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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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散在地上的書本,翟悉和王玉儒分了三趟才搬下樓。

到樓下翟悉就給王宇打電話說在教學樓前,王宇還沒吭聲,胡潤妮的聲音就從附近穿插進來:“外面太堵了,車停在外面進不去,我把書推過去,你們先去收拾宿舍。”

翟悉扭頭一看,他媽推著個生銹的老式小推車,滿是幹勁地朝他這邊闖過來。

“這車有年頭了啊。”翟悉打趣說。

“跟純惠媽媽借的,”胡潤妮停下車,“她正好今年大學畢業,學校也是不讓車進,她媽就把老家推車弄來,一趟趟給她把東西運出去的。”

張純惠算是他半個發小,他們小區搭夥玩大的幾個人都喊她大姐,小時候偶爾還一塊玩玩,這幾年去外省讀大學就沒消息了,翟悉瞇眼想了想,問道:“她畢業了打算幹什麽?”

“人家小姑娘比你省心,考上教師編了,回來就是老師。”

“她當老師?那豈不是誤人子弟,”翟悉餘光裏發現王玉儒站在一邊聽得很認真,連忙扯開話題,“媽,這邊交給你了,我跟我哥去收拾宿舍了。”

胡潤妮臨了又數落了他幾句,翟悉沒理,拽著王玉儒的手腕撒腿就跑。

撤退大部隊都在宿舍樓這邊聚集,樓道裏的人發水災那樣多,翟悉怕王玉儒走丟,一直把他拽得很緊。

到宿舍他才松開手:“我住這邊。”

“嗯。”王玉儒點點頭。

宿舍的東西比較雜碎,一兩趟運不完,翟悉先把被褥那一套打包好,讓王玉儒提前往下搬。

王玉儒前腳剛出宿舍,他舍友就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笑著靠過來盤問:“剛剛那是你什麽人啊?”

翟悉瞥了他一眼,嘴角無力地抽了抽。這該死的八卦心,什麽時候能夠死絕。

“我哥。”他不願多說。

“你哥……叫王玉儒?”舍友不確信地問。

“你怎麽知道?”翟悉渾身忽地發冷,然後下意識地撒謊,“他跟我爸姓,我跟我媽姓。”

但舍友並沒有在意他的後半句,而是打開手機,找出一張宣傳單來遞給翟悉看:“我草,6嗷,這是你哥不?你哥東大的啊。”

“什麽東西。”翟悉掃眼過去,在那頁宣傳上看到了他哥的一寸照。應該是專門去攝像館拍的,精致漂亮,就是表情太端著了,不如他本人更好看。

“你哥沒跟你說嗎?”舍友很驚訝,“就是去東大研學的通知,他是裏邊的經驗傳授員。”

翟悉腦子裏還是懵懵的:“這什麽時候發的通知,我怎麽沒印象。”

“咱班壓根就不可能有人考上東大,發這個幹什麽?這我朋友他們奧賽班發的,我朋友也考不上,他就是想去玩,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

“要多少錢?”翟悉問。

“兩百,”舍友挑了挑眉,“你要去嗎?”

翟悉勉強擡擡嘴角:“我哥有演講啊,那我不得去看看。”他默算了下自己的微信餘額,感覺大差不差,才說,“讓你朋友幫忙一塊給報上名吧,謝了。”

“沒問題。”舍友承諾下來,抱著手機到一邊和他朋友溝通這件事去了。

翟悉低頭整理行李箱,一抹與周遭哄臭味絕緣的淡香繞了過來,不用看也知道,是王玉儒搬完一趟回來了。

註意到舍友從床邊坐起,翟悉驀然間呼吸一緊,剩下的幾件衣服被隨便掖進行李箱,密碼鎖哢噠扣上,就連人帶箱地往外推:“你先把行李箱拿下去。”

王玉儒被他搡得險些沒站穩:“還能再拿一個。”

匯入人員密集的走廊,翟悉才停下來,躲閃開王玉儒的目光,偏著頭說:“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再弄一包出來。”

“行。”王玉儒說。

回到宿舍,翟悉還是忍不住把目光往舍友那邊瞟。他的心路早已經慌不擇徑,亂七八糟塞了一袋子東西送出去,才逐漸剝骨抽筋似地搞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

他害怕舍友多嘴。

他不想讓王玉儒知道自己報了東大的研學。

以他的成績,去喬天財經大學研學都有點不自量力,去東大參觀的理由實在昭然若揭,圖的就是看他哥那場經驗分享會。

翟悉想隱藏起來這種暗中關註的行為,又矛盾地希望王玉儒知道自己是為了他才參與的這次活動。

他也不能捋清這背後的終極邏輯,反正最後是打定了偷偷去給王玉儒一個驚喜的主意,所以,他找到了自己忐忑不安的理由——前期做保密工作的過程,都比較刺激。

於是後來兩趟,翟悉就把王玉儒拒之門外,最後他們把水壺暖瓶一些易碎品搬下來,宿舍這邊的工程也就竣工了。

兩人並肩朝校門口走去。

“這就走嗎?”翟悉四下看看。

王玉儒輕笑:“不舍得了?”

“不是,”翟悉矢口否認,“我在想要不要去操場給那對新婚夫婦扇點氣氛——想想還是算了,餘停是無所謂,但毛可芯,哦,就是他女朋友,有點社恐,估計不想讓咱去湊熱鬧。”

王玉儒嗯了一聲。

他反應有點淡,翟悉就立馬開始反思自己。細琢磨一下,自己當下的狀態也有點蹊蹺,鮮少有人在青春散場的時候興奮得像燒了高香。

“哥,正常人這時候是不是應該失落一下。”翟悉抱著水盆假哭兩聲,還故作深沈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挺能演啊,”王玉儒苦笑,“正常人,不都是趕緊回家補覺?”

“我現在高興得睡不著。”翟悉踏出校門,無意識地哈了一聲。

“看樣子高考還不夠累。”王玉儒打開胡潤妮在群裏發的位置,開始導航。

翟悉供認不諱:“確實不累。我真沒想到高考這麽幸福,媽這幾天天天給我好臉色,爸也大老遠回來陪我,你那麽忙都還能抽時間和我打電話,再讓我考一次我也願意。”

“這是在想什麽,”王玉儒被他愁得,皺著眉忍俊不禁,“我沒那麽忙。”

“還說沒有,”翟悉哼笑,“我在咖啡廳等你一下午你都沒來。”

“下午是真有事兒,”王玉儒跟著導航來到路的斜對面,擡手指了指,“車在前面。”

“哦。”翟悉不滿地抿住唇。他哥可真會挑重點,“等你”是絕口不提,估計和他英語聽力一樣,就挑三揀四地聽到了個“下午”。

爸媽都站在車旁,像迎賓一樣恭候大仙駕到。翟悉剛靠近他們,胡潤妮就搶走了他手裏的行李,王宇則是給他拉開了車門,待遇高到翟悉一不小心就扭頭跟王玉儒說了心裏話:“你看啊哥,就說幸福不幸福吧。”

王玉儒像看二楞子似地砸吧砸吧眼,木聲說:“嗯,幸福。”

“誒嘿。”翟悉變身一樣跳進車裏。

緊接著胡潤妮和王宇陸續上了車,翟悉還在等王玉儒,他爹卻率先起步,一連串操作把他給整暈乎了。

“不是,我哥還沒上車。”他提醒道。

“哦,你哥去還推車了。”王宇說。

翟悉拍拍副駕駛的車座肩膀:“我也沒事兒,那我跟他一塊去玩會。”

誰知胡潤妮唱戲一樣瞬間變臉:“你去幹什麽?瞎鬧,趕緊回家。你哥高考完就自己出去找兼職鍛煉自己,你看看你,滿門心思就是玩。”

“……”熟悉的感覺。

以經驗來看,此時服從的性價比更大,翟悉不敢多話,“哦”一聲,就癱瘓在車座上開啟了待機模式。

高考後回家的第一頓飯,必然是盛宴。

翟悉等王玉儒回家吃飯,但胡潤妮攆驢推磨似地一直催他快來吃,他等不及給王玉儒打了個電話,才知道這人送完推車就回學校了。

真卷。

歇一晚上陪我吃頓飯又不會立馬就落人一截。

但直覺又告訴他,王玉儒今天的忙碌不止是學習工作那麽簡單,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把自己從身體裏抽離出去,再裹上一層不透明的盔甲,阻斷任何有機會袒露真實自我的途徑。

就是感覺有點……翟悉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有點在努力表演很開心的樣子。

這頓晚飯吃得心不在焉,飯是好飯菜是好菜,可他吃了沒幾口就飽了,然後頂著胡潤妮“一桌好菜餵了狗了”的氣憤凝視,把自己關回臥室裏。

王玉儒是咋了……

想不明白他哥究竟是哪裏不對勁,翟悉郁悶地嘆了口氣。

他又跟頭腦風暴似地回想了很多,忽然眼前一亮,翻開通訊錄找到壓箱底的周梓甄,發消息問:我哥最近怎麽了?感覺他狀態不是很好。

對面回消息很慢,隔了半小時才答覆:是有點事兒,他的研究成果被別人占了,心裏肯定不爽。

-翟悉:誰這麽缺德,占我哥研究成果?

-周梓甄:我們組一個博士。

-翟悉:哪個?

-周梓甄:就那個姓岳的,你應該跟他打過球。

-翟悉:我靠。

-周梓甄: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但誰也沒辦法,他借勢欺人,欺負到你哥頭上你哥也不反抗,就只能受著唄。

翟悉看著屏幕上的這段話,身體被氣得發麻。這時候要是給他點煤氣,他能直接拿去引爆地球。

他咽了口唾液:行,我知道了。

收起手機,翟悉出去洗了個澡。

胡潤妮只要看見他就得啰嗦幾句:“洗完就睡哈,明天早點出去問問周圍有什麽暑期工,別閑在家裏不動彈。”

“嗷。”翟悉也沒聽清她囔囔的什麽,先應下再說。

他一臉不悅地摔門走進浴室,擰開花灑沖澡,水有點偏涼他也懶得再調,洗完套上睡衣就悶聲不吭地鉆到床上。

微信裏好多未讀消息,菜市場一樣熱鬧。

大致瀏覽了遍,他才搞清楚是餘停和毛可芯官宣了,好多同學都難以置信,問當事人,當事人不予回應,這才跑來跟翟悉探尋戀愛背後的細枝末節。

翟悉一律回說:不清楚。

這天晚上大家好像都變得很活躍,離開了束縛,應當是與愜意和自由抱個滿懷,可翟悉就是死活提不起興致來。

他滿腦子都在想一個人——岳新冉。

早就看出來這不是個好東西了,打球都不好好打,老犯規搶球的人,定然是個孬種。

還敢搶他哥的研究成果,簡直沒臉沒皮。

狗東西。

翟悉越想越氣,搞不懂這種人怎麽還沒滅絕,藏在人群裏禍害世間。

晚上翟悉沒睡好,大腦裏切片一般閃過很多剪影,暢快的、壓抑的、或是憤怒的,亂得像鍋熬糊的粥。

第二天他很早就被胡潤妮給鬧醒了,這女人摔鍋砸碗折騰老半天,非要他出去找活幹,翟悉耗不過她,吃了早飯就趕緊逃出家門。

他心裏並不是很想打工,還沒爽夠就要去當牛做馬,實在悲催。

所以也沒怎麽用心找,問了幾家奶茶店都不缺人,感覺足夠糊弄胡潤妮了就打道回府。

白天也沒什麽正事兒,幾個之前在廣播站玩得挺好的朋友約他出去旅游,翟悉是心有餘而財力不足,通通含淚婉拒了。

一直磨蹭到下午五點。

他突然來了精神,換上球衣,抓起鑰匙飛奔下樓。

翟悉打算去找王玉儒打籃球,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去東大也不是純粹為了滿足自己的球癮。

混進學校早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他輕車熟路來到操場,老遠就看見了那一夥說熟也不熟的球友。

楊子爍先看見了他,運球跑到他面前:“高考完了嗎?”

翟悉猜他肯定不是個喜歡看熱搜的人,今年高考因為難度超標掛了四天榜一,竟然還有人不知道高考已經結束了。

“考完了。”他往後瞅瞅,發現王玉儒在看他,於是跳起來打招呼:“哥!我來找你們打球了!”

他今天沒戴眼鏡,太遠了看不清具體表情,但翟悉就是感覺他哥應該是笑了那麽一下。

楊子爍把球丟給翟悉:“正好你來陪我們練練,我們下周末3v3比賽,正在商量組隊。”

“你們都參加嗎?”翟悉拍了兩下球,熟悉熟悉手感。

“他們都參加,我報了裁判,”楊子爍招招手帶他走近籃筐,“有人今天沒來,你先頂替他跟我們打一場。”

“那行,來吧。”翟悉把球拋給王玉儒,隨後原地伸展四肢,稍微熱熱身。

“來來來,”楊子爍跑到球場中央拍拍手,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向他,“王玉儒他弟來了,替一下謄飛,這樣我們上場人員就齊了,打兩場試試。”

王玉儒抱著球,回身看了眼翟悉:“李謄飛跟我一組。”

“嘿喲,”翟悉兩步並到王玉儒身邊,“隊友哦。”

王玉儒轉轉手腕:“是跟師哥他們對打,別打太猛了,他們隊比較菜。”

翟悉順著王玉儒的眼神看過去,斜對面,站著岳新冉和另外兩個博士。

“總不能讓他們倚老賣老吧,”翟悉翻了個白眼,“菜就多練。”

王玉儒盯著翟悉看了兩秒,莫名其妙地笑了:“那就正常打。”

“當然了,就怕他們招不住。”翟悉跟王玉儒對了個眼神。

博士那一隊擁有優先選擇權,選定場地後,楊子爍讓雙方隊長去猜硬幣,王玉儒代表他們隊去猜,沒中,所以上半場隔壁老年隊先發球。

對面三個焉了吧唧的老博士就長著一副不會打球的樣兒,翟悉不屑地勾勾嘴角,贏下這場幾乎沒有懸念,就是給對方留幾分情面的事兒。

楊子爍把胸口的口哨吹響。

方圓幾米的空氣都跟著顫了一顫。

比賽開始應當是最緊繃的時刻,但岳新冉卻村頭大娘似地甩著手運球漫步,渾身懶散得像塊肥肉,手掌扇在球面上都聽不到響。

就這樣,隨便一撈都能把球搶過來,翟悉那兩個把謙卑恭敬奉為臯臬的隊友卻滿場瞎跑,退行讓道。

他氣得頭疼,趁人不備沖到岳新冉斜後方,反手一揮護下籃球,還不等另兩個博士防球,他就迅速拋出,來了個開門紅。

率先獲得一分。

有了這個開場,翟悉在心裏更瞧不起對面這三人了,心裏豎了不下五十個中指,最後還是決定不留情面,速戰速決。

年級大的就是玩不過年紀小的,翟悉的突然認真讓那幾個人措不及防,逗留在籃筐下一秒鐘好幾個爛動作,不一會的功夫翟悉就又連續投了仨。

他這麽一較勁,對方的養老心態直接破防,最壯的那個大高個兒顯然沈不住氣了,沖上來攔下球,一個虛晃傳給岳新冉。

岳新冉快速移出三分線外,舉手投籃一氣呵成,球穿過籃筐的瞬間場外甚至圍過來一圈喝彩,就連楊子爍也馬屁精似地鼓掌說:“好球!”

好家夥,擱這兒等著呢。

除了王玉儒,他另一個隊友技術也不差,看到博士那隊比分咬了上來,也開始進入戰鬥狀態,躥過去把球搶過來,手腕一轉拋給王玉儒。

王玉儒帶球起跳,三步上籃,動作順暢標準還很好看。

但就在球要入筐前,被岳新冉一個死魚撲騰給防住了。

“我的。”王玉儒小聲說。

翟悉追過去防守:“沒事兒,我再給你咬回來。”

好在有隊友輔助,幾番爭奪下這個球又被王玉儒給搶了過來。

“傳球!傳球!”翟悉大喊。

王玉儒即刻調轉方向,把手中的球丟過來:“接著。”

翟悉穩穩接球,隨後兩個假動作躲過岳新冉,轉身翻腕,從另一側上籃。

又中了一球。

有了這次配合,王玉儒好像找到了和翟悉合作的秘訣,隨後就跟開了竅似地,遮擋掩護天作之合,沒兩分鐘就又進了四個球。

岳新冉急了,本來他就是犯規大戶,一上頭更慌不擇路,接二連三地違規,他兩個隊友都被他帶的有點心態他殺。

翟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兩個手腳不太靈光的博士比岳新冉還悠閑點兒,至少不會病急亂投醫似地連自家人上籃都要防兩下,翟悉當時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被岳新冉聽到了,頓時換臉變成黑骷髏。

該。

翟悉面上斂了笑,但看到岳新冉被隔應這麽一下,心裏是真暢快。

比賽激烈地進行著。

上半場結束時,翟悉所在的隊伍已經率先獲得17分,勝券在握,只要再投兩三個球就能讓王玉儒贏了這場比賽。

中場休息,王玉儒對著水杯幹了大半杯,發現翟悉在盯著自己,停下來和他商量:“下半場就別急了,讓他們進幾個球,把時間拉滿。”

翟悉不答,眨眨眼卻說:“哥,我空手來的,沒帶水。”

“還早,”王玉儒低頭看看表,“我去給你買一瓶。”

“比完再買吧,”翟悉目光落在王玉儒手背上,“我先喝兩口你的。”

“不多了。”王玉儒把水杯遞給他。

翟悉抓過來搖了搖:“夠喝。”

王玉儒這個水杯應該是用來泡過茶,他喝的時候能嘗到一點陳木的味道,澀澀的,但不苦,帶著點留香。

跟他哥這個人一樣,越品越有味兒。

勝利幾乎已定,補充完水分,三個人就蹲在一起聊了會天,很快楊子爍又吹響了口哨,召集他們回場。

輪到王玉儒發球了。

他往前運了兩步,就被博士三人組橫向阻斷去路,但他們有戰略沒戰術,但凡王玉儒使勁一撞,就能破開條縫逃出去。

王玉儒有沒有那個莽勁兒不說,首先他就不會這麽做——這無異於頂撞師哥。

場面陷入焦灼。

“操。”

翟悉低聲罵了句,沖過去插在岳新冉和另一個師哥之間。

王玉儒選擇從旁繞開,於是博士組又吸鐵石一樣追到旁側,翟悉被他們帶過去,動作激烈之下難免會碰撞到肩膀。

楊子爍當評委就是個半吊子,賽場上的細節都看得很不仔細,岳新冉有下直接用手抓人了他也沒喊犯規,翟悉本來就惱這人,看這姓岳的還這麽囂張,眉心擰得更緊了幾分。

王玉儒一個假勢朝前,岳新冉邁步去防,翟悉趁機擰身撞過去,誰料岳新冉就是個軟骨頭,倆人直接翻滾到地上,順著慣性滑出了球場。

“嘶……”翟悉從他身上撐坐起來,渾身發麻,還沒拎清楚疼的部位在哪,低頭一看,岳新冉已經蜷作一團。

翟悉身上瞬間就不疼了。

岳新冉膝蓋蹭破了皮,還摔到了側腰,這會兒正疼得面目全非,嘴巴大長著,卻好像早已經痛得喊不出聲了。

“沒事吧師哥!”

這場意外驚動了他們實驗室所有人,全都爭先恐後地擁了過來,蹲在岳新冉身邊噓寒問暖。

翟悉看著這個場景,感到一陣驚世駭俗的嗤之以鼻。

“怎麽樣,磕到哪了?”王玉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後,翟悉心口驚得顫抖,他猛地回過頭去,不料卻撞入一對擔憂的目光。

他搖搖頭,王玉儒還是不放心,就低頭在他身上檢查。

“哥,”翟悉打斷他,等王玉儒再度擡起頭來,他就註視著那雙略顯憂郁的眼睛,很大聲地喊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王玉儒眉間聳動,遂而點頭笑了,小聲應道:“好。”

翟悉也得意地笑了起來。

看似是他在向他哥自證清白,事實上他就是想通過這種隱晦的方式讓王玉儒知道——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不慣岳新冉,球打這麽爛憑什麽還得叫所有人都供著。

他就是不服氣岳新冉,自己有手有腦子不用來研究,憑什麽搶占王玉儒的研究成果,堂而皇之地當起學術強盜。

所以,他就是要蓄意報覆,給他哥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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