”

翟悉掰扯這半天始終不順遂,已經煩不勝煩,一巴掌捂住王玉儒的嘴:“你再這麽磨嘰,就換我來操|你。”

王玉儒在他掌心裏楞住了。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翟悉也開始後背發汗,松開堵住王玉儒的手,想要再說點什麽,但思緒零零散散湊不成字句。

“啊。”他有點恍神,但抱住王玉儒的雙臂卻很有主見地束得更緊了。

王玉儒表情裏懵的成分在逐漸降低,當他雙目聚焦,自上而下,將視線落在翟悉臉上時,看到氣氛在安靜中孕育出了形於色的尷尬。

“那,”停頓良久,王玉儒繼續幹澀地說著,“也等病好了的吧,生病了別亂來。”

“……”翟悉沒有動,但想要圈住王玉儒的那股氣兒,好像就突然洩了個幹凈。

不是驚喜於王玉儒的延期應承,也不是憤懣於此刻的求愛不遂,而是一種很空、很麻、很困窘的感受。

說不上來。

這種感覺很像是費盡心機去撬開別人藏起來的保險箱,結果卻發現裏面放著一張“你贏了”的紙條。

說出剛剛那句話時,他絕無試探挑釁王玉儒底線的意思,他知道王玉儒不做底下的,他就是覺得花費口舌之力繞來繞去很低效,想激將一把,快點度上春宵。

但在王玉儒為他退讓的瞬間,他按住的前進鍵就仿佛消失了,反殺回來的溫柔讓他不知所措,因為他發現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不一樣,他對兩人關系的發展可能要失控了。

而在所有靜默的潮水湧動過去,最後的最後,才是對王玉儒讓步的——恍然。

不是驚詫,不是驚喜,甚至也沒有多意外,是一種和“果然還是”相似的、遲緩又溫吞的認命。

房間裏靜悄悄。

大約一分鐘後,翟悉撒開了王玉儒,躺回到原位,由於不知道說些什麽來接應王玉儒剛才那句話,就瞇了瞇眼,吸一口氣:“哎,別說,藥效真管用,是有點困了。”

“睡會兒吧,”王玉儒給他蓋上被子,拿出打印的文獻,坐在床邊,“我在這兒看,陪著你。”

翟悉戴上眼罩:“給我一只手。”

接著他的右手就被攥住了。

習慣真是個難以挑釁的掌權人,與王玉儒的手牽在一起,睡意就自覺找上門來,翟悉側身躺著,身上的酸痛還在積累,但斷斷續續小心的翻頁聲又讓他感到一絲親昵的熨帖。

他睡得比預想中還要沈。

藥效是一回事,連日的疲憊和被發燒抽幹的活力是一回事,但最主要的還是王玉儒在,他就會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崽崽,蜷在王玉儒給他理好的被窩裏,夢都不需要自己來做。

醒來時,窗外已是暮色沈沈。

王玉儒仍坐在床邊,文獻翻到了最後兩頁,臺燈在他側臉投下淺淺的光影。翟悉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就拽著他的手前後晃了晃。

“幾點了?”嗓子還是啞的,但沒那麽疼了。

“快六點了,”王玉儒放下文獻,“剛剛給你量了下,已經退燒了,餓不餓?”

翟悉搖了搖頭,撐起上身來:“你今晚留下嗎?”

“嗯。”王玉儒點點頭,仿佛翟悉所提及的是件極其自然的事。

“最近一直是你來找我,”翟悉說,“等我好了,周末我去找你。”

“行,等你好了的。”王玉儒說。

王玉儒或許就是簡單一應,但傳到翟悉這邊,就輕易地與睡前同樣的句式重合了。

等我好了,就可以上你了嗎。

這話當真嗎。

不會是為了哄我睡覺隨口瞎扯的吧?

沒有太遷就我吧?

他很想把這些就剖出來,當面跟王玉儒問個清,但不知怎麽,一向把直球奉為臯臬的他,也會在這時停泊了。

看到王玉儒又是訂餐又是給他找衣服,還過來摸摸他的額頭,叮囑他一定要把這兩件加絨都穿上的時候,翟悉也會覺得沒必要再問那麽清了,體位只是一件不足以撼動感情的小事,真正的性早已紮根在細碎渺小的日常裏。

借著晚飯的時機,出門轉一圈透透氣,翟悉感覺那些遺失的精力正在覆蘇,晚上回來再休息一夜,第二天醒來就已經變成半只生龍活虎了。

這身體素質還是挺讓人自信的。

但翟悉再自信,王玉儒也很不放心,又待了一天,確定他沒有再回溫才返回喬天市。

這次生病說是耽誤一天,其實也是給翟悉放假一天,因為剛回到學校,就是一腳踏進昏天黑地的繁忙中。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說什麽他都不幹了,把爛事左推右攆,終於甩得一身輕,坐車來到了東央大學。

翟悉在實驗樓的老地方等王玉儒下班,但朋友圈都刷三遍了,樓梯口始終還是等不來王玉儒的人影。

刷煩了,他轉了圈手機收進兜裏,打算直接找到實驗室去,看看王玉儒在搞什麽居然讓他等這麽久。

還沒到他們實驗室門口,就聽到了歡快的聊天聲,翟悉扶著半敞的門,把頭伸進去圍觀。

這一屋就屬陸槐川嗓門最大,嗷嗷地喊:“得虧走了王玉儒的技術路線,咱今天才能有這麽大進展,師姐,這你不得給他表示下?出去慶祝慶祝?”

“行,今晚去吃肥蛤怎麽樣,我請客,”杜桑臾順著王玉儒招手的方向看過來,先是驚訝地楞怔了一下,隨即釋然而笑,“玉儒弟弟來了,快進來。”

“來。”王玉儒走到門口,把他迎接了進去。

翟悉能察覺到身邊那股春風得意的味道,也大概能推斷出杜桑臾請客請的主要就是王玉儒,所以就直接了當地問:“你晚上去聚餐能帶我嗎?”

不等王玉儒回話,杜桑臾先張羅了起來:“能,當然能,我請客,大家隨便帶人來。”

翟悉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上次王玉儒在北京,他和杜桑臾也算發生了點細微的口角,但見她如此大方豪情,他心裏那點鬧脾氣似的芥蒂就被白嫖一頓美食的喜悅沖淡了。

“那還等什麽,直接去唄。”陸槐川搭上王玉儒的肩往外走。

翟悉看著不舒服,想沖上去把那爪子拉開,王玉儒就已經先推開陸槐川了。

“翟悉,”王玉儒轉過身來,看著他笑,“師姐讓你去吃大餐,還沒謝謝她呢。”

“啊,”翟悉猛地意會到王玉儒是在給他一個道歉的機會,連忙執行道,“謝謝師姐。”

“謝什麽,”杜桑臾優雅又不失分寸地揮了揮手,“師弟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把我當你姐使勁宰就行了。”

周圍幾人也都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地喊姐,笑著加入不講武德的陣營,一個個獅子大開口,說要趁火打劫,專挑貴的點。

翟悉真以為他們要大宰一頓,但去了發現一桌下來就自己點的菜最貴,還是有點不自在,戳戳王玉儒,趴到他旁邊問要不要把那兩盤菜退了。

王玉儒說沒事,他才放心地留在了小程序的訂單裏。

“都喝點吧?”杜桑臾看沒人提異議,就果斷點了兩桶生啤。

這家肥蛤店的啤酒都是用木桶盛的,店員提上來,就像客棧店小二給上酒似的,翟悉感覺他下一句就要吆喝起來“客官請慢用”了。

翟悉看大家夥都各舀一勺,也開始不自量力起來,抻著脖子躍躍欲試。

“想喝了?”王玉儒笑了,“感冒才剛好,要不下次再喝。”

“來一瓢,”翟悉不服輸,“你們都喝,我也喝點。”

王玉儒還是笑著看他,問他真喝呀,翟悉十分堅定地表示了他不甘示弱的態度,於是王玉儒就笑著給他舀了半杯酒。

“師弟,你這技術已經做到全國頂尖了,這次項目進展這麽順也都是你的功勞,走一個,我敬你一杯。”

一個長相老成的男的過來跟王玉儒搞酒桌文化那套,翟悉不認得這人,就扭頭問陸槐川這是誰。

“一個狗腿子,”陸槐川翻了個白眼,“老師的鞋底都快被他舔禿嚕皮了,就指望著打小報告混畢業呢。”

“奇葩。”從王玉儒之前那個組裏見識到了物種多樣性後,翟悉已經見怪不怪了,聳聳肩繼續喝酒吃飯。

苗宇豐敬完王玉儒又跑去敬杜桑臾:“師姐,這個項目沒你牽頭也不可能發展這麽好……”

杜桑臾是體面人,不掃他面子,被捧完之後就反捧回去,直接把苗宇豐給誇爽了,臉都在發紅。

“師弟人中豪傑。”杜桑臾豎起了大拇指。

“師姐也是女中豪傑。”苗宇豐連連鞠躬。

“嘖,”翟悉皺眉,嘟囔說,“確實傻點兒,咋能說師姐是女中豪傑,人家說他的可是人中豪傑,這不掉價嗎。”

桌下,王玉儒用膝蓋輕輕碰了他一下,說:“不要亂說話。”

翟悉也有點暈酒了,沒太在意自己剛剛說話的聲音與姿態,但看王玉儒的神情應該也沒造成什麽危險影響,就故意調皮地抿嘴笑起來,嘿嘿兩聲企圖萌混過關。

王玉儒馬上就和他笑成同頻了。

“吃菜,”王玉儒把翟悉筷子夠不到的夾了些過來,放在他面前的餐盤裏,“酒就喝這些了啊,不能再喝了。”

“哦。”翟悉絕對不會告訴王玉儒,剛才趁狗腿子過來敬酒時,他悄悄給自己又舀了一杯。

餐桌上氣氛很歡快,而且相比於王玉儒之前課題組的聚餐氛圍,現在這批人更真切一些,之前翟悉只能在打球的邊角料裏插上兩嘴,但現在吃飯也會被人照顧到情緒,聊一些話題也會有人主動問起他。

翟悉開始還覺得是這群人的品質好,直到杜桑臾帶頭說起來感言,字字句句都暗含著對王玉儒的重視,他才忽然明白過來,這大概也得益於王玉儒在一個團體裏地位的升高。

“這樣咱們項目就差不多進行四分之一了,”杜桑臾舉杯,“接下來,大家就繼續按照玉儒的技術指引,穩紮穩打地幹,爭取一年內結項。”

“好,接著幹!”

酒杯碰到一起,桌上熱情高漲。

杜桑臾將剩餘的啤酒一口飲盡,坐下來招待大家放開了使勁吃,正說笑著,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沒有避諱,直接點了接通。

“阿檸,”杜桑臾說,“什麽事兒?”

“你在八橋山下面的那家肥蛤店嗎?”高衣檸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

杜桑臾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來,前兩天高衣檸跟她提過,說開春踏青要去爬山,今天又是周六……

她擡眼朝王玉儒以及坐在他身邊的翟悉看過去,把聲音壓低了:“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你車停門口啦,”高衣檸沖她撒嬌,“誒我剛爬完山下來,好累哦,找你吃頓飯,在哪個包間呢?”

杜桑臾跟旁邊師妹打了個要離場的示意,對電話那邊說:“我馬上出來。”

她從包間出來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裏的高衣檸——沒辦法看不到,太出挑了,即便一身樸素的淡粉色運動裝,也掩飾不掉她從內到外的嬌貴與魅惑。

幾乎在她發現高衣檸的剎那,高衣檸也朝她看了過來。

“阿檸。”杜桑臾輕聲喊。

“來啦,”高衣檸緩緩走過來,就要往包間裏看,“跟誰一塊吃飯呢?”

“哎,”杜桑臾攔住她,“今天你就回家吃吧,我們也快吃完了。”

高衣檸眼波一轉,看著杜桑臾,掩嘴偷偷笑:“不讓我見?該不會是……有情況了吧?”

“哪有啊,”杜桑臾推著她往外走,“前夫哥可是直接把我治成單身主義者了。”

“那你幹嘛不讓我一塊兒,有老師嗎?”說完高衣檸又自己否了,“老師才不來這種地兒吃飯,我進去看看。”

“等等阿檸——”

杜桑臾沒能抓住她,眼睜睜地看著高衣檸從自己手裏逃開,推門走進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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