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哄蛇 好像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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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哄蛇 好像被人發現了
039 哄蛇
沙發底下的小蛇, 極大概率是跟隨而來的大蛇。
八九不離十，但也怕萬一，餘初瑾謹慎的並沒有靠沙發太近, 保持著一定距離。
萬一它不是大蛇呢，萬一它是一條毒蛇呢，小心使得萬年船。
餘初瑾蹲在地上，手扶著地面, 歪頭看沙發底下的蛇。
沙發底光線太暗, 她又隔得遠, 哪怕瞇眼仔細看也只能看到黑乎乎一團，具體的看不清，依稀能辨認出是條蛇。
“你是我認識的那條蛇嗎？”餘初瑾試探，“是的話, 你就出個聲，說句話來聽聽。”
盤在沙發底下的小蛇, 一動不動, 仿佛沒聽見一般, 毫無回應。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怎麽不理人, 蛇？是你嗎？”
餘初瑾秀眉微微皺起, 面露猶疑。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湊近看看時, 大黃從院子裏進來, 大咧咧跑進來，又大咧咧地往沙發上跳。
餘初瑾嚇夠嗆, 趕緊拉住狗，“別人家的狗，家裏來了陌生人會示警, 你倒好，還得我警示你，純傻狗吧。”
她把狗薅過來抱著。
餘初瑾抱著狗的同時，懷疑地看著沙發底下，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底下的根本就不是大蛇。
然而，就在此時。
“碰”一聲。
沙發被掀翻，底下的小蛇體型開始膨脹變大，逐漸……有了熟悉的樣子。
大蛇蛇背弓起，淡青色瞳孔成了一道線，死死盯著待在餘初瑾懷中的大黃，滿臉戾氣，一副要將其吞之入腹的兇狠之相。
懷中的狗嚇得嗷一嗓子，掙脫掉餘初瑾的懷抱，一溜煙，縮到桌底下躲著去了。
大黃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
餘初瑾望著眼前兇惡的大蛇，默了默，然後，擡手往它腦袋上來個愛的問候。
“問你半天你不搭話就算了，一見面還朝我齜牙，翻天了啊你。”
剛剛還極具攻擊性的大蛇，挨了一下打後，眼神瞬間清澈了，尾巴護頭，嘴裏嘟嘟囔囔。
“壞蛇，壞蛇，你是，壞蛇！”
“嗚嗚嗚，打蛇，總打蛇，嗚嗚嗚，打蛇，嗚嗚嗚嗚嗚嗚……”
嘰嘰喳喳，嗚嗚個不停，吵得很。
餘初瑾扶額，“別嗚了，我又沒打疼你，撓癢癢一樣的力度，你還哭上了。”
大蛇停住嗚嗚，身體突兀變小，開始找尋躲藏位置。
沙發已經被掀翻了，它換了個地方，鉆到了鞋架下面。
餘初瑾：“……”
餘初瑾走到鞋架旁，蹲下來，“你怎麽又縮裏面去了，出來，我好好和你說。”
敲了敲鞋架，沒反應，裏面的蛇不理人。
餘初瑾也不著急，盤腿坐下。
“你怎麽還能縮小啊，那麽大一條蛇，一下子變大一下子變小，真神奇，你有這樣的特異功能，怎麽也沒見你之前使出來過，”
“除了噴火，變大變小之外，你是不是還會別的……”一時間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想了半天，才說：“法術，不對，妖術，妖怪的術法，”
“你會別的妖術嗎，我還挺好奇，要不然你給我表演一下？”
回應她的是無盡到沈默。
“叩叩”
她又敲了兩下鞋架。
“和你說話呢，我知道你能聽到，別裝聽不到，回答我，哪怕只是嘶嘶一下。”
回應她的依舊是沈默。
餘初瑾點點頭，明白了，這條蛇還在生氣，不然也不會她都去海島找它了，它卻始終不露面。
雖然不露面不願意見人，可是又悄悄跟著船游了三天，說明它生氣歸生氣，但還是喜歡人的，不然不可能跟過來。
“等會，我開游艇你跟過來，我還勉強能理解，後面我坐飛機回家，你怎麽跟的，”
“安檢你是怎麽過的？你就算是能變小，也過不了安檢吧，你會屏蔽自己的術法？”
說不定還真會，大蛇現在會任何東西，餘初瑾都不驚訝了，它就不是個常理能解釋的動物。
“我說你也挺沈得住氣，一路上一點動靜不發出來，要不是我在沙發底下發現了你，你還打算藏多久，”
“不對，你也不是一點動靜沒發出來，你在酒店還有在飛機上，學我嘖……”
嘖這一聲剛落尾，就聽鞋架底下傳來。
“嘖。”
餘初瑾噎住，別的話一概不回覆，嘖一聲它就回了。
還真是好的不學，壞的學了個全乎。
“還學我嘖呢，不是生氣，不是不理我嗎。”
很好，它現在又不理人了。
餘初瑾挑挑眉，清了清喉嚨，很標準地“嘖”了一聲。
下一秒，鞋架子底下，傳來同樣地“嘖”。
餘初瑾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這條蠢蛇，還挺固執，氣是要生的，人是不理的，嘖也是要學的。
“我知道，你是因為我不告而別這麽多天很生氣，但你也不應該不理人，我去海島上找你，你面都不露，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行了行了，出來吧，出來好好聊。”
鞋架子底下再次傳來動靜：“行了。”
餘初瑾：“……”
關於餘初瑾不耐煩的“嘖”以及“行了”，大蛇學了個十成十的像。
好聲好氣的勸了十分鐘，大蛇就是不出來，犟的很。
沒辦法，餘初瑾直接采用暴力手段，俯下身子，一把抓住蛇尾，拖了出來。
大蛇拖不動，小蛇那不是輕輕松松。
小蛇不掙紮，被拽出來了也不動，盤成一團，腦袋埋在尾巴裏，拒絕溝通。
“氣性還挺大。”餘初瑾戳了戳它。
小蛇一動不動。
餘初瑾持之以恒，繼續戳它。
許是被戳煩了，小蛇終於願意擡起頭了，結果一擡頭，便看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狗子。
小蛇身形登時放大，並對著桌子底下的大黃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本就抖的厲害的大黃，抖的更厲害了。
餘初瑾看了看桌底大黃，又看了看突然變大的大蛇，後知後覺，原來之前大蛇齜牙，不是在兇她，而是在兇大黃，就像現在一樣。
大黃已經被嚇得抖如篩糠。
餘初瑾敲了大蛇腦袋一下：“別嚇它了，那就是條傻狗，待會都讓你嚇應激了，嚇出毛病了怎麽辦。”
大蛇看看狗，又看看人，視線最後落在餘初瑾打蛇的手上。
嘴巴一撇，委屈成一團。
餘初瑾：“不是，你怎麽又成一團了，我只是想讓你別兇它，它是我養的狗，哎呀，和你說不通，我先把狗子放房間裏去吧。”
餘初瑾走過去，把瑟瑟發抖的狗子撈過來，抱著，得讓大黃先避其鋒芒。
大蛇見到兩腳獸抱著那一團黃球球的生物，眼睛瞪圓，視線全程跟隨。
爪子踩地，身體前俯，是攻擊的姿態，喉嚨裏不斷朝大黃發出威脅的嘶聲。
餘初瑾趕緊捂住大黃眼睛和耳朵，怕它繼續受驚。
把狗關房間裏，安撫地摸了摸它，又給它拆了一包零食，確定狗子沒大礙，還能吃零食，這才放心的重新回到客廳。
大蛇依舊是攻擊的姿態，氣得臉頰一股一股，齜牙兇狠。
餘初瑾不懼，走過去。
大蛇瞬間不齜牙了，轉個身，面對著墻壁，背對著人。
餘初瑾戳戳它，“好了好了，你不要對別的動物有那麽強的攻擊性嘛，那是一條好狗。”
大蛇扭動身子，躲開餘初瑾戳它的手指。
“別生氣了，我道歉好不好。”
餘初瑾語氣很溫柔，但沒用，大蛇始終面對著墻壁，嚴格貫徹面壁思過的狀態。
餘初瑾換了個辦法，豎起大拇指，“你真棒，你真厲害。”
依舊沒反應。
餘初瑾不放棄，繼續：“你真棒，你真厲害，是好蛇，好蛇好蛇，好蛇不和人計較。”
大蛇看似沒反應，實際上小耳朵已經開始在動來動去了。
動來動去的小耳朵還格外明顯，就差沒用耳朵說：繼續誇繼續誇，蛇愛聽，喜歡。
餘初瑾忍著笑，果然，它一點沒變，還是那條很好哄的蛇。
餘初瑾繼續誇它，大蛇小耳朵繼續轉。
雖然耳朵在轉，但是就是不願意理人，保持“高冷”。
當然，高冷蛇把腦袋懟在墻上的樣子很憨。
餘初瑾誇得口幹，暫停，轉身去廚房，倒水喝。
大蛇聽不到誇獎聲了，耳朵轉的更快了，跟個小風車一樣，不停打轉。
遲遲聽不到人的聲音，蛇開始沈不住氣，偷偷扭頭來看。
剛一扭頭，就和在廚房倒水喝的餘初瑾，視線相撞。
大蛇一怔，慌忙扭回頭，第一時間把臉埋在墻壁上。
餘初瑾笑著搖搖頭，仰頭，把杯子中的水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慢悠悠來到大蛇身後，用手指戳戳它：“你理理我呀，真的不理我嗎。”
一直戳它，一直戳一直戳。
大蛇惱了，回過頭來，咬住她的手指。
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含了一下，大蛇把力度控制得很好，半點沒咬疼人。
它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你不許再戳我了。
奈何餘初瑾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手剛被大蛇含住，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就開始了演技大爆發。
“啊，好痛，手指斷了，好痛好痛，你咬我，啊啊啊。”
餘初瑾捂著手指大喊大叫。
演技實在是拙劣。
但大蛇並不懂什麽是演戲，看到她叫喚個不停，立馬急了，以為自己傷到了人。
它著急忙慌地去舔人的手指。
餘初瑾停止叫喚，任由它舔舐。
大蛇滿臉愧疚，難過悲傷，盡管它並沒有看到餘初瑾手指的傷口在哪裏。
“我壞蛇，我是壞蛇。”大蛇喃喃。
餘初瑾心下一軟，抱住大蛇，把下巴擱在它身上，熟悉的涼涼滑滑如絲綢般的觸覺。
“你不是壞蛇，我才是壞蛇，剛剛是騙你的，怎麽這麽好騙啊，我不疼，你也沒有咬傷我。”
松開大蛇，和它面對面，眼神真誠。
“你別生氣了，我的錯，我也很誠懇的和你道歉，我不該不告而別，但是，我絕對沒有要拋下你的意思，”
“我回來這邊之後，第一時間就在想辦法回去看你，但是人類社會是有很多規則的，我沒有船證，就不能在海上開船，”
“我也不敢租船過去，我怕你被別的人看到，很多人是很壞的，看到你就會想把你抓住去換錢，”
“你是很值錢的，特別特別值錢，會激發人的惡念，你明白嗎，”
大蛇眨巴眨巴眼，不明白。
“當時那種情況，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你得理解一下，我不告而別，是因為人在那個島上是沒法長期生活的，”
“我當時掉發嚴重，瘦的幹幹巴巴，然後身體狀況也很不好，還出現了幻覺，”
“你們蛇可以在那個島上長期生活，但是人不可以，你能明白嗎？”
大蛇左歪頭，右歪頭。
餘初瑾笑了：“你聽的這麽認真，能聽懂嗎？”
大蛇持續左歪頭右歪頭，聽不聽得懂不好說，但絕對聽的很認真，半點人類發出的聲音都不錯過。
餘初瑾捏捏它的臉，“你看，我解釋也解釋了，你也聽完我的解釋了，這件事能不能翻篇，不計較了好不好，”
“你是一條好蛇，好蛇是不能和人計較的，大方一點。”
大蛇點點頭：“我好蛇。”
餘初瑾也點頭：“對，你好蛇。”
大蛇低頭，舔了舔她的臉頰。
餘初瑾眉梢上揚，蛇願意舔人了，說明原諒人了。
餘初瑾摸摸它的腦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哪怕你剛剛其實根本就沒聽明白我的解釋。”
大蛇沒聽明白人類為何不告而別，可大蛇還是選擇原諒人類的不告而別。
餘初瑾上下掃視大蛇，“你會變大變小，那倒是可以和我一塊生活，但是吧，你在人類社會待著危險性太大了，隨時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你一旦被發現，我大概率是護不住你的，要不然，你還是離開吧，”
“你回海島上生活，你如果想我，我可以偶爾去那邊看看你。”
一大段，大蛇就提取了其中的兩個關鍵詞。
離開。
大蛇已然明白離開的含義，離開就是突然消失，就是無盡的等待。
“不離開！”
聲音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情緒。
“我不是要趕你走，我說離開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大蛇尾巴卷上她的腰，將她緊緊纏繞，桎梏。
嘴裏不斷重覆：“不離開，不離開，不離開……”
纏繞著人的尾巴越纏越緊，眼神愈發危險，是危險也是惶恐。
它害怕人類再次消失。
餘初瑾看出了它害怕被拋棄的恐懼，所以沒阻止它的過激行為，只是靜靜看著它。
慢慢的，大蛇情緒平覆下來，縮回尾巴，委屈巴巴：“我壞蛇。”
大蛇知道兩腳獸不喜歡它用尾巴纏人，每次纏人時都會挨打。
但這次沒挨打，大蛇卻主動道歉了。
“我壞蛇，你，不生氣，不氣，”大蛇舔她，“我是壞蛇。”
“我沒生氣，”餘初瑾抱住它：“你也不是壞蛇，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蛇。”
“不離開。”
“好，不離開，我答應你，我們不分開了。”
雖然有被發現的風險，可大蛇這麽可憐巴巴的，餘初瑾是真的不忍心把它趕回海島。
危險就盡量小心一點，盡量不要讓人發現。
“噠”
什麽聲音。
餘初瑾身體一僵，看向聲音源頭，是窗戶位置。
窗簾沒有拉上，如果有人在外面，一眼就能瞧見裏面的大蛇。
餘初瑾三步做兩步，快速來到窗戶邊，一把拉上窗簾。
拉上窗簾後，光線瞬間暗下來。
她拉開一個小縫，朝外邊看。
剛剛是什麽聲音，不能是人弄出來的聲音吧，有人路過？
窗戶外邊，安靜一片，沒有發現人，但餘初瑾沒有放松，眉心緊皺，越想心越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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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哄蛇
沙發底下的小蛇, 極大概率是跟隨而來的大蛇。
八九不離十，但也怕萬一，餘初瑾謹慎的並沒有靠沙發太近, 保持著一定距離。
萬一它不是大蛇呢，萬一它是一條毒蛇呢，小心使得萬年船。
餘初瑾蹲在地上，手扶著地面, 歪頭看沙發底下的蛇。
沙發底光線太暗, 她又隔得遠, 哪怕瞇眼仔細看也只能看到黑乎乎一團，具體的看不清，依稀能辨認出是條蛇。
“你是我認識的那條蛇嗎？”餘初瑾試探，“是的話, 你就出個聲，說句話來聽聽。”
盤在沙發底下的小蛇, 一動不動, 仿佛沒聽見一般, 毫無回應。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怎麽不理人, 蛇？是你嗎？”
餘初瑾秀眉微微皺起, 面露猶疑。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湊近看看時, 大黃從院子裏進來, 大咧咧跑進來，又大咧咧地往沙發上跳。
餘初瑾嚇夠嗆, 趕緊拉住狗，“別人家的狗，家裏來了陌生人會示警, 你倒好，還得我警示你，純傻狗吧。”
她把狗薅過來抱著。
餘初瑾抱著狗的同時，懷疑地看著沙發底下，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底下的根本就不是大蛇。
然而，就在此時。
“碰”一聲。
沙發被掀翻，底下的小蛇體型開始膨脹變大，逐漸……有了熟悉的樣子。
大蛇蛇背弓起，淡青色瞳孔成了一道線，死死盯著待在餘初瑾懷中的大黃，滿臉戾氣，一副要將其吞之入腹的兇狠之相。
懷中的狗嚇得嗷一嗓子，掙脫掉餘初瑾的懷抱，一溜煙，縮到桌底下躲著去了。
大黃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
餘初瑾望著眼前兇惡的大蛇，默了默，然後，擡手往它腦袋上來個愛的問候。
“問你半天你不搭話就算了，一見面還朝我齜牙，翻天了啊你。”
剛剛還極具攻擊性的大蛇，挨了一下打後，眼神瞬間清澈了，尾巴護頭，嘴裏嘟嘟囔囔。
“壞蛇，壞蛇，你是，壞蛇！”
“嗚嗚嗚，打蛇，總打蛇，嗚嗚嗚，打蛇，嗚嗚嗚嗚嗚嗚……”
嘰嘰喳喳，嗚嗚個不停，吵得很。
餘初瑾扶額，“別嗚了，我又沒打疼你，撓癢癢一樣的力度，你還哭上了。”
大蛇停住嗚嗚，身體突兀變小，開始找尋躲藏位置。
沙發已經被掀翻了，它換了個地方，鉆到了鞋架下面。
餘初瑾：“……”
餘初瑾走到鞋架旁，蹲下來，“你怎麽又縮裏面去了，出來，我好好和你說。”
敲了敲鞋架，沒反應，裏面的蛇不理人。
餘初瑾也不著急，盤腿坐下。
“你怎麽還能縮小啊，那麽大一條蛇，一下子變大一下子變小，真神奇，你有這樣的特異功能，怎麽也沒見你之前使出來過，”
“除了噴火，變大變小之外，你是不是還會別的……”一時間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想了半天，才說：“法術，不對，妖術，妖怪的術法，”
“你會別的妖術嗎，我還挺好奇，要不然你給我表演一下？”
回應她的是無盡到沈默。
“叩叩”
她又敲了兩下鞋架。
“和你說話呢，我知道你能聽到，別裝聽不到，回答我，哪怕只是嘶嘶一下。”
回應她的依舊是沈默。
餘初瑾點點頭，明白了，這條蛇還在生氣，不然也不會她都去海島找它了，它卻始終不露面。
雖然不露面不願意見人，可是又悄悄跟著船游了三天，說明它生氣歸生氣，但還是喜歡人的，不然不可能跟過來。
“等會，我開游艇你跟過來，我還勉強能理解，後面我坐飛機回家，你怎麽跟的，”
“安檢你是怎麽過的？你就算是能變小，也過不了安檢吧，你會屏蔽自己的術法？”
說不定還真會，大蛇現在會任何東西，餘初瑾都不驚訝了，它就不是個常理能解釋的動物。
“我說你也挺沈得住氣，一路上一點動靜不發出來，要不是我在沙發底下發現了你，你還打算藏多久，”
“不對，你也不是一點動靜沒發出來，你在酒店還有在飛機上，學我嘖……”
嘖這一聲剛落尾，就聽鞋架底下傳來。
“嘖。”
餘初瑾噎住，別的話一概不回覆，嘖一聲它就回了。
還真是好的不學，壞的學了個全乎。
“還學我嘖呢，不是生氣，不是不理我嗎。”
很好，它現在又不理人了。
餘初瑾挑挑眉，清了清喉嚨，很標準地“嘖”了一聲。
下一秒，鞋架子底下，傳來同樣地“嘖”。
餘初瑾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這條蠢蛇，還挺固執，氣是要生的，人是不理的，嘖也是要學的。
“我知道，你是因為我不告而別這麽多天很生氣，但你也不應該不理人，我去海島上找你，你面都不露，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行了行了，出來吧，出來好好聊。”
鞋架子底下再次傳來動靜：“行了。”
餘初瑾：“……”
關於餘初瑾不耐煩的“嘖”以及“行了”，大蛇學了個十成十的像。
好聲好氣的勸了十分鐘，大蛇就是不出來，犟的很。
沒辦法，餘初瑾直接采用暴力手段，俯下身子，一把抓住蛇尾，拖了出來。
大蛇拖不動，小蛇那不是輕輕松松。
小蛇不掙紮，被拽出來了也不動，盤成一團，腦袋埋在尾巴裏，拒絕溝通。
“氣性還挺大。”餘初瑾戳了戳它。
小蛇一動不動。
餘初瑾持之以恒，繼續戳它。
許是被戳煩了，小蛇終於願意擡起頭了，結果一擡頭，便看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狗子。
小蛇身形登時放大，並對著桌子底下的大黃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本就抖的厲害的大黃，抖的更厲害了。
餘初瑾看了看桌底大黃，又看了看突然變大的大蛇，後知後覺，原來之前大蛇齜牙，不是在兇她，而是在兇大黃，就像現在一樣。
大黃已經被嚇得抖如篩糠。
餘初瑾敲了大蛇腦袋一下：“別嚇它了，那就是條傻狗，待會都讓你嚇應激了，嚇出毛病了怎麽辦。”
大蛇看看狗，又看看人，視線最後落在餘初瑾打蛇的手上。
嘴巴一撇，委屈成一團。
餘初瑾：“不是，你怎麽又成一團了，我只是想讓你別兇它，它是我養的狗，哎呀，和你說不通，我先把狗子放房間裏去吧。”
餘初瑾走過去，把瑟瑟發抖的狗子撈過來，抱著，得讓大黃先避其鋒芒。
大蛇見到兩腳獸抱著那一團黃球球的生物，眼睛瞪圓，視線全程跟隨。
爪子踩地，身體前俯，是攻擊的姿態，喉嚨裏不斷朝大黃發出威脅的嘶聲。
餘初瑾趕緊捂住大黃眼睛和耳朵，怕它繼續受驚。
把狗關房間裏，安撫地摸了摸它，又給它拆了一包零食，確定狗子沒大礙，還能吃零食，這才放心的重新回到客廳。
大蛇依舊是攻擊的姿態，氣得臉頰一股一股，齜牙兇狠。
餘初瑾不懼，走過去。
大蛇瞬間不齜牙了，轉個身，面對著墻壁，背對著人。
餘初瑾戳戳它，“好了好了，你不要對別的動物有那麽強的攻擊性嘛，那是一條好狗。”
大蛇扭動身子，躲開餘初瑾戳它的手指。
“別生氣了，我道歉好不好。”
餘初瑾語氣很溫柔，但沒用，大蛇始終面對著墻壁，嚴格貫徹面壁思過的狀態。
餘初瑾換了個辦法，豎起大拇指，“你真棒，你真厲害。”
依舊沒反應。
餘初瑾不放棄，繼續：“你真棒，你真厲害，是好蛇，好蛇好蛇，好蛇不和人計較。”
大蛇看似沒反應，實際上小耳朵已經開始在動來動去了。
動來動去的小耳朵還格外明顯，就差沒用耳朵說：繼續誇繼續誇，蛇愛聽，喜歡。
餘初瑾忍著笑，果然，它一點沒變，還是那條很好哄的蛇。
餘初瑾繼續誇它，大蛇小耳朵繼續轉。
雖然耳朵在轉，但是就是不願意理人，保持“高冷”。
當然，高冷蛇把腦袋懟在墻上的樣子很憨。
餘初瑾誇得口幹，暫停，轉身去廚房，倒水喝。
大蛇聽不到誇獎聲了，耳朵轉的更快了，跟個小風車一樣，不停打轉。
遲遲聽不到人的聲音，蛇開始沈不住氣，偷偷扭頭來看。
剛一扭頭，就和在廚房倒水喝的餘初瑾，視線相撞。
大蛇一怔，慌忙扭回頭，第一時間把臉埋在墻壁上。
餘初瑾笑著搖搖頭，仰頭，把杯子中的水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慢悠悠來到大蛇身後，用手指戳戳它：“你理理我呀，真的不理我嗎。”
一直戳它，一直戳一直戳。
大蛇惱了，回過頭來，咬住她的手指。
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含了一下，大蛇把力度控制得很好，半點沒咬疼人。
它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你不許再戳我了。
奈何餘初瑾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手剛被大蛇含住，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就開始了演技大爆發。
“啊，好痛，手指斷了，好痛好痛，你咬我，啊啊啊。”
餘初瑾捂著手指大喊大叫。
演技實在是拙劣。
但大蛇並不懂什麽是演戲，看到她叫喚個不停，立馬急了，以為自己傷到了人。
它著急忙慌地去舔人的手指。
餘初瑾停止叫喚，任由它舔舐。
大蛇滿臉愧疚，難過悲傷，盡管它並沒有看到餘初瑾手指的傷口在哪裏。
“我壞蛇，我是壞蛇。”大蛇喃喃。
餘初瑾心下一軟，抱住大蛇，把下巴擱在它身上，熟悉的涼涼滑滑如絲綢般的觸覺。
“你不是壞蛇，我才是壞蛇，剛剛是騙你的，怎麽這麽好騙啊，我不疼，你也沒有咬傷我。”
松開大蛇，和它面對面，眼神真誠。
“你別生氣了，我的錯，我也很誠懇的和你道歉，我不該不告而別，但是，我絕對沒有要拋下你的意思，”
“我回來這邊之後，第一時間就在想辦法回去看你，但是人類社會是有很多規則的，我沒有船證，就不能在海上開船，”
“我也不敢租船過去，我怕你被別的人看到，很多人是很壞的，看到你就會想把你抓住去換錢，”
“你是很值錢的，特別特別值錢，會激發人的惡念，你明白嗎，”
大蛇眨巴眨巴眼，不明白。
“當時那種情況，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你得理解一下，我不告而別，是因為人在那個島上是沒法長期生活的，”
“我當時掉發嚴重，瘦的幹幹巴巴，然後身體狀況也很不好，還出現了幻覺，”
“你們蛇可以在那個島上長期生活，但是人不可以，你能明白嗎？”
大蛇左歪頭，右歪頭。
餘初瑾笑了：“你聽的這麽認真，能聽懂嗎？”
大蛇持續左歪頭右歪頭，聽不聽得懂不好說，但絕對聽的很認真，半點人類發出的聲音都不錯過。
餘初瑾捏捏它的臉，“你看，我解釋也解釋了，你也聽完我的解釋了，這件事能不能翻篇，不計較了好不好，”
“你是一條好蛇，好蛇是不能和人計較的，大方一點。”
大蛇點點頭：“我好蛇。”
餘初瑾也點頭：“對，你好蛇。”
大蛇低頭，舔了舔她的臉頰。
餘初瑾眉梢上揚，蛇願意舔人了，說明原諒人了。
餘初瑾摸摸它的腦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哪怕你剛剛其實根本就沒聽明白我的解釋。”
大蛇沒聽明白人類為何不告而別，可大蛇還是選擇原諒人類的不告而別。
餘初瑾上下掃視大蛇，“你會變大變小，那倒是可以和我一塊生活，但是吧，你在人類社會待著危險性太大了，隨時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你一旦被發現，我大概率是護不住你的，要不然，你還是離開吧，”
“你回海島上生活，你如果想我，我可以偶爾去那邊看看你。”
一大段，大蛇就提取了其中的兩個關鍵詞。
離開。
大蛇已然明白離開的含義，離開就是突然消失，就是無盡的等待。
“不離開！”
聲音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情緒。
“我不是要趕你走，我說離開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大蛇尾巴卷上她的腰，將她緊緊纏繞，桎梏。
嘴裏不斷重覆：“不離開，不離開，不離開……”
纏繞著人的尾巴越纏越緊，眼神愈發危險，是危險也是惶恐。
它害怕人類再次消失。
餘初瑾看出了它害怕被拋棄的恐懼，所以沒阻止它的過激行為，只是靜靜看著它。
慢慢的，大蛇情緒平覆下來，縮回尾巴，委屈巴巴：“我壞蛇。”
大蛇知道兩腳獸不喜歡它用尾巴纏人，每次纏人時都會挨打。
但這次沒挨打，大蛇卻主動道歉了。
“我壞蛇，你，不生氣，不氣，”大蛇舔她，“我是壞蛇。”
“我沒生氣，”餘初瑾抱住它：“你也不是壞蛇，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蛇。”
“不離開。”
“好，不離開，我答應你，我們不分開了。”
雖然有被發現的風險，可大蛇這麽可憐巴巴的，餘初瑾是真的不忍心把它趕回海島。
危險就盡量小心一點，盡量不要讓人發現。
“噠”
什麽聲音。
餘初瑾身體一僵，看向聲音源頭，是窗戶位置。
窗簾沒有拉上，如果有人在外面，一眼就能瞧見裏面的大蛇。
餘初瑾三步做兩步，快速來到窗戶邊，一把拉上窗簾。
拉上窗簾後，光線瞬間暗下來。
她拉開一個小縫，朝外邊看。
剛剛是什麽聲音，不能是人弄出來的聲音吧，有人路過？
窗戶外邊，安靜一片，沒有發現人，但餘初瑾沒有放松，眉心緊皺，越想心越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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