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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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王玉儒看到翟悉壓嘴角壓得那麽辛苦,自己也很想笑,破功之際他站起身來,四下看了看:“純惠先走了?”

翟悉估量什麽似地,眼睛瞇成一小條:“怎麽,她去哪還得給你報備嗎?”

“又開始亂想了。”王玉儒低頭瞥了翟悉一眼。

“我就是會多想啊,”翟悉撅著下巴,得意洋洋地笑起來,“大腦太發達,沒辦法。”

王玉儒垂下手,在翟悉的腦袋後方輕輕地按了兩下:“這麽厲害嗎,借我一天優化個程序用用。”

翟悉抻開嘴角一個勁兒地傻笑,他蹲著還不及王玉儒的跨高,就歪頭倒在王玉儒的大腿上:“喏,給你,程序報廢了可別賴我。”

腿上發癢,王玉儒笑著躲開:“還有這麽靈活的大腦解決不了的事?”

“這不該我問你嗎,”翟悉躥起身來,“要寫什麽程序啊,很難嗎?”

王玉儒想了幾秒才說:“是關於機器人全自動焊接的,也不是很難,就是不太想寫。”

“你這是從哪染上的拖延癥,”翟悉說,“換導師之後爆改成佛系研究生了嗎?”

“秦老師確實不push,”王玉儒笑了笑,“但主要還是這個項目本身,落地成功的話……焊工會大量失業的。”

“哦——”翟悉拖著長音,“那你就擱那抱著負罪感拖著延著不開展項目了?”

王玉儒沿著集市朝外走:“主要是還在放假,不著急。”

“喲,你還知道你是在放假啊,”翟悉冰激淩都吃不穩了,他傻樂著笑了半天,沖上去拍拍王玉儒的脊背,“安啦,道德感不要那麽強好嗎。”

“畢竟是人工智能時代,”王玉儒看著他,“這些確實需要考慮。”

“那你想吧,你鉆破腦袋想吧,想到最後還不是就兩個選擇,做或者不做,”翟悉喘了口氣,“但你又剛換了導師,不得好好表現,老師的項目你還能不做嗎?那不就只剩一個選擇了,還想什麽。”

王玉儒被他的歪理正說給繞笑了:“你這都替我想明白了。”

“那是,我腦子有時候還是很靈光的,”翟悉挑了挑眉,“再說你們是推動科技進步,就算有那麽一天焊工們下崗離職,不也會催生出來相關的社會保障,那照樣推動社會發展了呀,你說對吧。”

“是哈。”王玉儒被翟悉簡單粗暴的邏輯給說服了。

“哎呀,都會越來越好的啦,”翟悉把冰激淩懟給他,“嗯,吃一口。”

王玉儒咬了個尖,清爽的涼意在舌尖蔓延開,將一些沈木般的消極一點點消解開來。

“有點甜。”王玉儒說。

翟悉笑著看他:“你就愛吃甜的。”

王玉儒也笑了笑,沒再應聲。

百年菩提茂密蔥蘢,普源寺內就算游人再怎麽多,也總有種紮根大地裏的靜謐。

兩人在寺裏溜達了一會,轉得差不多了,王玉儒看看時間,說要回學校了。

“你就不打算回家了嗎?”翟悉又小聲嘀咕了句,“大不了我就睡客廳唄。”

“我先回學校趕趕項目。”王玉儒說。

翟悉挖苦著臉,好像很後悔自己剛剛的勸說,他憋了好幾秒,最後只拎出來三個字:“那好吧。”

王玉儒看他懊惱成這樣,有點於心不忍:“也快開學了,你看看需要準備些什麽……”

“怎麽連你也嘮叨上了!”翟悉虛掩住耳朵,表明了不想聽的態度,“我又不是不看日歷,用不著你們一遍遍強調。”

原本的後半句“我陪你去買”被硬生生打了岔,王玉儒楞了一下,改口道:“好,我不說。”

“我一點也不想開學。”翟悉垮著臉。

王玉儒說:“那就先好好享受假期。”

這個說法還比較稱翟悉的心意,臉色好看一點了,臨別時已經差不多恢覆到常態,王玉儒心裏放心了許多。

回到學校,他就沒再考量那麽多虛渺遙遠的事情了,專註地待在實驗室研究程序。

杜桑臾搞完了單身派對,轉身投入單身旅游中去了,組裏的大姐大都撂手不幹活了,其他小魚小蝦也紛紛請假回家,幾天的功夫,他周圍一圈的工位就都騰了空。

校園裏的人不多,早中晚在食堂吃飯,落座的學生兩把手就能數得過來,其中還時常摻雜些昔日的同門——也就是當代牛馬的代表。

有天下午去食堂晚了些,沒有飯了,王玉儒就借此機會去了學校東門外新開的廣式餐館。

從店外看店內食客不多,王玉儒不帶一絲防備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角落裏通過嘴唇黏在一起的兩顆頭。

如果他及時退出去或許還好,就因為一時的驚詫,他還沒反應過來,李謄飛和付恬田就循著聲看了過來。

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好似本地人聽不懂廣東話時的尷尬。

“啊,”付恬田先紅了臉,“師,師弟。”

王玉儒只好迎著笑走進店內:“師姐,師哥,好久不見了。”

李謄飛丟開付恬田,朝王玉儒走過來,還主動搭上了他的肩膀:“真是好久不見了,你還沒吃飯呢?我請你,來一塊吃。”

“不用了師哥,”王玉儒禮貌地避讓開他的摟攬,“我買回去吃。”

“老板,你這招牌給我師弟來一份,打包帶走,”李謄飛說完又轉過來問王玉儒,“沒什麽忌口吧?”

王玉儒知道李謄飛是想要買個飯當封口費,想了想就承了下來:“我沒有忌口。謝謝師哥,讓師哥破費了。”

“嗨,請你吃頓飯而已,”李謄飛忽而變成一張嚴肅臉,“你剛才……唉,替我保密,別說出去啊。”

這個人盡皆知的秘密似乎沒有什麽保密的必要,但李謄飛身在局中,還以為能獨善其身瞞天過海,王玉儒很清楚師哥內心的貪婪,卻也不會過問,這與他無關。

“不是很清楚師哥指的是什麽,”王玉儒笑笑,“我剛剛什麽都沒看見。”

聰明人點到即可。

李謄飛就立馬懂了他的意思,滿意地揚起微笑。

等餐期間,兩人又聊了聊各自的科研進展,李謄飛越聽他講,那雙帶著色氣的眼睛就越純粹幹凈。

“師弟,咱是一路人啊,你要不明年也轉博吧,一塊兒搞學術。”

王玉儒餘光裏瞥見了付恬田。是同路人嗎,枯燥的科研之餘,用一些與禁忌掛鉤的刺激來喚醒活著的實感,如此看來,付恬田之於李謄飛,多麽像……翟悉之於他。

還是不一樣的。

付恬田是李謄飛一時的情人,而翟悉,是他一輩子的親人。

“你怎麽打算的?”李謄飛問道。

王玉儒回神,抱歉地笑起來:“之前一直就打算畢業去找工作,現在還得再考慮考慮,不太確定。”

“考慮什麽,你有這個能力,說不定比我還強呢。”李謄飛被真才實學托舉著,難免自大。

王玉儒笑著說再考慮,還不著急做決定。

取到了師哥給買的晚餐,他再度道謝,從店內捉奸似的氛圍裏逃離出來,王玉儒站在空蕩的街道旁,深深地呼了口氣。

他孤身回到宿舍,燈光乍亮,他聽到了寂寞的回音。

椅子劃過地面的聲音,扒開塑料袋的聲音,手機音量外放的聲音,咀嚼的聲音。

無人問津的生活就是他的人生底色,他早該習慣了的,夏天的夜晚談不上清冷,但心裏的某些東西卻被封在了深不見底的冰窖中,他知道這是寂寞的原罪,但又只能怪燒鵝飯不夠美味,不足以吸走他全部的註意力。

翟悉電話響起的瞬間,王玉儒突然想起一句爛大街的詩句正是這樣說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他接起電話。

“哥,”翟悉壓著聲,好像在防什麽,“家裏有點情況,我不知道該咋整了。”

“怎麽了?”王玉儒皺起了眉頭。

“就是……”翟悉那邊哢噠一聲關上了門,“咱們不是跟爸統一口徑了嗎,但他沒忍住自己跟四叔說了,四叔又跟媽說了,然後你知道的,媽就火了,非要去討個說法,爸不讓去攔著她,媽生氣了擱那不管不顧地鬧,一不小心就推倒了爸。”

王玉儒根本沒有時間感受此刻的情緒,他迅速捋清了前因後果,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爸疼得動彈不了,四叔護著他,跟媽吵起來了。”翟悉的聲音急促焦躁。

“我清楚了,”王玉儒把燒鵝飯一攏,拎起垃圾袋朝外走,“你先帶爸去醫院。”

“我跟你打電話就是因為這個事兒……媽不讓我去,非要我給她證明她不是故意的。”

王玉儒能聽出來翟悉聲音中的羞恥和無助。

他凝了凝神:“你就說,兩分鐘後如果還沒出發,我就打120了。”

“好,那他倆就不管了嗎,吵得挺兇,”翟悉頓了頓,“都砸東西了。”

“你先去,我回去勸架,”王玉儒有條不紊地安排,“一會我帶媽和四叔在醫院跟你們匯合。”

翟悉似有若無地吸了吸鼻涕,應說道:“好的。”

一切都如王玉儒所預料的那樣,不到一分鐘,翟悉就給他發消息說,全家人都出發去醫院了,不過胡潤妮開著車嘴還不停下,還在和四叔吵。

-王玉儒:到醫院就不吵了。

-翟悉:那你還回來嗎?

-王玉儒:嗯,我直接去醫院。

-翟悉:OK

人民醫院的骨科在四層,王玉儒趕到的時候,胡潤妮不在場。

他看到翟悉坐在王宇的身邊,四叔則是站在一邊唉聲嘆氣。

走過去,王玉儒喊了聲爸,王宇沒有擡頭,低聲抱怨著:“沒啥事兒,不是叫小悉跟你說不用來嘛,怎麽還過來了。”

翟悉摸摸鼻子:“我哥怎麽可能不來,他那麽關心你。”

王玉儒確實關心王宇的身體,他看了看大屏幕上正在進行中的號碼,問:“我們是多少號?”

翟悉把紙條遞過去:“還有兩個人。”

王玉儒點點頭,又問:“媽呢?”

“她?哼!”接話的是四叔,“他說我把她氣得冠心病覆發了,非要去查一下,我還被她氣得高血壓都犯了怎呢!”

王玉儒看了翟悉一眼,迂回說:“畢竟來醫院一趟,正好覆查一下。四叔要不要一塊去測測血壓?”

四叔擺擺手:“我這老毛病了。”

王宇這時候嘆了口氣:“你說你跟她說這事兒幹什麽呀,不跟她說就沒有這些事兒。”

“我也是一不小心就說出口了啊。”四叔眉頭皺成一團了。

“那她不也是一不小心推倒了我嗎。”王宇說。

“爸,別激動,”王玉儒適時插話,“牽動著胸口可能會疼。”

王宇嗯了一聲,然後空氣沈澱下來,只剩下幾個人速率不同的呼吸。

在各懷鬼胎的等待中,最終的檢測結果也終於出來了,胡潤妮那邊問題不大,配了點藥,王宇這邊查出來肋骨位移,需要采取外固定。

只一方惡化的傷勢讓胡潤妮沒了底氣,檢查完回去路上忍著火氣,始終沒嗆聲。

王玉儒扶著王宇走進家門,地上躺著瓷碗破碎的屍體,翟悉用腳驅開擋住王宇回臥室的幾片碎塊,然後折回來幫王玉儒攙扶他們疼痛不能自理的爹。

劇痛讓王宇意識走向昏迷,他嘴裏喃出一些嗯哼的氣聲,王玉儒照理王宇躺下休息,翟悉就一直站在一邊,鎖著眉,眼神裏流轉著幾許深邃不清的思考。

四叔心裏還有氣。

但王玉儒面子大,四叔不想在這麽優秀的後輩面前出糗,默聲收拾完客廳的殘局,就回王玉儒房間睡覺去了。

翟悉也想快點回臥室,但胡潤妮卻亙在中間,她蹲坐在陽臺的矮腳凳上,擺弄幾盆小多肉,擺著擺著,抽泣聲就溢了出來。

“別哭了。”翟悉嘆了口氣,抽了幾片衛生紙遞了過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為什麽都針對我。”胡潤妮一把接著一把地搓淚。

翟悉不知道怎麽勸慰她,等了會兒,見她不停哭,便開始戰隊:“沒針對你,我也覺得應該去找推我爸的那人討說法。”

“就是啊,遇事兒了還得看我親兒啊,誰都不理解我。”胡潤妮受到鼓舞,逐漸地不再哭了。

翟悉沒接話,靜靜地陪在一旁聽她倒了會兒苦水,胡潤妮處理好委屈又開始了懊悔,翟悉聽了十幾年早聽脫敏了,不自覺地就犯了幾個哈欠。

“你爸都這個情況了我還給他雪上加霜……”胡潤妮盯著翟悉打完哈欠,“困了吧?趕緊回屋睡覺去吧,別熬夜,對身體不好。”

“那你也早點睡。”翟悉說。

“我也想早睡,可哪回晚睡不是因為你們,唉。”胡潤妮扼腕嘆息。

翟悉假裝沒聽見,擺擺手,轉身走回自己那屋。

他剛進屋就跟王玉儒對視上了,王玉儒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覆著一條灰色的薄毛毯。

翟悉:“……”

情緒有點覆雜,不知道說什麽,他撓撓頭,關上門走到床邊喝了口茶杯裏的水。

他試著說點什麽,但一開口就是廢話文學:“這麽晚你就是趕回去也不早了。”

“嗯,家裏我也不太放心走。”王玉儒說。

“我看你那心就沒放下來過,”翟悉朝床頭上一靠,“現在還提防著我呢吧。”

王玉儒朝上挪了挪枕頭:“哪裏規定的,還得防火防盜防翟悉?”

“我操,”翟悉抓著枕頭往王玉儒身上甩過去,“損我不帶你這樣式的。”

王玉儒笑著把砸在胸口的枕頭擡回去,重新給翟悉鋪好:“沒損你。”

看著王玉儒的手忙上忙下,最後拍拍枕面就要抽走,翟悉就忽然很想嚇唬嚇唬他,直接順勢叩住了王玉儒的手背。

“幹嘛呢,”王玉儒沒亂動,眼睛微彎著看向他,“我不打算偷你枕頭,不用扣押證據。”

翟悉沒忍住破聲而笑,他松開王玉儒的手,翻身趴在床上,與他哥只差一兩拳的距離。

“你最近看著又有點疲憊了,”他審視著王玉儒,“是在搞你說的那個項目嗎?怎麽樣了。”

“對,在進行了,”王玉儒說,“現在還在理論上推演,後續才會和具體的焊接設備公司合作。”

“聽著就很高大上,”翟悉仔細地觀察了幾眼王玉儒的眼神,立刻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思,“你不會想說醫生也很高大上吧?”

王玉儒稍稍坐起來一點:“不覺得嗎?”

“覺得,”翟悉彎起膝蓋來晃了晃腳,“但是我看著也不像是個當醫生的料。”

“別提前預判你自己。”王玉儒說。

“說的是,”翟悉在這件事上已經無欲無求了,他撐著下巴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玉儒看到翟悉眼神裏又披露出那種雜亂的神色,便知道他也開始接受現實了,可王玉儒真的很珍重他活力四射的靈氣,那是自己早就消磨殆盡的東西。

所以他說了自己不曾走過的路——

“嗯,慢慢考慮著,”王玉儒看著翟悉,“上大學還有很多精彩的事情等著你去體驗,有各種興趣社團和校園活動,還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談戀愛也不算早戀了。”說完,翟悉做賊心虛地瞟了王玉儒一眼。

“是啊,”王玉儒也沒敢再往他弟那邊看,“相對自由多了。”

“離你也遠多了。”翟悉冷不丁地彈出來這麽一句。

“遠近都一樣,”王玉儒轉移話題,“你可能還不知道醫學生有多忙。”

“啊——”

翟悉翻身仰躺在床上,目光鎖在燈管上,長長地悲嘆道:“當然知道了,都是忙死鬼。”

王玉儒笑了,想寬慰他兩句,翟悉就已經邏輯自洽地樂呵起來:“不過你也忙,咱倆沒差。”

“這倒是。”王玉儒說。

翟悉就這樣斜著身體躺在床上,頭發蹭到王玉儒的胳膊,誰都沒有說話,溫亮的燈下繞著兩只飛蛾,但是聽不到它們的聲音,客廳裏魚缸流動的水聲淹過了一切。

王玉儒身上有種淡淡的香氣,不太好用這世上現存的名詞定義,但大概像是一種洗衣液殘留在溫柔上的感覺,翟悉很喜歡聞。

他要盡快把這個味道腌在記憶裏,開學之後就不知道多久能聞上一次了。

要是只有寒暑假——翟悉立刻停止了想象,太恐怖了,他不能在睡前給自己講鬼故事。

也不知道王玉儒這會兒在想什麽,但沈默結束後,他哥開口的第一句就暴露了。

“你現在不抗拒提開學的事了?”

翟悉心說原來你這半天就擱那猜我厭不厭學呢,他抿嘴偷笑:“啊,只是現在,現在心情好做什麽都不抗拒。”

王玉儒嗯了一聲:“那也該準備準備了。”

“準備什麽啊。”翟悉說。

王玉儒:“開學要用的東西,你想一想有哪些,改天帶你去超市買上。”

翟悉眼尾一翹:“真的嗎!你掏錢?”

“嗯。”王玉儒輕微地點點頭。

“哥你菩薩啊,我也太幸福了,”翟悉一頭鉆到王玉儒胸口上埋了埋,“我的東西都是你買給我的,所以我去學校也到處都是你的感覺,要不然異地可太難受了。”

王玉儒被他搗得發癢,忍著笑拉開他:“兩三個小時的路也不叫異地啊。”

“你不在家就叫。”翟悉食髓知味,又往王玉儒懷裏拱。

王玉儒被他鬧得沒辦法,笑著弓起了腰,面前的小狗崽卻還是一個勁地蹭個不停,他投降似地拍了拍翟悉的肩膀:“好,你說是就是。”

翟悉得逞地笑個沒完,他一笑又打顫,一打顫腦袋就跟著晃,搞得王玉儒不住地往後縮。

“好了好了,翟悉,”王玉儒推他也不怎麽用力,“別靠我這麽近。”

翟悉害怕一不小心過界太多了會物極必反,於是把放肆收斂了點,然後重新滾回自己的那半邊床上去。

“哪天去買東西?”他問。

王玉儒捋了捋了睡衣上的褶皺:“都行,看你,想去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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