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溟語教學班開課啦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溟語教學班開課啦

文書樓是王宮內單獨建造的樓閣,一共三層。

幾名侍者正在一樓清點整理著書庫,二樓三樓幾乎沒人。

穆暄璣將傘收給門前的女侍,謝絕了她的幫忙,領著戚暮山上到二樓,入眼無數烏木書架林立,卷帙浩繁,散發出淡淡古木香。

穆暄璣輕車熟路地找到一排書架前:“這裏存放的便是舊年各地田賦商稅以及各官府呈報的開支賬簿。”

他很快抽出一本拉赫的賬簿交給戚暮山,戚暮山隨手翻了翻,然後搖頭:“我看不懂南溟文。”

“那我回頭重新抄一份譯本給你。”

戚暮山掂了掂賬簿分量,忍不住道:“這太多了,我只要拉赫近三年的收支文書就行,待會還是你念給我聽吧。”

穆暄璣挑起眉毛:“行,那這本你先拿著。”

隨後左拐右拐,又來到另一排書架前,穆暄璣這回找了有一會兒,才從中翻出一本略顯破舊的文書:“這是今年由黑騎經手結案的卷宗簡要。”

穆暄璣看戚暮山又隨手翻起來,接著補充道:“今年查辦的案子,多半都和洛林山賊有關。”

戚暮山粗略一掃:“這山賊還挺能鬧騰,鬧了這麽多頁。”

“如果此次能順利結案,估計還得添上不少頁。”

戚暮山方低頭看書,便保持著這個姿勢,如此自下而上地擡起眼看他,揚起嘴角道:“一定會的。”

穆暄璣輕咳一聲,略顯局促地避開戚暮山的視線:“還需要其他文書麽?”

戚暮山闔上卷宗:“不用了,光這兩本就夠折騰好一陣了。”

“好。”穆暄璣點了點頭,兀自拿過戚暮山手裏疊起來有嬰兒手臂粗細厚的賬簿和卷宗,說:“文書樓有規矩,一般的文書只可樓內查閱不得隨意帶出,但像卷宗這類的文書只需經辦長官允許便可。”

“那這賬本要如何帶出?”

“要向……”

穆暄璣話音未落,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要向我出示王室搜查令,再由陛下和三位戶司長簽名蓋印,方可由專人謄寫一份抄本帶出。”

戚暮山順著聲音的方向尋過去,只見一名低束卷發,衣著華貴卻隨意穿戴的青年穿過排排書架走來。

那青年與穆暄璣年紀相仿、容貌也相似,但比穆暄璣更隨和,他微笑著向戚暮山道安,便對穆暄璣說:“阿古拉,我記得王舅有旨意,只有主殿和花園可向使臣開放,若是出入其他宮殿還需經過陛下準許。”

穆暄璣面不改色道:“你都說是其他宮殿了,文書樓只是個書樓。”

青年忍俊不禁,終是笑出聲:“少跟我貧嘴,阿妮蘇都是跟著你學壞的。”

隨後他轉頭看向戚暮山,似有若無地打量了一番:“開個玩笑,使君別擔心。我是阿古拉的二哥那日松,也是文書樓主事,公子要是不介意,可以和阿古拉一樣喊我二哥。”

果然是天璇公主之子,玉衡親王。

戚暮山想起穆暄璣對他這位二哥的評價,很難想象眼前這樣風度斯文甚至帶點書生氣的青年,在審訊窮兇極惡之徒時的模樣。

不過他還是從善如流地隨了聲“二哥好”。

哪知穆暄璣聽後神色有些古怪,半張著嘴欲言又止,但未及戚暮山察覺,穆玉衡指向他手裏拿的文書,問道:“是在查洛林那樁案嗎,拿拉赫的賬本做什麽?”

“和阿妮蘇去了趟拉赫,有了新發現。”

到底是表兄弟,穆玉衡瞬間看穿穆暄璣的心思,目光瞥過戚暮山:“哦,因為這回有使君幫忙吧?”

穆暄璣大概也沒想著向兄長隱瞞,直接坦然承認了。

穆玉衡無奈莞爾,嗔怪道:“阿古拉,被王舅知道要罰你禁足的。”

“事已至此,罰便罰了。”穆暄璣握住戚暮山的手腕,不緊不慢地繞過穆玉衡,“不過我會在那之前將功補過的。”

戚暮山剛從陛下得知此事會責罰少主中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走,不由湊近悄聲問:“這樣真的沒事嗎?”

穆暄璣側過頭,幾乎快貼著戚暮山的耳根了,低聲說:“真的。”

穆玉衡聽兩人明目張膽地小聲密謀,只笑著搖搖頭,便跟到戚暮山身側。

“阿古拉通常不會親自來取文書。”穆玉衡忽然開口。

戚暮山意識到他在對自己說話,轉頭看向穆玉衡。

“除了移送黑騎的卷宗外,上次來還是因為要帶阿妮蘇出城查案。”

“牧仁和狄麗達抽不開身,我順道就來一趟。”

穆玉衡笑意更深:“當然,他也從未和外人來取過文書。”

穆暄璣糾正道:“現在是線人。”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被夾在中間的戚暮山一時不知該幫誰的腔,好在他倆話鋒密集,根本插不上話。

但也許是他的錯覺,戚暮山總覺得穆暄璣似乎握手腕握得比一開始更緊了。

須臾,穆玉衡一路吵鬧著將兩人送至裏間公署,改口囑咐道:“若不需抄本,公子就在這裏查閱文書,稍後我會叫人送些茶點上來,公子可有忌口?”

戚暮山道:“沒有沒有,多謝二哥了。”

穆玉衡笑道:“那恕我不便奉陪二位查案,公子對溟文如有不解,盡管問阿古拉就好。”

穆暄璣放下文書,邊說著“二哥慢走”,邊催著人快走。

等穆玉衡闔門離去,偌大的公署內便只剩他倆。

戚暮山邁過長凳,在穆暄璣身旁坐下:“你怎麽不告訴我會被禁足?我還以為你是少主可以肆意妄為呢。”

“我二哥就那麽說說,你看他也沒把你趕出去吧?”

戚暮山想了想,覺得在理,若是宮規森嚴,他早就在那時被醫理院侍衛攔下了,於是將信將疑道:“真的?”

“真的。”穆暄璣從桌下屜櫃拿出紙筆算盤,轉移話題道,“別管這些了,先看賬本吧。”

-

接下來幾日,閑來無事,戚暮山便在查閱文書中度過。

起先由穆暄璣帶他進文書樓,後來穆天權和戶司那邊批閱準允,文書樓的侍者幫著掩護地謄寫了一份溟文抄本交給少主,再被帶去驛館。

不過南溟的賬本規制與昭國的不大一樣,加之語言不通,戚暮山在文書樓那段時間光聽穆暄璣解釋裏面各個條條目目是什麽意思,等抄本下來的功夫,也就學得七七八八的了。

好在賬本查起來還算順利,如花念和聞非在拉赫實地走訪的,數目基本吻合,如此便印證了薩雅勒和陳術之間的確有著其他交易。

然而查卷宗又是另一回事。

黑騎的卷宗自然是穆暄璣主筆,自然也以溟文記載,因而歸根結底還是那個問題,戚暮山對著整頁的溟文直覺眼花繚亂。

但他拒絕了穆暄璣直接念譯文,執意要先教他認識這些字。

穆暄璣倒是欣然答應,每日天剛亮就到驛館門口,臨近黃昏才回宮,偶爾趕上鑒議院早朝方會晚到。

盡管戚暮山並不介意他幾時到,但只要穆暄璣下了早朝,都會攜點心前來。

江宴池、花念和聞非聽聞此事,特地跑來觀摩觀摩,至於是真學假學,就不得而知了。

而像蕭衡等不知情者,只覺得少主有意與侯爺交好,乃利於昭溟兩國外交之大計,實在可喜可賀,善哉善哉。

蕭衡每每經過戚暮山的客房前,聽到裏頭時不時發出言談甚歡的笑聲,都不禁微笑、默嘆:“侯爺再加把勁啊,昭國與南溟的未來靠你了。”

不久之後,戚暮山已基本能看懂穆暄璣記錄的卷宗。

“東澤縱火案與洛林劫案居然是前後腳發生的。”他盤坐在床,將卷宗文書攤在自己腿間。

穆暄璣收拾著滿桌筆記草紙,說:“當時先有山賊劫鏢,人手大多被安排去了洛林,所以此案未引起重視,後續便以兇手自盡不了了之了。”

“可山賊剛開始作亂,接著就鬧出這起命案,又都在東澤,兩者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戚暮山正專註著案件詳述,忽然感到身旁床墊塌陷,轉頭看到穆暄璣挨了過來,隨之飄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

他說:“你懷疑劫案只是幌子?”

“有可能。”

戚暮山翻至線索簿,單從人證來說,此案調查得還算細致,最美中不足的就是兇手早早自盡了。

然而兇手采取縱火行兇,一把火全燒了個幹凈,物證方面便收集寥寥。

隨後他有個疑問:“這火是怎麽燒的?”

穆暄璣:“有鄰裏說是突然聽到外面一聲砰響,等出去查看時,這戶人家的房子已經全著了。”

“不,我的意思是,雖然這起火起得突然,但從火勢剛起到完全吞沒整座房子,總需要點時間吧?這期間應當足夠讓這家人逃生或是救火了。”

在黑騎調查到為數不多的物證裏,有提到從酒櫃裏搜出一把被燒漆黑的門鎖,此外窗框也燒得焦黑,可想知火災發生前門窗並未鎖死,若這家人意識清醒,尚不至於統統葬身火海。

穆暄璣卻說:“我們排除了行兇後再焚屍的可能,仵作檢查出那三具屍體的口鼻都有黑煙,斷定是先窒息而亡。”

那就是被活活燒死了的。

要麽兇手把被害人迷暈,要麽把他們都綁了,否則戚暮山也想不到別的方式了。

思及此,戚暮山不禁蹙眉:“兇手自盡,還算是良心未泯。”

“你之前不是猜測有人想封他的口?”

“若真如此,那這就是那人想誤導我們思考的方向。”

但問題又來了,根據鄰裏的說辭,這火勢蔓延得相當迅猛,仿佛從點火到整個燒起來,只在一瞬間。

戚暮山翻到下一頁,是兇手的生平。

此人名叫蒙克,喀裏夫籍人士,原是個漁民,後來到東澤開了家裁縫鋪,再之後就發生了這起命案。

然而在這平平無奇的紙頁上,卻有這麽一句話——家中有妻,是瑤音樂坊舞女。

“你上次說拉赫那幾個死士生前是哪家樂坊的人?”戚暮山問。

東澤縱火案已是上月的事,況且蒙克之妻遠在喀裏夫,加上之後黑騎又為著洛林劫案奔波,穆暄璣顯然沒把這麽一號人往心裏去。

但經戚暮山提醒,他恍然道:“……也是瑤音樂坊。”

戚暮山側目對上那雙藍眼,笑道:“這不就有聯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