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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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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

“段哥, 你可算來了!”

方才趁著煙霧掩護,段毅砍斷兩人繩子,提著兩人翻過堂屋, 往後山小徑的方向逃跑。

黃興跟在段毅身後, 好整以暇地欣賞一番他們的“傑作”:“該說不說, 這墨石威力還挺大。”

劉達附和:“是啊,我還擔心我們提出來的量不夠, 到時候威力太小。”

“陳公這招好啊, 既試出了墨石威力,還解決掉一個後患,兩全其美!”

段毅卻對此不置可否:“義雲寨是沒了,但現在又冒出個更棘手的南溟少主,連薩樓主養的死士都解決不了,我們對付他只會更難。”

黃興:“我看他就是手底下人多, 不然照剛剛那群山賊那麽圍剿,遲早能把他耗死。”

段毅:“但他能以一己之力解決那姓聶的,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可過早決斷,此事還得回去和陳公商議。”

劉達心有餘悸道:“幸虧有他, 那姓聶的前後都被捅了刀子竟還站得住, 若僅憑我和黃哥, 恐怕就要折在那了。”

趕往後山的路上沒有山賊,大多是被爆炸聲引去演武場了,或是早早逃走了。三人揪著他暢通無阻地抵達義雲寨後門, 坐上段毅備好的馬車。

段毅解開栓馬的繩子準備駕車,黃興和劉達趕緊鉆進車內。

一進去,差點被眼前的金光寶氣閃瞎了眼。

黃興:“我去, 段哥,你這是偷了多少?”

段毅哂道:“會不會說話,反正寨子燒了,就讓他們的不義之財適得其所了。”

劉達:“這要是拿回去賣了得值不少吧?”

黃興怒其不爭地拍了下他腦袋:“別一天到晚掉錢眼裏,拿它們送陳公人情可比錢更值錢。”

“哎呀,還是黃哥想的周到。”

段毅深深看了興奮著把玩玉器的兩人一眼,便牽起韁繩,策馬道:“先回去再說,他們估計要找過來了。”

-

另一邊,黑騎們心急如焚。

證物不該燒的都已經燒幹凈了,再讓人證跑了的話,他們這一趟就又是無功而返了。

但最讓他們焦急的還不止於此。

負責看守那倆鏢師的江宴池本來就夠自責了,現在連戚暮山也不見,氣急之下,也只能咬牙切齒地咒罵一聲。

花念的臉色不比他難看,是被鏢師趁亂劫走了嗎?可是她明明一直站在旁邊,沒感到有其他人靠近。

正當眾人焦頭爛額時,穆暄璣忽然沈聲開口:“牧仁,你們從山頂那條路找,我帶人從後山那條路找。周信,你們先救火,剩下的人把這些山賊押下山去和孟禾接應。”

“是!”

沒有戚暮山,花念自覺跟上穆暄璣的隊伍,江宴池則隨牧仁出發。

眼下情況明了,眾人二話不說分頭行動,勢必在鏢師逃跑前阻截他們。

當然,也沒人敢在穆暄璣此刻露出平日罕見的陰沈表情時,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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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嘹亮馬哨,響徹山谷。

韁繩落下,馬匹昂首長嘶,繼而狂奔起來。

黃興望著車窗外的火光逐漸遠去,仍不放心道:“段哥!他們應該追不上來吧?”

段毅肯定地說:“追不上的!我連馬廄都給炸了!”

“那就好……”

砰!

車身突然劇烈晃動,黃興與劉達直覺一陣天旋地轉,車內珍寶也隨突如其來的撞擊滾落一地。

“我去!什麽情況?!”

黃興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只聽段毅在前邊大吼:“坐穩了!”

緊接著,他猛抽下一鞭,未等車內人抓穩扶手,整個車廂瘋狂顛簸起來。

黃興踉蹌著撲到窗框,勉強穩住身形,隨後他看到了——在昏暗夜色中,赫然有一白衣青年身騎黑馬緊隨其後,衣袂翻飛如卷雲,雪色驚鴻照月影。

但他隨即想起來,這是當時扮作南溟少主新歡的那個男的!

“……段哥!你不是說馬廄炸了嗎?”

“鬼知道他哪冒出來的!”

-

白日時,一行人正出城趕往洛林。

戚暮山此前只坐在使團馬車裏觀望,如今得以親自策馬馳騁,才再次感慨洛林遼闊。

原野明亮,像剛下過場雨洗了幹凈,每一片青草都吹來風的聲音。滿山的郁郁蔥蔥,將天地斷然分割。

穆暄璣駕著烏雲跟在他身側說:“洛林遼闊,但也很危險。”

戚暮山道:“因為野獸很多麽?”

穆暄璣頷首:“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是因為入夜後容易迷失其中。”

“那你們巡視洛林怎麽辦?”

穆暄璣伸手捋了捋烏雲隨風飛揚的鬃毛:“靠他們,不管在洛林走了多遠,他們總能記得回家的路。”

戚暮山也不禁撫著身下黑馬,喟嘆道:“萬物有靈啊。”

“而且他們受過訓練,能追蹤我們的哨聲,屆時我們雖不能攜馬上山,但只要聽見哨聲,一定能找到我們。”

戚暮山想了想,說:“假如沒聽見呢?”

穆暄璣聞言笑道:“通常我們行動不會超出十裏,所以還沒出現過聽不見的情況。”

-

勁風獵獵,戚暮山踩住馬鐙俯下身,以加快黑馬速度。

原本被拉開的一截距離轉眼便追上。

他側身□□,一面勒緊韁繩,疾奔的黑馬帶著千鈞之勢狠狠撞向馬車,險些掀翻馬車。

段毅回頭罵了一聲,奮力揚鞭:“攔住他!”

劉達搖搖晃晃地扶著座位邊緣起身,迅速扒到窗邊,一連扔出好幾顆煙霧彈。

黑馬直接沖破了霧墻。

再要扔時,劉達摸了個空。

黃興將目光挪向地上的各式珍寶,咬了咬牙,幹脆心一橫:“算了,用這個!”

劉達會意,趕忙跟著黃興抄起各色黃金翡翠往窗外扔。

錢沒了還能賺,命沒了那是真沒了。

戚暮山攥起韁繩躲避襲來之物,很快發現不稍他控制,黑馬自己就知道躲。但饒是如此,因著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還是被磕碰了不少。

戚暮山只得收緊韁繩放慢速度,改並行為跟行在馬車後。

車內瞬間空了大半,黃興肉痛地罵道:“媽的!陰魂不散的!”

忽聽劉達喊:“黃哥!這裏有把弓!”

應是從聶元嘉武庫裏順來的,黃興立刻接過弓,背上箭袋,翻身爬上車頂:“段哥!駕穩點!”

段毅頭也不回:“好嘞!”

戚暮山望見有人蹲在車頂,手裏持弓,暗道一聲不妙,迅速拉遠距離。黑馬也感知到了危險,邊跑邊向兩側移動。

然而夜裏的視野不清,加之車身晃動,第一箭射出,果不其然射偏了。

接下去好幾箭亦是如此,黃興的箭袋即將見空。

不過,他已然摸清對方的路數。

嗖!——噌!

箭矢反射出冷光,戚暮山反應極快地拔劍挑開,堪堪擦過,不由眉間一擰。

黃興取出最後一支箭,搭弦,拉弓。

黑馬突然沖刺向前,試圖繞到馬車側後。

但黃興比它更快,隨著一聲痛苦的嘶鳴,山間歸於寂靜。

黃興稍稍瞇起眼,確認那具馬屍一動不動地在視野裏逐漸縮小,這才翻下回到車內。

“怎麽樣了黃哥?”

“甩開了。”

劉達松了口氣。可黃興沒有,他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馬是死透了,但馬背上的人好像……

黃興瞳孔驟縮,猛地擡頭,發現廂頂有碎屑掉落。

“段哥!他上車了!”

車身陡然顛簸,戚暮山一劍插下穩住身子,下面的黃興眼疾手快,按住劉達趴倒在地。

見沒把人顛下來,段毅當即用力一扯韁繩,在岔路口處急速調轉了方向,改道上山頂。

戚暮山身體失控地向外甩出,他瞬間抓緊劍柄,手背乃至手臂青筋暴起,半截身子掛在外面。

在他身下,是臨崖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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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達的馬!”一黑騎說道。

穆暄璣打眼看去,只瞧見阿達的馬命門中了箭,躺在地上已無生息。

他們匆匆掠過,一刻也不敢耽擱,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現在能確定的是,戚暮山顯然是追著鏢師去了,可借給他暫用的馬死在這,那他本人又在哪?

穆暄璣心神不寧地策馬,邊觀察著路面車轍。

忽然,他從一道道雜亂車轍中瞥見一條黑線,約有三丈長,由細變粗,卻戛然而止斷了。

不對,那不是黑色,因為夜間視物的緣故,很容易把紅看成黑……

思及此,穆暄璣不禁抽了口氣,那也根本不是什麽紅線,那分明是人被馬車拖行時留下的血跡。

臨近岔路口,黑騎慢了下來。

“少主,要分頭行動嗎?”

穆暄璣掃過地上兩道轍印,車轍轉得相當急,泥土尚新。

他剛要開口說話,忽而鼻腔泛起鐵銹味,喉頭一滾,咽下這口血沫。

“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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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毅聽上頭沒了動靜,便降下速度,回首察看。

然而甫一回頭,戚暮山就從車頂跳下,奪走韁繩。

“我操了!”

段毅罵著,在疾馳中拼命爭搶馬繩,車身頓時左沖右撞,險些擦過懸崖邊緣。

隨即戚暮山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他怒極,也照臉打出一拳。

兩人轉瞬在車頭扭打起來。

“你個蠻人的走狗!!”

“走私火藥,你罪該萬死!”

馬匹受到驚嚇,又沒人控制韁繩,不管不顧地撒蹄狂奔,與車身相連的綏繩頹然崩裂。

前方彎路,失控的馬車徑直向前沖去。

段毅:“快跳車!!”

黃興和劉達趕緊鉆出車窗,段毅正欲跟上,但戚暮山不要命似的死死拽著他,竟一時掙脫不開。

眼見逼近懸崖,他只得拖著戚暮山一起跳車。

四人翻滾起身,劍拔弩張。

戚暮山半邊白衣都被染紅,舉起玄鐵劍指向三人,手卻不住顫抖,強行透支的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

兩撥黑騎前後腳趕到時,鏢師攻勢正迅猛,但戚暮山出劍也快,幾乎招招接下,卻因體力不支而連連退後。

穆暄璣等不及烏雲停穩,直接抄起掛在馬鞍上的玄鐵弓,瞬間挽弓如滿月,正中劉達心窩。

劉達應聲倒地,段毅立即示意黃興靠近,加緊對戚暮山進攻。

三人挨得太近,穆暄璣瞄準了一瞬又立刻放棄,當即提刀下馬,黑騎隨之上前呈包圍隊列。

段毅和黃興卻還不肯收手,電光火石間,二人合力刺出一劍。

戚暮山橫劍格擋,奈何劍上力道過猛,踉蹌地向後退去。

但是這一退,踩空了。

穆暄璣失聲道:“戚暮山!!”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下。

“少主別!”“公子!”

花念作勢也要跳,被江宴池趕緊攔腰抱住,摔倒在地:“不行啊!花念!”

“放開我!!”

“不行!這個高度幾乎不可能……”

江宴池自己都說不下去了,但明顯感到花念漸漸放棄掙紮。

黃興怔怔望向深不見底的山崖:“就這樣,把兩個都解決了?”

段毅有些古怪地“嗯”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唔!”黃興吐了口血,難以置信地低頭,只見一把劍刃穿過胸膛,“段、段哥……?為什麽……”

“對不起。”段毅的目光悲傷而決絕,“都是為了殿下的大業。”

他拔出劍,毅然架到脖子上。

幾乎同時,牧仁一個箭步,劈劍削去。

可終究晚他一步,在牧仁砍下他手臂的那一刻,他已經自刎了。

黑騎們失魂落魄地看著三具屍體:“牧副官,少主他……”

牧仁色如死灰,深呼吸了一口,聲音沙啞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取出一只從未啟封過的信號彈,拉開引線,舉向上空。

火星撕裂夜幕,紅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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