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正文完結 我們的旅程才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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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正文完結 我們的旅程才剛剛……
141 正文完結
“什麽哦, 聽不懂哦，我聽不懂。”青梨眼睛亂飄，裝起了糊塗。
看著這條把心虛擺在臉上的蛇, 餘初謹哪裏還不懂，小溫的事情百分之一萬就是她搞的鬼！
餘初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手擡起來就往她腦袋上敲。
然而，手擡起來的一瞬間, 還沒怎樣, 那條蛇就先一步反應起來。
雙手抱頭, 往地上一蹲，喉嚨裏發出“嘶嘶”的害怕聲響。
望著抱頭蹲在地上的人，餘初謹扯了扯嘴角，手擡在半空中, 繼續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更糟糕的是，本就有很多人留意青梨, 這會見她蹲地上了, 還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 頓時引得路人們一個個都投來斥責的眼神，對著餘初謹指指點點。
餘初謹又好氣又好笑, 無奈收回了手, 瞅了一眼還蹲在地上的蛇。
“還蹲著幹什麽, 整得我敲一下你的頭你會多疼一樣的, 裝什麽，大家都在看你呢, 趕緊起來。”
青梨不起來，繼續抱著頭。
餘初謹雙手叉腰，壓低聲音, 咬牙切齒：“你再不起來，就一個人擱這蹲著，我走了，不管你了。”
剛剛還死活蹲在地上不起來的蛇，“蹭”一下站了起來，只是站起來歸站起來，手仍舊捂著腦袋。
“把手放下來。”餘初謹沒好氣，瞪她。
“你不敲我頭，我就放下來。”青梨討價還價。
餘初謹微笑：“不敲，放心，我不敲。”
青梨滿意了，把手放了下來。
放下來的一瞬間，就聽“咚”一聲，餘初謹毫不留情地往她頭頂敲了上去。
青梨被敲得腦袋往下縮，笑意僵住，滿臉不可置信捂著腦袋：“餘初謹你又騙蛇！”
餘初謹瞪她一眼。
青梨當即噤聲，不說話了，就是眼睛裏依舊透出幾分委屈來。
就她做的那些事，她居然還好意思委屈！
四周時不時投來探究眼神的路人太多，餘初謹也不好在這裏多說，拉著青梨去往人少的角落位置。
來到角落後，確定沒多少人關註這邊後，餘初謹雙手叉腰，表情嚴肅，
“說，小溫為什麽會突然刪除我，突然完全不認識我，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了。”
青梨還想裝糊塗，但對上人嚴肅的表情，也知道這會裝糊塗沒用了，只得老老實實交代了出來。
“就是一個小法術而已，讓她忘記你了而已。”
“而已？小法術？都能消除人的記憶，還能是小法術嗎。”
“就只是一個小法術，沒關系的，你別生氣了哦。”
她這毫不在意的態度，勾得餘初謹的暴脾氣一下就湧了上來，
“沒關系，怎麽就沒關系了，你為什麽要去做這種事情，你要是不滿意我和她接觸，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小溫和我本也不是多熟絡的關系，你用得著這樣嗎……”
抓著她教育了好一會，聽沒聽進去不知道，只知道這條蛇的耳朵又縮了進去，腦袋更是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
見她這副樣子，餘初謹再大的火氣，也不由軟了一分。
“算了，再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我就問你一件事，你消除小溫的記憶這件事，會不會對小溫的身體造成什麽負面影響？”
餘初謹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無意間傷害到一個無辜的人，必須確認沒有傷害到對方才能放心。
青梨當即擡頭，一臉肯定：“沒有負面影響哦，她只是不記得你了而已，青梨不傷害別人哦，是遵紀守法蛇。”
餘初謹眼角抽搐：“你最好是。”
青梨大力點頭：“我是，我絕對是，餘初謹你放心。”
餘初謹無奈嘆氣，她還讓人放心，壓根放心不了一點：“除了小溫這件事外，你沒再偷摸幹其他事情了吧？”
青梨眼神閃躲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並理直氣壯：“沒有，沒有了，我不幹壞事。”
餘初謹瞇眼看向她，對她說的話只能說是持懷疑態度。
而事實說明，餘初謹持懷疑態度是對的，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青梨就又整出個事情來。
“那裏怎麽圍了那麽多人？”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我剛剛湊近去看了一眼，哎呦餵，摔得可嚴重了，說是腳都直接扭了過來，錯位了，怪嚇人的。”
路人議論紛紛，目光全都落在廣場的噴泉處。
餘初謹也留意到了這一狀況，順著眾人的視線，一同看了過去。
噴泉周圍圍聚著一圈人，救護車停在旁邊，看那架勢，摔倒的人應該是摔得相當嚴重。
這時，青梨扯著人的手就要走：“回家回家。”
餘初謹嗯一聲，對這些熱鬧興致也不大，跟著青梨一同離開。
青梨拉著人走得很快，餘初謹都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這急切的樣子，惹得人很是不解。
“走這麽急幹什麽。”餘初謹一臉莫名。
“不急，我們回家。”青梨頭都不回，只一味往前走。
分明就很急，還不承認。
不對，餘初謹停下了腳步，青梨見扯不動人了，眼底的急切都快溢了出來。
青梨不斷催促人：“走了走了，快走。”
餘初謹雙手環抱於胸前，面露狐疑，還偏就不走了，倒要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果不其然，餘初謹打定主意不走後，青梨急得都開始跺腳了。
急成這樣，百分之百是有問題，而這個問題估計和噴泉那裏摔倒的人有關。
餘初謹回頭朝噴泉方向看去，剛回頭，青梨就火急火燎來到人面前，把人的視線全部擋住。
餘初謹想推開她，結果推不倒，想繞開她，結果餘初謹繞到哪她就跟到哪，總之就是要站在人面前擋著視線。
餘初謹皺眉，嘖一聲。
青梨觸發關鍵詞：“嘖。”
餘初謹瞪眼，擡手，青梨捂頭後退。
後退的瞬間，剛好瞧見了被擔架擡著送上救護車的人。
是個男人，疼得面色青紫，“哎呦哎呦”的叫喚聲，隔著十來米的距離都能聽到。
餘初謹目光一滯，認出了那個男人，這不就是在商場裏，不小心撞到自己還出言不遜的那個人嗎。
青梨當時就要跟上去給男人一個教訓，被餘初謹攔了下來，為了分散青梨的註意力，還讓她排隊買奶茶去了。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過去了，沒料到……
餘初謹掃向青梨的眼神一厲。
都還來不及說什麽，青梨就先一步心虛，耳朵趴著，眼神躲著。
一邊害怕，還一邊偷看人的反應。
“我都攔你那麽多次了，你就非得去教訓他嗎？”餘初謹萬般無奈地看著她。
青梨維護人，保護人是好，可她維護人保護人的方式太過極端，極端就算了，她還講不聽勸不動，我行我素，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怎麽分散她註意力都是徒勞。
不聽勸的同時，她還不承認：“不是我，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和我沒關系，我可不幹這種事，我是好蛇。”
餘初謹死亡微笑：“行，你是好蛇，和你沒關系，沒事哈，我們先回家，先，回，家。”
聽著人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聲音，青梨不動了，剛剛急著回家的蛇，現在不太想回家了。
回家之後，餘初謹對青梨進行了長達三小時的深刻思想教育。
青梨全程坐得端端正正，聽得認認真真，說什麽聽什麽，還不斷應好。
但聽沒聽進去，那就不得而知了，大概率是沒有聽進去的，她要是能聽得進去她就不叫犟種蛇了。
以前的青梨，好歹還能聽進去一兩句，至於現在的青梨，不好說，她的主意可太多了。
*
黑夜，狂風四起，風中飄來濃郁的血腥氣。
一道閃電閃過，照亮了四周天地，滿地屍體，縱橫交錯，血流成河。
腳下的泥濘竟全都是血。
與此同時，一雙猩紅的眼睛映入眼簾。
猩紅眼睛的主人，踩踏著屍體，一步步逼近，仿佛死神臨近。
待到她走到近處，看清她的面龐後，餘初謹神情整個滯住。
滿臉血漬，面目猙獰，仿佛浸泡在了血海之中的可怖之人，竟是青梨。
卻又不是青梨。
那是被煞氣徹底吞噬的青梨！
“轟隆”
一聲驚雷，餘初謹“蹭”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噩夢中驚醒。
她呼吸急促，滿頭大汗。
睡在旁邊的青梨， 被動靜吵醒，第一時間隨著人一塊坐起來，幽紅的雙眸盯著人。
對上她閃爍紅光的眼睛，餘初謹心一顫，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青梨看到了她挪開的動作，察覺到了人的抗拒，面上露出幾分茫然。
餘初謹深呼吸，緩了緩，她剛剛做噩夢了，她夢到青梨滿身是血，發了狂一般傷害了很多很多人。
餘初謹想要攔，可怎麽也攔不住。
大概率是青梨最近的所作所為，讓人感到了壓力，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
“餘初謹你怎麽了，你好像有點害怕我。”青梨眼底透出無辜和受傷來。
“對，我就是有點害怕你了。”餘初謹並為遮掩，直白的表達了出來。
青梨整條蛇都蔫巴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瞅著人。
餘初謹：“我剛剛做噩夢了，你在夢裏走火入魔，要殺我，拿著刀要往我脖子上割！”
夢裏其實並沒有“要殺我”這個情節，但不影響餘初謹編，編得還特別真，最起碼是把這條蛇給唬住了。
青梨一下從床上站起來，頭搖成撥浪鼓：“不可能不可能，青梨不可能傷害餘初謹！”
餘初謹拉她坐下：“可你就是在夢裏殺我，走火入魔的蛇是沒有意識的，她被煞氣吞噬了所有理智，見人就殺，我也不例外。”
青梨拿過枕頭，抱在懷裏，無辜地眨巴著她的紅眼睛。
“你的眼睛只要還是紅色，就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你說我害怕你害怕得有沒有道理。”
青梨把枕頭抱緊，一言不發。
餘初謹本以為這麽嚇唬她，沒能起到太多效果，直到第二天，青梨居然主動要去凈水峰了。
以往只有人督促讓她去，她才會過去，現在居然主動要過去了。
看來昨天晚上的嚇唬，也還是起到了作用，以前是被迫改變，但現在態度出現了轉變，不再是被迫改變，而是主動尋求改變了。
青梨想要驅除煞氣的心，變得非常之積極。
而她積極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份煞氣，在今後的某一天或許會傷害到餘初謹。
青梨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轉眼一月過去，青梨每天都會堅持在凈水裏浸泡一個時辰往上，只多不少。
功夫不負有心人，青梨身上的煞氣，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抑制。
最大的變化莫過於性格逐漸趨於穩定，暗紅色的眼眸，也慢慢變回了熟悉的青色。
剛從凈水潭裏出來的青梨，這會正被餘初謹雙手捧住臉頰，湊得極近，一眨不眨地盯著青梨的瞳孔顏色變化。
青梨毫不反抗，任由人盯著看，時不時還想湊過來舔一下人。
“別亂動，我再看看。”
準備舔人手的青梨，停住了動作。
“眼睛也不要眨，我要看紅色還有沒有殘留。”
青梨眨眼的動作也停住，拼命瞪著眼睛，配合著人。
終於，在看了幾分鐘後，青梨眼睛都要瞪酸之際，餘初謹總算是得出了結論。
“還可以，每天泡凈水還是很有用的，你眼睛裏雖然還有一點點紅，但不多了，不錯，誇誇你，我們青梨真棒，真厲害。”
餘初謹朝她豎起一個標準的大拇指。
青梨下巴擡起，很是受用，一臉驕傲：“那是，煞氣是壞東西，會傷害餘初謹，我必須把它弄掉。”
餘初謹摸摸她的頭：“這就對了嘛。”
青梨還是很聽話的，不過得用對話術，用對方式。
常規的道理她一般情況下是聽不進去的，但是如果把這個道理和餘初謹的安全甚至性命捆綁在一起，那不管所說的道理多荒謬，青梨也會開啟頂級戒備模式，全身心的按照要求去做。
訓蛇，是需要講究方式的。
對此，餘初謹頗有幾分得意。
“餘初謹你今天想不想飛哦？”青梨眨巴著眼睛問人。
“好啊。”餘初謹點頭。
“嗖”一聲。
青梨瞬息化做本體，在天際盤旋，青色的身影在雲層之間翻湧，龐大的身形像是能撕裂這方天地。
一聲鳴叫，震耳欲聾，大地都為之顫動起來。
餘初謹站在山峰頂，遙望著在天空盤旋的青色荒虬，心下不由感慨。
完全形態的青梨，原以為不可能有機會看到，以前甚至只能通過看其他荒虬，從而想象青梨以後的樣子。
沒想到，她竟也有機會看到，看到此刻的青梨。
青梨終於變成了她希望變成的強壯樣子，何止是強壯，強壯已然不能形容此刻的青梨了。
龐大的荒虬，餘初謹站她面前，渺小到猶如螞蟻。
可那龐然巨物，那能毀天滅地的存在，卻在天際盤旋一圈後，又回到了螞蟻身邊，低垂著她的大腦袋，口吐人言，親昵地喚她：“餘初謹。”
餘初謹輕聲笑了：“你現在變好大，我都爬不上去了。”
青梨尾巴縮小到合適大小，輕輕卷上人的腰，將人放到背上：“沒關系哦，我抱你上來。”
動作輕柔得過分，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把餘螞蟻給捏壞。
以前青梨還不夠大時，餘初謹是跨坐在她背上，至於現在，青梨大到已經無法形容了，來到她背上之後，跨坐肯定是做不到了，因為餘初謹可以在她背上打滾。
滾個十幾圈都不會掉下去，寬敞得很。
青梨巨大腦袋扭回來，看著在背上滾來滾去的人，語氣嚴厲：“餘初謹你不要滾了，我要飛了，你滾來滾去的，很不安全哦，你坐好哦。”
餘初謹停下了滾動的動作，坐了起來：“好，我坐好，都聽青梨的。”
青梨盯著人坐穩之後，這才緩速朝天空飛去，速度始終控制在人感到舒服的範圍內。
餘初謹盤腿坐著，欣賞著周遭的山川湖海，張開手臂，閉目感受著自由的風。
這樣真好。
青梨問：“餘初謹開心嗎？”
餘初謹睜開眼：“開心。”
青梨：“那青梨也開心！”
山峰底，涼亭處。
一人穿著旗袍，氣質溫婉，一人穿著休閑白T恤，臉上帶著嬰兒肥。
正是荒渺和荒幺二人，她們擡頭看著在天上緩速飛動的青梨。
荒幺率先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荒渺看向她：“行了，這麽多年了，早就該看明白了，青梨就是選定了她。”
荒幺癟了癟嘴：“我哪裏還敢有什麽意見，我身上的傷，可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呢。”
荒渺輕嘆口氣，視線重新回到天邊：“其實她們認定彼此，也未必就是壞事，也許是命中註定，理應如此吧，沒有道理可言的。”
荒幺目光也重新落到天邊，隱約還能聽到一人一荒虬的歡聲笑語。
幸福二字，在此刻，像是具象化了一般。
荒幺始終不理解青梨為何會選擇人類作為伴侶，又為何為了她執拗到這種程度，但很多事情，本也不需要她來理解。
二人靜靜看著天上的兩人，終究是都沒再說什麽。
在上空的餘初謹，往下看時，留意到了在涼亭處的荒幺和荒渺二人。
青梨同樣也留意到了她們。
餘初謹試探開口：“你師姐在下面，你好像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她們了，要不然，你下去打個招呼？”
到底是青梨的師姐，雖然她們並不待見自己，但餘初謹總還惦記著讓青梨和她們處好關系。
雖然上次把荒幺打成那樣，這關系怕是也處不好了……
“我才不理她們呢，一群壞蛇。”青梨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她們。
餘初謹嘴唇張了張，沒再勸了，畢竟她也沒有受虐傾向，在對方不待見自己的情況下，自己還非得讓青梨湊過去，那不純賤了。
青梨對荒幺荒渺二人冷淡的態度，讓餘初謹想起了青梨剛從異世界回來的情景。
“你現在不搭理她們了，你還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嗎，你那會可放著我不管，而是先和她們說話去了，還一口一個師姐，交談的那叫一個歡，把我晾在那不管。”
說起這個，餘初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氣的。
青梨大腦袋扭過來：“餘初謹，你翻舊賬哦。”
餘初謹挑眉：“你都做得出那種事，我怎麽就不能翻舊賬了，你當時不光先和她們說話沒理我，後面你還去見族長了，徹徹底底把我丟在一邊。”
青梨大嘴一耷拉，“我那會很生氣的，蛇生氣了還不許蛇鬧脾氣嘛，我跟你說，我現在也沒那麽好欺負了，我偶爾也是會朝你發脾氣的哦。”
餘初謹憋笑，青梨可能沒意識到，她在說威脅話的時候，加個哦字，會半點威懾力也沒有了。
仔細一想，青梨生氣發脾氣的方式，貌似一直都沒有變過。
在這次之前，青梨也有發過一次脾氣的，那次是餘初謹不告而別離開荒島，把青梨一個人丟在荒島八十多天。
再回去找她時，她直接躲了起來，無論怎麽呼喊，她都不出來，也不理人。
而這次，逼著她去別的世界，熬過漫長歲月，她堆積起來的怨氣，發洩出來的方式，竟也和上次把她丟荒島時差不多。
同樣是假裝不理人了……
餘初謹一直都覺得青梨很好哄，但仔細想想，青梨哪裏是好哄，她分明是太愛人了，太愛所以才會好哄。
餘初謹在她背上站了起來，往前走，走到青梨大腦袋前，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餘初謹也很愛青梨。”
突如其來的表白，致使青梨眼睛瞪得老大，隨即又因為開心本能地露出了一排整齊的大白牙。
“青梨也愛餘初謹哦！”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聒噪的蟬鳴漸漸消失，炎熱的夏季被秋風所替代。
路邊的梧桐樹落下枯黃的樹葉，秋意漸濃，是果實成熟的季節。
院子東角的梨樹，結滿了果子，青梨此刻正站在樹下，一口一個梨子，一口又一個梨子。
吃得腮幫子鼓鼓，像個小倉鼠一樣。
吃的太開心，喉嚨裏都不禁發出“嘶嘶”聲，這動靜，成功吸引到了這院子的主人，那頭狼。
狼很確定，這棵樹上結出來的果子很難吃，酸的很，但見到青梨吃這麽歡，作為吃貨狼的她，不禁又好奇起來。
走過去就要摘果子。
青梨嘴裏的梨子都來不急咽下去，眼睛登時就豎瞳，齜牙咧嘴，“哢嚓”一口，就朝白發女人摘果子的手咬了過去。
白發女人連忙縮回手，嚇一跳：“你這條蛇幹什麽，差點咬著我了。”
青梨“咕咚”一聲，將梨子咽下去，繼續朝她齜牙：“這是我的梨子，我有說要給你吃嗎。”
白發女人氣笑了：“這是我院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和你們交換房子了，這棵樹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屬於我的，你吃我的果子，我都沒說你呢，你還兇上我了。”
青梨一臉兇狠：“不要說廢話，你給我走開點，我的梨子不給你吃！”
白發女人面容扭曲起來：“嗚嗚！”
青梨不遑多讓：“嘶嘶！”
在狗窩裏睡覺的大黃，聽到動靜，湊熱鬧地跑了出來，加入戰場：“汪汪！”
一蛇一狼一狗，“吵”得不可開交。
餘初謹斜靠在門口，看著這熱鬧一幕，眉目不自覺柔和下來，唇角也不自覺染上笑意。
冷清的家，終於又一次恢覆熱鬧。
“回來，”季映然朝白發女人招手：“你怎麽又和青梨吵架，快點回來。”
白發女人充耳不聞，繼續“嗚嗚”嘶吼。
季映然：“你再不回，我不留你的菜了。”
下一秒，剛剛還裝聽不到的狼，“嗖”一下就回去了。
餘初謹輕笑一聲，這條狼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貪吃。
“青梨。”餘初謹喊她。
“青梨在哦！”青梨猛地回頭，第一時間回應。
餘初謹朝她招招手：“過來。”
青梨眼疾手快，又摘了幾個梨子，捧著梨子蹦蹦跳跳小跑到人面前。
餘初謹朝她伸手：“給我一個梨子。”
之前還死活不肯分享梨子的青梨，這會卻變得格外大方，將手上的梨子全都塞到了餘初謹手上。
“餘初謹想吃哦，那都給你，全都是你的哦。”
塞完手上的還不夠，她又跑到樹下摘去了，摘了一大堆，全都堆在餘初謹腳邊。
餘初謹笑著阻止：“好了，我吃一個就行了，摘這麽多做什麽。”
青梨繼續摘，一邊摘還不忘回應一下人：“不客氣哦，吃不完的我吃。”
摘完梨子，青梨又忙忙乎乎跑房間收拾去了，收拾得“叮鈴哐當”，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估計是在收拾玻璃瓶？青梨又送了人不少玻璃瓶，堆得滿屋子都是。
餘初謹沒管她，自顧自咬了一口梨子，酸得她直搖腦袋，默默將梨子放下不吃了。
剛放下梨子，青梨就從屋裏出來了。
“砰”一聲，兩個大行李箱堆在了面前。
餘初謹面露茫然：“你突然收拾行李幹什麽？”
青梨：“梨子吃完了，我們該去旅游了哦。”
餘初謹看著她收拾來的行李箱，心中不由一暖，青梨時刻都記著這些，哪怕過去多年也不曾忘記。
*
十月，她們在廣袤無垠的草原狂奔，追逐著落日，遙望著成群的牛羊。
唯美意境下，青梨卻盯著一頭大黑牛，直咽口水。
“那頭牛看起很肥美哦。”
餘初謹哭笑不得，並提防地盯著她，免得她偷獵別人家的牛。
十一月，世界文明的古城，她們手牽著手，漫步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之間，品嘗了一壺桂花釀。
青梨“啪”一聲到地上，竟是一口酒就倒了。
餘初謹手上還拿著未喝完的桂花釀，望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蛇，扯了扯嘴角。
該怎麽把這條蛇拖回去呢？
十二月，北極，雪花飄落在肩頭的瞬間，極光恰好出現，青梨恰好伸手幫她拍去肩頭雪花。
餘初謹沒有看那抹如同天穹裂開般壯觀的風景，而是凝望著身邊人，感慨道：“極光好美啊。”
極光再美，終有消散之時。
但餘初謹和青梨的旅程，遠不止這一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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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正文完結
“什麽哦, 聽不懂哦，我聽不懂。”青梨眼睛亂飄，裝起了糊塗。
看著這條把心虛擺在臉上的蛇, 餘初謹哪裏還不懂，小溫的事情百分之一萬就是她搞的鬼！
餘初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手擡起來就往她腦袋上敲。
然而，手擡起來的一瞬間, 還沒怎樣, 那條蛇就先一步反應起來。
雙手抱頭, 往地上一蹲，喉嚨裏發出“嘶嘶”的害怕聲響。
望著抱頭蹲在地上的人，餘初謹扯了扯嘴角，手擡在半空中, 繼續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更糟糕的是，本就有很多人留意青梨, 這會見她蹲地上了, 還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 頓時引得路人們一個個都投來斥責的眼神，對著餘初謹指指點點。
餘初謹又好氣又好笑, 無奈收回了手, 瞅了一眼還蹲在地上的蛇。
“還蹲著幹什麽, 整得我敲一下你的頭你會多疼一樣的, 裝什麽，大家都在看你呢, 趕緊起來。”
青梨不起來，繼續抱著頭。
餘初謹雙手叉腰，壓低聲音, 咬牙切齒：“你再不起來，就一個人擱這蹲著，我走了，不管你了。”
剛剛還死活蹲在地上不起來的蛇，“蹭”一下站了起來，只是站起來歸站起來，手仍舊捂著腦袋。
“把手放下來。”餘初謹沒好氣，瞪她。
“你不敲我頭，我就放下來。”青梨討價還價。
餘初謹微笑：“不敲，放心，我不敲。”
青梨滿意了，把手放了下來。
放下來的一瞬間，就聽“咚”一聲，餘初謹毫不留情地往她頭頂敲了上去。
青梨被敲得腦袋往下縮，笑意僵住，滿臉不可置信捂著腦袋：“餘初謹你又騙蛇！”
餘初謹瞪她一眼。
青梨當即噤聲，不說話了，就是眼睛裏依舊透出幾分委屈來。
就她做的那些事，她居然還好意思委屈！
四周時不時投來探究眼神的路人太多，餘初謹也不好在這裏多說，拉著青梨去往人少的角落位置。
來到角落後，確定沒多少人關註這邊後，餘初謹雙手叉腰，表情嚴肅，
“說，小溫為什麽會突然刪除我，突然完全不認識我，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了。”
青梨還想裝糊塗，但對上人嚴肅的表情，也知道這會裝糊塗沒用了，只得老老實實交代了出來。
“就是一個小法術而已，讓她忘記你了而已。”
“而已？小法術？都能消除人的記憶，還能是小法術嗎。”
“就只是一個小法術，沒關系的，你別生氣了哦。”
她這毫不在意的態度，勾得餘初謹的暴脾氣一下就湧了上來，
“沒關系，怎麽就沒關系了，你為什麽要去做這種事情，你要是不滿意我和她接觸，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小溫和我本也不是多熟絡的關系，你用得著這樣嗎……”
抓著她教育了好一會，聽沒聽進去不知道，只知道這條蛇的耳朵又縮了進去，腦袋更是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
見她這副樣子，餘初謹再大的火氣，也不由軟了一分。
“算了，再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我就問你一件事，你消除小溫的記憶這件事，會不會對小溫的身體造成什麽負面影響？”
餘初謹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無意間傷害到一個無辜的人，必須確認沒有傷害到對方才能放心。
青梨當即擡頭，一臉肯定：“沒有負面影響哦，她只是不記得你了而已，青梨不傷害別人哦，是遵紀守法蛇。”
餘初謹眼角抽搐：“你最好是。”
青梨大力點頭：“我是，我絕對是，餘初謹你放心。”
餘初謹無奈嘆氣，她還讓人放心，壓根放心不了一點：“除了小溫這件事外，你沒再偷摸幹其他事情了吧？”
青梨眼神閃躲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並理直氣壯：“沒有，沒有了，我不幹壞事。”
餘初謹瞇眼看向她，對她說的話只能說是持懷疑態度。
而事實說明，餘初謹持懷疑態度是對的，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青梨就又整出個事情來。
“那裏怎麽圍了那麽多人？”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我剛剛湊近去看了一眼，哎呦餵，摔得可嚴重了，說是腳都直接扭了過來，錯位了，怪嚇人的。”
路人議論紛紛，目光全都落在廣場的噴泉處。
餘初謹也留意到了這一狀況，順著眾人的視線，一同看了過去。
噴泉周圍圍聚著一圈人，救護車停在旁邊，看那架勢，摔倒的人應該是摔得相當嚴重。
這時，青梨扯著人的手就要走：“回家回家。”
餘初謹嗯一聲，對這些熱鬧興致也不大，跟著青梨一同離開。
青梨拉著人走得很快，餘初謹都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這急切的樣子，惹得人很是不解。
“走這麽急幹什麽。”餘初謹一臉莫名。
“不急，我們回家。”青梨頭都不回，只一味往前走。
分明就很急，還不承認。
不對，餘初謹停下了腳步，青梨見扯不動人了，眼底的急切都快溢了出來。
青梨不斷催促人：“走了走了，快走。”
餘初謹雙手環抱於胸前，面露狐疑，還偏就不走了，倒要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果不其然，餘初謹打定主意不走後，青梨急得都開始跺腳了。
急成這樣，百分之百是有問題，而這個問題估計和噴泉那裏摔倒的人有關。
餘初謹回頭朝噴泉方向看去，剛回頭，青梨就火急火燎來到人面前，把人的視線全部擋住。
餘初謹想推開她，結果推不倒，想繞開她，結果餘初謹繞到哪她就跟到哪，總之就是要站在人面前擋著視線。
餘初謹皺眉，嘖一聲。
青梨觸發關鍵詞：“嘖。”
餘初謹瞪眼，擡手，青梨捂頭後退。
後退的瞬間，剛好瞧見了被擔架擡著送上救護車的人。
是個男人，疼得面色青紫，“哎呦哎呦”的叫喚聲，隔著十來米的距離都能聽到。
餘初謹目光一滯，認出了那個男人，這不就是在商場裏，不小心撞到自己還出言不遜的那個人嗎。
青梨當時就要跟上去給男人一個教訓，被餘初謹攔了下來，為了分散青梨的註意力，還讓她排隊買奶茶去了。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過去了，沒料到……
餘初謹掃向青梨的眼神一厲。
都還來不及說什麽，青梨就先一步心虛，耳朵趴著，眼神躲著。
一邊害怕，還一邊偷看人的反應。
“我都攔你那麽多次了，你就非得去教訓他嗎？”餘初謹萬般無奈地看著她。
青梨維護人，保護人是好，可她維護人保護人的方式太過極端，極端就算了，她還講不聽勸不動，我行我素，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怎麽分散她註意力都是徒勞。
不聽勸的同時，她還不承認：“不是我，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和我沒關系，我可不幹這種事，我是好蛇。”
餘初謹死亡微笑：“行，你是好蛇，和你沒關系，沒事哈，我們先回家，先，回，家。”
聽著人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聲音，青梨不動了，剛剛急著回家的蛇，現在不太想回家了。
回家之後，餘初謹對青梨進行了長達三小時的深刻思想教育。
青梨全程坐得端端正正，聽得認認真真，說什麽聽什麽，還不斷應好。
但聽沒聽進去，那就不得而知了，大概率是沒有聽進去的，她要是能聽得進去她就不叫犟種蛇了。
以前的青梨，好歹還能聽進去一兩句，至於現在的青梨，不好說，她的主意可太多了。
*
黑夜，狂風四起，風中飄來濃郁的血腥氣。
一道閃電閃過，照亮了四周天地，滿地屍體，縱橫交錯，血流成河。
腳下的泥濘竟全都是血。
與此同時，一雙猩紅的眼睛映入眼簾。
猩紅眼睛的主人，踩踏著屍體，一步步逼近，仿佛死神臨近。
待到她走到近處，看清她的面龐後，餘初謹神情整個滯住。
滿臉血漬，面目猙獰，仿佛浸泡在了血海之中的可怖之人，竟是青梨。
卻又不是青梨。
那是被煞氣徹底吞噬的青梨！
“轟隆”
一聲驚雷，餘初謹“蹭”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噩夢中驚醒。
她呼吸急促，滿頭大汗。
睡在旁邊的青梨， 被動靜吵醒，第一時間隨著人一塊坐起來，幽紅的雙眸盯著人。
對上她閃爍紅光的眼睛，餘初謹心一顫，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青梨看到了她挪開的動作，察覺到了人的抗拒，面上露出幾分茫然。
餘初謹深呼吸，緩了緩，她剛剛做噩夢了，她夢到青梨滿身是血，發了狂一般傷害了很多很多人。
餘初謹想要攔，可怎麽也攔不住。
大概率是青梨最近的所作所為，讓人感到了壓力，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
“餘初謹你怎麽了，你好像有點害怕我。”青梨眼底透出無辜和受傷來。
“對，我就是有點害怕你了。”餘初謹並為遮掩，直白的表達了出來。
青梨整條蛇都蔫巴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瞅著人。
餘初謹：“我剛剛做噩夢了，你在夢裏走火入魔，要殺我，拿著刀要往我脖子上割！”
夢裏其實並沒有“要殺我”這個情節，但不影響餘初謹編，編得還特別真，最起碼是把這條蛇給唬住了。
青梨一下從床上站起來，頭搖成撥浪鼓：“不可能不可能，青梨不可能傷害餘初謹！”
餘初謹拉她坐下：“可你就是在夢裏殺我，走火入魔的蛇是沒有意識的，她被煞氣吞噬了所有理智，見人就殺，我也不例外。”
青梨拿過枕頭，抱在懷裏，無辜地眨巴著她的紅眼睛。
“你的眼睛只要還是紅色，就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你說我害怕你害怕得有沒有道理。”
青梨把枕頭抱緊，一言不發。
餘初謹本以為這麽嚇唬她，沒能起到太多效果，直到第二天，青梨居然主動要去凈水峰了。
以往只有人督促讓她去，她才會過去，現在居然主動要過去了。
看來昨天晚上的嚇唬，也還是起到了作用，以前是被迫改變，但現在態度出現了轉變，不再是被迫改變，而是主動尋求改變了。
青梨想要驅除煞氣的心，變得非常之積極。
而她積極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份煞氣，在今後的某一天或許會傷害到餘初謹。
青梨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轉眼一月過去，青梨每天都會堅持在凈水裏浸泡一個時辰往上，只多不少。
功夫不負有心人，青梨身上的煞氣，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抑制。
最大的變化莫過於性格逐漸趨於穩定，暗紅色的眼眸，也慢慢變回了熟悉的青色。
剛從凈水潭裏出來的青梨，這會正被餘初謹雙手捧住臉頰，湊得極近，一眨不眨地盯著青梨的瞳孔顏色變化。
青梨毫不反抗，任由人盯著看，時不時還想湊過來舔一下人。
“別亂動，我再看看。”
準備舔人手的青梨，停住了動作。
“眼睛也不要眨，我要看紅色還有沒有殘留。”
青梨眨眼的動作也停住，拼命瞪著眼睛，配合著人。
終於，在看了幾分鐘後，青梨眼睛都要瞪酸之際，餘初謹總算是得出了結論。
“還可以，每天泡凈水還是很有用的，你眼睛裏雖然還有一點點紅，但不多了，不錯，誇誇你，我們青梨真棒，真厲害。”
餘初謹朝她豎起一個標準的大拇指。
青梨下巴擡起，很是受用，一臉驕傲：“那是，煞氣是壞東西，會傷害餘初謹，我必須把它弄掉。”
餘初謹摸摸她的頭：“這就對了嘛。”
青梨還是很聽話的，不過得用對話術，用對方式。
常規的道理她一般情況下是聽不進去的，但是如果把這個道理和餘初謹的安全甚至性命捆綁在一起，那不管所說的道理多荒謬，青梨也會開啟頂級戒備模式，全身心的按照要求去做。
訓蛇，是需要講究方式的。
對此，餘初謹頗有幾分得意。
“餘初謹你今天想不想飛哦？”青梨眨巴著眼睛問人。
“好啊。”餘初謹點頭。
“嗖”一聲。
青梨瞬息化做本體，在天際盤旋，青色的身影在雲層之間翻湧，龐大的身形像是能撕裂這方天地。
一聲鳴叫，震耳欲聾，大地都為之顫動起來。
餘初謹站在山峰頂，遙望著在天空盤旋的青色荒虬，心下不由感慨。
完全形態的青梨，原以為不可能有機會看到，以前甚至只能通過看其他荒虬，從而想象青梨以後的樣子。
沒想到，她竟也有機會看到，看到此刻的青梨。
青梨終於變成了她希望變成的強壯樣子，何止是強壯，強壯已然不能形容此刻的青梨了。
龐大的荒虬，餘初謹站她面前，渺小到猶如螞蟻。
可那龐然巨物，那能毀天滅地的存在，卻在天際盤旋一圈後，又回到了螞蟻身邊，低垂著她的大腦袋，口吐人言，親昵地喚她：“餘初謹。”
餘初謹輕聲笑了：“你現在變好大，我都爬不上去了。”
青梨尾巴縮小到合適大小，輕輕卷上人的腰，將人放到背上：“沒關系哦，我抱你上來。”
動作輕柔得過分，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把餘螞蟻給捏壞。
以前青梨還不夠大時，餘初謹是跨坐在她背上，至於現在，青梨大到已經無法形容了，來到她背上之後，跨坐肯定是做不到了，因為餘初謹可以在她背上打滾。
滾個十幾圈都不會掉下去，寬敞得很。
青梨巨大腦袋扭回來，看著在背上滾來滾去的人，語氣嚴厲：“餘初謹你不要滾了，我要飛了，你滾來滾去的，很不安全哦，你坐好哦。”
餘初謹停下了滾動的動作，坐了起來：“好，我坐好，都聽青梨的。”
青梨盯著人坐穩之後，這才緩速朝天空飛去，速度始終控制在人感到舒服的範圍內。
餘初謹盤腿坐著，欣賞著周遭的山川湖海，張開手臂，閉目感受著自由的風。
這樣真好。
青梨問：“餘初謹開心嗎？”
餘初謹睜開眼：“開心。”
青梨：“那青梨也開心！”
山峰底，涼亭處。
一人穿著旗袍，氣質溫婉，一人穿著休閑白T恤，臉上帶著嬰兒肥。
正是荒渺和荒幺二人，她們擡頭看著在天上緩速飛動的青梨。
荒幺率先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荒渺看向她：“行了，這麽多年了，早就該看明白了，青梨就是選定了她。”
荒幺癟了癟嘴：“我哪裏還敢有什麽意見，我身上的傷，可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呢。”
荒渺輕嘆口氣，視線重新回到天邊：“其實她們認定彼此，也未必就是壞事，也許是命中註定，理應如此吧，沒有道理可言的。”
荒幺目光也重新落到天邊，隱約還能聽到一人一荒虬的歡聲笑語。
幸福二字，在此刻，像是具象化了一般。
荒幺始終不理解青梨為何會選擇人類作為伴侶，又為何為了她執拗到這種程度，但很多事情，本也不需要她來理解。
二人靜靜看著天上的兩人，終究是都沒再說什麽。
在上空的餘初謹，往下看時，留意到了在涼亭處的荒幺和荒渺二人。
青梨同樣也留意到了她們。
餘初謹試探開口：“你師姐在下面，你好像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她們了，要不然，你下去打個招呼？”
到底是青梨的師姐，雖然她們並不待見自己，但餘初謹總還惦記著讓青梨和她們處好關系。
雖然上次把荒幺打成那樣，這關系怕是也處不好了……
“我才不理她們呢，一群壞蛇。”青梨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她們。
餘初謹嘴唇張了張，沒再勸了，畢竟她也沒有受虐傾向，在對方不待見自己的情況下，自己還非得讓青梨湊過去，那不純賤了。
青梨對荒幺荒渺二人冷淡的態度，讓餘初謹想起了青梨剛從異世界回來的情景。
“你現在不搭理她們了，你還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嗎，你那會可放著我不管，而是先和她們說話去了，還一口一個師姐，交談的那叫一個歡，把我晾在那不管。”
說起這個，餘初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氣的。
青梨大腦袋扭過來：“餘初謹，你翻舊賬哦。”
餘初謹挑眉：“你都做得出那種事，我怎麽就不能翻舊賬了，你當時不光先和她們說話沒理我，後面你還去見族長了，徹徹底底把我丟在一邊。”
青梨大嘴一耷拉，“我那會很生氣的，蛇生氣了還不許蛇鬧脾氣嘛，我跟你說，我現在也沒那麽好欺負了，我偶爾也是會朝你發脾氣的哦。”
餘初謹憋笑，青梨可能沒意識到，她在說威脅話的時候，加個哦字，會半點威懾力也沒有了。
仔細一想，青梨生氣發脾氣的方式，貌似一直都沒有變過。
在這次之前，青梨也有發過一次脾氣的，那次是餘初謹不告而別離開荒島，把青梨一個人丟在荒島八十多天。
再回去找她時，她直接躲了起來，無論怎麽呼喊，她都不出來，也不理人。
而這次，逼著她去別的世界，熬過漫長歲月，她堆積起來的怨氣，發洩出來的方式，竟也和上次把她丟荒島時差不多。
同樣是假裝不理人了……
餘初謹一直都覺得青梨很好哄，但仔細想想，青梨哪裏是好哄，她分明是太愛人了，太愛所以才會好哄。
餘初謹在她背上站了起來，往前走，走到青梨大腦袋前，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餘初謹也很愛青梨。”
突如其來的表白，致使青梨眼睛瞪得老大，隨即又因為開心本能地露出了一排整齊的大白牙。
“青梨也愛餘初謹哦！”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聒噪的蟬鳴漸漸消失，炎熱的夏季被秋風所替代。
路邊的梧桐樹落下枯黃的樹葉，秋意漸濃，是果實成熟的季節。
院子東角的梨樹，結滿了果子，青梨此刻正站在樹下，一口一個梨子，一口又一個梨子。
吃得腮幫子鼓鼓，像個小倉鼠一樣。
吃的太開心，喉嚨裏都不禁發出“嘶嘶”聲，這動靜，成功吸引到了這院子的主人，那頭狼。
狼很確定，這棵樹上結出來的果子很難吃，酸的很，但見到青梨吃這麽歡，作為吃貨狼的她，不禁又好奇起來。
走過去就要摘果子。
青梨嘴裏的梨子都來不急咽下去，眼睛登時就豎瞳，齜牙咧嘴，“哢嚓”一口，就朝白發女人摘果子的手咬了過去。
白發女人連忙縮回手，嚇一跳：“你這條蛇幹什麽，差點咬著我了。”
青梨“咕咚”一聲，將梨子咽下去，繼續朝她齜牙：“這是我的梨子，我有說要給你吃嗎。”
白發女人氣笑了：“這是我院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和你們交換房子了，這棵樹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屬於我的，你吃我的果子，我都沒說你呢，你還兇上我了。”
青梨一臉兇狠：“不要說廢話，你給我走開點，我的梨子不給你吃！”
白發女人面容扭曲起來：“嗚嗚！”
青梨不遑多讓：“嘶嘶！”
在狗窩裏睡覺的大黃，聽到動靜，湊熱鬧地跑了出來，加入戰場：“汪汪！”
一蛇一狼一狗，“吵”得不可開交。
餘初謹斜靠在門口，看著這熱鬧一幕，眉目不自覺柔和下來，唇角也不自覺染上笑意。
冷清的家，終於又一次恢覆熱鬧。
“回來，”季映然朝白發女人招手：“你怎麽又和青梨吵架，快點回來。”
白發女人充耳不聞，繼續“嗚嗚”嘶吼。
季映然：“你再不回，我不留你的菜了。”
下一秒，剛剛還裝聽不到的狼，“嗖”一下就回去了。
餘初謹輕笑一聲，這條狼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貪吃。
“青梨。”餘初謹喊她。
“青梨在哦！”青梨猛地回頭，第一時間回應。
餘初謹朝她招招手：“過來。”
青梨眼疾手快，又摘了幾個梨子，捧著梨子蹦蹦跳跳小跑到人面前。
餘初謹朝她伸手：“給我一個梨子。”
之前還死活不肯分享梨子的青梨，這會卻變得格外大方，將手上的梨子全都塞到了餘初謹手上。
“餘初謹想吃哦，那都給你，全都是你的哦。”
塞完手上的還不夠，她又跑到樹下摘去了，摘了一大堆，全都堆在餘初謹腳邊。
餘初謹笑著阻止：“好了，我吃一個就行了，摘這麽多做什麽。”
青梨繼續摘，一邊摘還不忘回應一下人：“不客氣哦，吃不完的我吃。”
摘完梨子，青梨又忙忙乎乎跑房間收拾去了，收拾得“叮鈴哐當”，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估計是在收拾玻璃瓶？青梨又送了人不少玻璃瓶，堆得滿屋子都是。
餘初謹沒管她，自顧自咬了一口梨子，酸得她直搖腦袋，默默將梨子放下不吃了。
剛放下梨子，青梨就從屋裏出來了。
“砰”一聲，兩個大行李箱堆在了面前。
餘初謹面露茫然：“你突然收拾行李幹什麽？”
青梨：“梨子吃完了，我們該去旅游了哦。”
餘初謹看著她收拾來的行李箱，心中不由一暖，青梨時刻都記著這些，哪怕過去多年也不曾忘記。
*
十月，她們在廣袤無垠的草原狂奔，追逐著落日，遙望著成群的牛羊。
唯美意境下，青梨卻盯著一頭大黑牛，直咽口水。
“那頭牛看起很肥美哦。”
餘初謹哭笑不得，並提防地盯著她，免得她偷獵別人家的牛。
十一月，世界文明的古城，她們手牽著手，漫步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之間，品嘗了一壺桂花釀。
青梨“啪”一聲到地上，竟是一口酒就倒了。
餘初謹手上還拿著未喝完的桂花釀，望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蛇，扯了扯嘴角。
該怎麽把這條蛇拖回去呢？
十二月，北極，雪花飄落在肩頭的瞬間，極光恰好出現，青梨恰好伸手幫她拍去肩頭雪花。
餘初謹沒有看那抹如同天穹裂開般壯觀的風景，而是凝望著身邊人，感慨道：“極光好美啊。”
極光再美，終有消散之時。
但餘初謹和青梨的旅程，遠不止這一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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