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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離別 藏起來,偷偷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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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離別 藏起來,偷偷地哭

092 離別

“小妾變成綠色的了, 它快死了哦。”

青梨歪頭望著大黃,輕飄飄拋出的一句話,卻讓餘初瑾怔楞在當場, 久久沒能回神。

她看到青梨嘴唇還在張合,還在說話,但具體說了什麽,餘初瑾卻無法分辨了, 只能聽到“嗡嗡”聲, 在耳邊回蕩。

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什麽也聽不到了。

耳邊不斷回蕩著“它快死了”這四個字。

明明很容易理解的4個字,可餘初瑾一時之間,竟無法理解到位。

它快死了,是什麽意思?

青梨在她眼前揮了揮手:“餘初瑾, 你怎麽了,怎麽發呆了。”

餘初瑾楞楞看著她揮手的動作, 恍惚回神。

餘初瑾抓住她在眼前揮動的手, 抓著她手腕的力度, 很緊,緊到餘初瑾並未察覺到抓人的力度太重, 太重......

“什麽叫它快死了?什麽意思?我沒太懂。”話語問出口時, 聲音變得艱澀嘶啞。

青梨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手腕, 並沒有掙脫, 任由她抓著,認真解釋道:“它變成綠色的了, 綠色的,都活不久哦。”

青梨解釋的很清楚,說的很明白, 可餘初瑾依舊不懂。

是真不懂,還是想要不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餘初瑾沈默幾秒,緩緩松開了緊抓著青梨手腕的手,退後兩步,神情平靜地轉身,蹲下,將大黃抱了起來。

大黃安心待在人懷裏,不吵不鬧,餘初瑾抱著它,大步往前走,面無表情。

走了兩步,又猛然回頭,看向身後人的眼睛。

“為什麽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這種玩笑並不好笑,以後都不要說了。”

語氣很平,平靜到似乎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讓人分辨不出她的真實情緒。

餘初瑾說完,轉身就走。

青梨小跑跟上。

一路上,餘初瑾全程都抱著狗,沒有看青梨,也沒有理青梨。

是在生青梨的氣嗎,當然不是,她只是有點害怕了。

她害怕青梨繼續說下去,繼續解釋下去,就沒法逃避了,沒法自欺欺人了。

拒絕再和青梨交流,就可以暫時將這件事按住,暫時當做沒有發生,強行把它定義為“這只是一句玩笑”。

一句不好玩的玩笑。

“餘初瑾,你不要難過哦。”

青梨小心翼翼安慰她,試圖伸手摸摸她的頭,就像人摸蛇那樣。

餘初瑾不著痕跡,躲開她摸頭的動作,她的手落了空。

“你別難過。”青梨擔憂看她。

“我為什麽要難過!”餘初瑾音調突然拔高,突然朝人發火:“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一句玩笑話而難過,好了,不要再說這個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餘初瑾急切的想要終止這個話題,不願再聊一分一毫,也害怕再聊一分一毫。

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到了青梨,青梨被嚇得縮了縮脖,委屈兮兮看著人。

見她這樣,餘初瑾神情頓了頓,反應過來後,懊惱不已,自己又朝她亂發火了。

自己的壞脾氣,從來沒有改好過,哪怕努力改,哪怕看起來已經改好了,可只要一遇到事情,情緒一上頭,就容易原形畢露。

性格脾氣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說變就能變的。

餘初瑾嘴唇囁嚅兩下,想道歉,想安慰她,想說自己生氣和她無關,但到最後又成了無力的沈默,什麽都沒有說。

餘初瑾抱著狗,埋頭往前,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回到家,大黃回到狗屋裏睡覺,它近期不光不愛吃飯,還變得格外嗜睡。

餘初瑾蹲在狗屋前,看著趴在狗窩裏,精神不濟的大黃,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青梨陪著她,也蹲在狗窩前,蹲在人的旁邊。

“對不起。”餘初瑾突然出聲,打破沈寂。

“不客氣。”青梨總是把不客氣和沒關系弄混。

餘初瑾側頭看她:“我又亂兇你了,我這壞毛病,總是改不掉,總是犯,對不起。”

青梨摸摸人的頭:“不客氣哦,我原諒你哦。”

餘初瑾任由她摸頭,轉過頭去,繼續看著狗窩裏的狗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餘初瑾再次出聲:“你說你能看到人和動物的顏色,綠色,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不等青梨回答,餘初瑾又快速搖頭:“算了,那不重要,你不要回答了,我們一家三口又沒有誰會是綠色的。”

誰都不會是綠色,缺了誰都不可以。

在之後的兩天裏,在檢查結果沒有出來的時間裏,餘初瑾一再選擇逃避,一直把這件事當做沒有發生。

照常每天給大黃餵狗糧,時不時給它準備些零食,時不時又切幾塊肉給它吃。

大黃也並非完全不進食,偶爾,也會挑一點它喜歡的東西吃一點點。

每每看到它吃東西,餘初瑾心底就會不受控的生出希望。

希望一切都是一場烏龍,希望兩天後的檢查結果,是無事發生。

大黃之前最愛吃生肉,和青梨一樣,越血乎乎的肉越是喜歡吃,煮熟了反倒不愛了。

這幾天,餘初瑾每天都給它切生肉,切成小塊小塊,方便它吃。

分明是它最愛的生肉,但也吃不了幾口,就會重新回到狗窩裏趴著。

餘初瑾蹲在狗窩邊,看著裏面精神厭厭的大黃,摸摸它,目光最終落到狗盆上。

給它餵的肉,完全沒動,它已經一天沒進食了。

“你怎麽不吃,昨天不還吃了兩塊,今天怎麽一塊都不吃了,是不喜歡這個肉嗎,那我給你換成別的肉?”

餘初瑾摸摸它的頭,它舔了舔她的手,已做回應。

雖然是回應,但沒了以往的熱情,或許不是沒了熱情,而是沒有力氣熱情了。

“你不會真生病了吧,總不可能真像青梨說的那樣,變成綠色......”

話音剛出口,又硬生生停住。

深吸一口氣,把話咽了回去,沒有再說,不敢再說,只默默拿起狗盆,將沒那麽新鮮的肉倒掉,又去給它切一些新鮮的肉過來。

等待檢查結果出來的兩天裏,餘初瑾盡力的逃避著,不去觸及那個話題。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楞住了神。

手機屏幕上顯示,寵物醫院李醫生。

前去做全身檢查的這家寵物醫院,餘初瑾經常帶著大黃光顧,平時有點什麽小病小痛都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二。

因為是經常光顧的顧客,所以餘初瑾和寵物醫院的醫生互留了電話,方便聯系。

雖然留了聯系方式,但實際上他們一次也沒聯系過,因為犯不著聯系,都是一些小檢查,沒有大毛病,根本用不著打電話。

用不著打電話的前提,是檢查結果沒有問題,可如果檢查結果有問題......

檢查結果有問題,一般就會電話聯系了。

餘初瑾捏著手機地手收緊,她看著來電顯示發呆,久久沒有接通這通電話。

就在她以為她自己不會接起這通電話時,就在電話即將被掛斷時, 餘初瑾按下了接通鍵。

將手機放在耳邊,聲音有不易察覺的顫抖:“餵,李醫生。”

李醫生的聲音帶著方言音,通過電話聽筒,傳進耳朵。

“是餘小姐吧,我這邊是xx寵物醫院,您兩天前帶小狗來我們這邊檢查過,檢查結果出來了,”話語說到這,停了停,覆而繼續,

“不過檢查結果也不一定準確,為了以防萬一,您還是再帶狗過來做一個更精密的檢查吧。”

餘初瑾安靜聽著,嗯一聲回應,並未問為什麽要重新檢查,只說:“好,我知道了。”

許是餘初瑾的語氣太過平靜,李醫生害怕她沒有理解到位,忙又補充:“現在的檢查結果,顯示有蠻嚴重的問題,如果有空的話,盡量盡快早點再帶它來重新檢查一下。”

餘初瑾:“好。”

太過平靜的語氣讓李醫生沈默了片刻,但也沒再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電話明明已經掛斷,但餘初瑾依舊把手機貼在耳邊,一動不動。

其實並不意外,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在青梨說出大黃變綠色時,就已經預感到了。

青梨的特異功能很準,她一眼看出綠色的人,確實得了腦癌,即將不久於人世。

她一眼看出季映然是紅色,而事實也說明,哪怕遭遇絕境,紅色的人也會化險為夷。

青梨的特異功能,沒有出錯過,所以在大黃這件事上,也並不會出錯。

餘初瑾只是抱著僥幸,她想著或許,或許青梨只是在開玩笑呢。

但很可惜,僥幸破滅,幻想也破滅,她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餘初瑾擡頭,看向窗外的院子,狗窩裏,正趴著一只黃色的土狗。

院子裏的狗窩,不是餘初瑾找人來蓋的,是她自己一磚一瓦給大黃蓋的,還刷上了黃色的油漆,醜了吧唧。

別看狗屋很醜,餘初瑾當初為了蓋這個狗屋,可費了不少心神。

她在建築方面一竅不通,照著視頻一步一步學,怎麽和水泥,怎麽壘磚,怎麽鋪設地板。

花費了一周時間,才勉強有這麽個醜狗窩出來。

她當時完全可以請工人來幫她蓋,但她也不知道什麽想法,就非得自己幹,非覺得自己蓋的,更有意義,也不知道意義在哪。

這個很醜的狗屋,大黃一住就是好幾年,外觀醜是醜了點,但風吹雨淋,也沒見倒塌,足見質量很過關。

餘初瑾以為,狗屋還能再住很久,大黃還能再住個10年20年,狗狗的壽命不都有10年20年嗎。

那大黃的命,為什麽如此短暫?

“餘初瑾。”青梨在旁邊,喊她,扯了扯她的衣角。

餘初瑾恍惚回神,低頭,看向被她扯動的衣角。

緩緩放下了貼在耳邊的手機,視線也緩緩落到了青梨臉上。

餘初瑾能看到青梨眼底的擔憂,別看這條蛇傻乎乎的,但她其實也挺敏銳,能敏銳的察覺到餘初瑾的情緒很不好。

餘初瑾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醞釀了半天,想說的話始終沒說出口,仿佛要把這句話說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氣。

終於,她鼓起了勇氣,問:“變成綠色了,就完全沒救了嗎?不就是生病了嗎,我們也不缺錢,治一治不就好了,能治好的,對嗎?”

青梨點頭如搗蒜:“會治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餘初瑾卻並沒有感到開心,因為,這條蛇明顯就是在安慰人。

蛇在說謊,她沒有說實話,而沒有說實話就意味著,綠色代表了註定死亡,沒得救了。

結合剛剛寵物醫院醫生打來的電話,聽著他那鄭重又嚴肅的叮囑,讓趕緊帶著狗再來檢查一次,就已然得出結果了。

懸在頭頂的刀,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餘初瑾沒辦法再逃避,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帶著精神不佳的大黃,再次去往寵物醫院,重新做更仔細的檢查。

餘初瑾坐在寵物醫院的大廳休息椅上,低垂著頭,看著腳底板的瓷磚,看著瓷磚上倒映出一個陌生的自己。

1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辦公室內。

李醫生戴著黑框眼鏡,翻看著檢查ct,悠悠嘆了口氣。

“本來我還想著可能是檢查錯了,但這次重新檢查了一下,已經徹底確定了,結果也還是一樣的,是慢性消化機能衰竭癥。”

餘初瑾無法通過病的名字判斷什麽,直截了當地問:“很嚴重嗎,能治嗎,如果需要很多治療費也沒有關系,我這邊都可以負擔。”

李醫生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這種病沒法治療逆轉,主要是它這個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餘初瑾點點頭,沒說什麽了。

李醫生有些意外,能時常帶寵物來醫院做全身檢查的主人,大多都是很在乎自家寵物的。

聽到這種噩耗,大多都會很惶恐,很難過,可眼前的人,似乎並沒有很難過。

平靜的不像話,就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並已經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了。

“那它還能活多久?”

“情況嚴重的話一個月,如果後續治療能起效果的話,大概2~3個月。”

“這樣啊。”

沈默蔓延。

餘初瑾笑了,說:“那也還好,起碼還有一個月,不是嘎巴一下突然沒了。”

語氣中甚至帶了一些調侃,好像並不在乎。

*

寵物醫院外,樓梯臺階上,人席地坐在上面,蛇陪著一塊席地坐在上面,狗則趴睡在一邊。

餘初瑾手撫摸著狗,很輕很輕,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青梨以往看到人摸狗就立馬會跳腳,但這幾天,青梨很安靜,沒有阻止人的動作。

正是下班時間點,馬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餘初瑾望著馬路,再一次開始發呆,這幾天,她總時不時發呆。

“我記得,我把大黃撿回來那天,就是像今天這樣,是一個大晴天。”

瘦骨嶙峋的一條狗,正在被其他流浪狗欺負,它縮到她腳邊來,假裝它有主人,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別的流浪狗不再欺負它。

餘初瑾從來沒想過要養貓或者養狗,她雖然喜歡這些小動物,但卻下意識害怕承擔這份責任,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養。

養大黃,純粹是一時心軟,那樣瘦弱膽小的一條狗,自己當時不收養它,它大概率也活不了多久。

剛剛餘初瑾有問過李醫生,造成這個病的原因是什麽。

雖說她養狗養的很糙,但每天給它吃的食物營養也都補充到位了,會給它自由活動的時間,每天也都會遛,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帶它來做檢查,按理來說,不應該生病。

可生病這種事,就沒法按理來說。

而它之所以會得這個病,按照李醫生的說法,大概率是流浪時,就留下了病根,雖然當時治愈了但留下了隱形創傷,時間累積,慢慢變惡化了。

得病的原因,追究起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畢竟這個病,沒法治,只能看著這條狗等死。

完全沒法治......

餘初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側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青梨。

青梨見她看過來,立馬咧嘴笑,咧出一口大白牙。

餘初瑾喊她:“蛇。”

青梨回應:“蛇在哦。”

“大黃雖然沒得治了,可你能不能救它?你肯定可以的吧,你這麽厲害,又是能變身,又是能噴火,還能看到人氣運顏色,你有這麽多能力,能不能,救一救大黃?”

平時都會糾正大黃不是大黃,而是小妾的青梨,這次並沒有糾正,也沒有回答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人。

餘初瑾眼底的希望,慢慢熄滅。

“是我異想天開了,你又不是無所不能的。”餘初瑾低下頭。

“餘初瑾,你不要難過了,你難過,我也很難過的。”青梨靠過去,舔了舔人的臉。

餘初瑾並未阻止她舔人的動作,只是很沈默的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大黃。

過了很久,沈默的餘初瑾,開口說話了,她說:“一條狗而已,我能有多難過,死了就死了唄,大不了重新養一條,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換一條更好看的,薩摩耶就不錯,微笑天使,我還挺喜歡薩摩耶的。”

說著冷酷的話,只是聲音慢慢變得顫抖,有淚水,滴落在臺階地板上。

青梨察覺到了不對,立馬繞到人跟前,她看到人哭得淚眼婆娑,整個楞住。

青梨楞住兩秒,“唰”一下,也跟著掉起眼淚來。

青梨額頭抵著她額頭,一邊哭一邊安慰人:“餘初瑾,你不要難過,不哭不哭,嗚嗚嗚。”

說著說著,青梨仰頭嗚起來。

這是餘初瑾第一次在青梨面前哭這麽厲害,餘初瑾不是個愛哭的人,很少很少。

“早知道當時就不心軟了,不養這家夥了,煩死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感覺。”餘初瑾一邊哭一邊說。

“我吃掉小妾,它壞,它讓你難過。”青梨抱住人,舔舐著她臉上的淚珠。

餘初瑾輕輕推開她。

青梨哭的比餘初瑾還厲害,鼻子紅紅,眼眶紅紅,滿臉都是淚。

餘初瑾伸手,幫她擦去眼淚:“你哭什麽,我哭是因為我對大黃有感情,你對它又沒有。”

青梨:“可是我對你也有感情呀,你哭的話,我也會忍不住跟著哭。”

餘初瑾默默抱住她,臉埋在她脖頸處。

這條蛇,會因為她難過而跟著難過。

餘初瑾不免憂愁起來,她這麽喜歡自己,可自己在之後的時間裏,說不定也會變綠,也會生病,也會死,就像大黃一樣。

死亡總是突然而至的,毫無預兆。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這條蛇該怎麽辦?她該怎麽承受這份分離的苦?

餘初瑾以前對分離的苦沒有實質的概念,對生離死別也沒有概念,只覺得那些事還很遠。

可經歷大黃的事情後,餘初瑾覺得,這些事仿佛也並不遠,隨時都在發生,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深夜,輾轉難眠。

頻繁拿出手機看,第一眼看時是淩晨12點,第二眼看時是淩晨二點,第三眼開始是淩晨五點。

她整夜都沒有睡著。

輕輕翻身,面向榻榻米方向,小聲地問:“青梨,你真的沒辦法救大黃嗎,它對我來說,很重要的。”

具體有多重要,餘初瑾也說不清楚,只是在很多難熬的時光裏,都是大黃在陪伴。

它只是一條狗,但又不止是一條狗,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大黃都是她精神上的寄托。

黑夜裏,是無盡的沈默。

青梨應該是睡著了,並沒有回應這句話。

餘初瑾用被子蓋住頭,小聲地哭。

她不想在大黃面前哭,怕大黃明明身體很難受卻還要打起精神來安慰主人,也不想在青梨面前哭,怕青梨跟著一塊哭,跟著一塊難受。

所以她只能在半夜,窩在被子裏,偷偷一個人抽噎。

很多個晚上,餘初瑾都是這麽偷偷窩在被子裏哭的,隨著大黃身體的每況愈下,餘初瑾哭得頻率也愈發多了起來。

但還好,青梨並沒有發現她的偷偷哭泣。

餘初瑾會躲在被子裏哭,會躲在陽臺邊哭,會關在廁所裏哭,盡量避免讓青梨看到。

她藏的很好,青梨從來沒有發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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