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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告而別 她從天亮找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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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告而別 她從天亮找到天黑

034 不告而別

“轟轟”

是輪船發動機運轉的聲音。

按理來說, 聽到這樣的聲音,對於被困孤島多時的餘初瑾而言是天籟,可她卻只是很平靜地轉頭看了一眼海面。

海上的確有一艘輪船, 隱在霧氣裏,似真似幻。

餘初謹凝視著那艘輪船,神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到沒有半分喜悅, 甚至透出幾分麻木。

這是她被困孤島的第77天。

期間, 她經歷了很多, 從滿懷希望到絕望,從積極應對到擺爛求死。

心態時而積極,時而消極,反反覆覆。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狀態實在糟糕的緣故, 最近幾天,她時常出現幻覺。

而出現的幻覺便是眼前的一幕, 突兀在海上出現輪船。

不光有幻覺, 還有幻聽。

輪船發動機的“轟轟”聲, 螺旋槳攪動海水的“嘩啦”聲,鳴笛的“嗚嗚”聲。

她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

仿佛, 真有一艘船出現在了海面上。

但在無數次事實的驗證下, 餘初瑾不再抱有期望, 不會有輪船出現,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幻覺消磨人的意志。

頻繁出現幻覺幻聽,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瘋了?

可她又不覺得自己瘋了, 她很理智很清醒,知道那不過是臆想出來的一艘船罷了,假的就是假的, 成不了真。

“我這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呢?”餘初謹喃喃自語。

而在她自語的同時,海上的船憑空不見了,連帶著那些幻聽也一並消失。

四周恢覆平靜,只剩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船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對此餘初謹習以為常,默默嘆口氣,不再關註海面。

視線重新回到大蛇身上。

這條蠢蛇,正以一個及其滑稽的姿勢藏在樹後,聚精會神,準備伏擊在地面啄食的鳥。

大蛇死死盯著鳥,觀察著鳥的走向,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發動攻擊的前一秒。

“砰”

餘初謹朝鳥地方向丟了一塊石頭。

鳥兒受驚,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大蛇趕忙從樹後竄出,望著飛遠的鳥,生氣地“嘶嘶”個不停。

罪魁禍首餘初謹卻咧著嘴在笑。

大蛇游動到她身邊,嘴裏嘟囔說人話:“壞蛇,壞蛇。”

餘初謹挑眉:“你是說鳥壞蛇呢,還是在說我壞蛇?”

大概率是後者,因為這半個月裏,大蛇又學會了不少新詞,比如壞鳥這個詞,它就已經會說了。

會說壞鳥,但現在說的是壞蛇,可不就是在罵餘初謹。

畢竟,這已經是餘初謹今天第三次搗亂,讓大蛇抓不到鳥了,它哪能沒脾氣。

不過大蛇再怎麽生氣不高興,也頂多是像現在這樣,壞蛇壞蛇的罵兩句。

壞蛇的評價,對餘初謹而言,不痛不癢。

見餘初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蛇生怕她聽不懂,還把石頭叼了過來,並用腦袋拱了一下她的手。

大蛇精準表達,“壞蛇,你是,壞蛇。”

餘初謹故意逗它,非要反著理解,“什麽,你喜歡我用石頭嚇跑鳥,行,我懂了,我下次還這樣。”

“不,不是。”大蛇爪子踩地,類似於人類的氣得跳腳。

餘初謹“哈哈”笑了,揉了一把大蛇頭:“行了,看把你氣的,你非和那些鳥過不去做什麽,天天抓,這附近的鳥都快要被你抓沒了。”

大蛇喜歡被摸,眼睛享受瞇起,腦袋跟著人的手移動。

大蛇享受了片刻,又想起正經事,趕忙從迷離狀態抽離出來,一本正經說:“壞鳥,壞鳥!”

餘初謹敷衍:“好好好,下次不打擾你抓鳥,是壞鳥。”

大蛇舔舔她,誇她:“好蛇。”

餘初謹:“……”

最近半月,大蛇格外熱衷於誇獎她,三天兩頭的就誇一誇。

餘 初謹都感覺這條蛇喜歡和自己粘在一起,不是因為友誼,而是因為它把她當孩子在養了。

還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

原本貼在身邊的大蛇,突然轉頭,看向海邊。

餘初謹莫名,順著它的視線也看向了海邊。

一條海獅跳到了海邊的礁石上,正大咧咧地趴在礁石上休息。

餘初謹來了興趣,小跑過去查看。

圓滾滾的小海獅,長得可可愛愛,眼睛濕漉漉,長胡子上還沾著水珠子,笨拙地在礁石上一扭一扭。

“哇,這不是海裏的小狗嗎,好可愛啊。”

“嘶嘶?”

“蛇,你看,好可愛啊。”

“嘶嘶!”

餘初謹察覺不對,大蛇的嘶嘶聲,怎麽帶著警告的意味。

側頭看向身邊的大蛇,就見大蛇俯下身子,眼神緊盯著海獅的方向。

俯身,緊盯,這個狀態餘初瑾很熟悉,大蛇在準備撲抓鳥時,就是這個樣子。

它不能是想攻擊海獅吧。

“你幹嘛,抓鳥就算了,海獅那麽可愛,小狗一只,你不許攻擊它。”

“嘶嘶!”

海獅聽到動靜,朝她們的方向看來,目光接觸到大蛇兇惡目光時,嚇得立馬竄回海裏,一下就游得無影無蹤了。

“誒?走了,這就走了嗎,”餘初謹回頭瞪蛇:“好不容易來個可愛的小動物,我都還沒看夠呢,你就給我嚇跑了。”

大蛇繞到人跟前,占據人的所有視線。

“不。”

“不什麽?”

大蛇爪子急得直踩,在沙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蛇爪印,“不可愛,我可愛。”

餘初謹楞了楞,“撲哧”笑出聲。

對上大蛇嚴肅的表情,餘初謹輕咳一聲,收斂笑容:“不一樣,你們兩可愛的方向不同,都很可愛。”

大蛇晃腦袋:“不,不可愛,我可愛!”

兩個一起誇可愛不行,非得只有它可愛它才滿意。

餘初謹再一次被逗笑。

大蛇生氣了:“你壞蛇。”

說完,背對著人,氣鼓鼓,不理人了。

餘初謹手指戳它,它扭身體躲開,順帶發出不滿的嘶嘶聲。

餘初謹雙手環抱於胸前,沒再有其他動作,靜靜等待。

很快,大蛇沈不住氣了,小耳朵轉來轉去,試圖聽身後人的動靜。

但身後半天動靜都沒有,它耳朵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耐不住性子,回頭看過來。

一回頭,大蛇就和人類對上視線了。

餘初瑾挑挑眉。

大蛇怔了一下,急忙又扭過脖子去,表示自己還在生氣。

餘初謹搖頭笑笑,走到它面前,摸摸它腦袋:“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你可愛,你最可愛,只有你可愛。”

“我可愛?”

“對,你可愛,它不可愛。”

大蛇瞬間被哄好,咧嘴笑,一口大白牙,笑得憨憨呆呆。

餘初謹腹誹,這條蛇還挺霸道,居然不許人誇別的動物可愛。

它能知道可愛的具體意思嗎,估計是不知道,只能理解為可愛和好蛇傻蛇你真棒厲害是一類的誇獎詞。

揉了揉肚子,有點餓了。

“蛇,我餓了,你今天能不能再給我抓一條三文魚,那種魚我愛吃。”

“三,魚?”

餘初謹把昨天剝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魚皮給大蛇看,“就這個魚,我愛吃,它是好魚。”

大蛇明白了,當即就要去海裏抓魚回來。

“對了,”餘初謹喊住它:“等一下。”

大蛇回頭乖乖等。

“如果有看到這種類似的罐子,記得順帶撿回來。” 餘初謹拿起火堆旁的鐵罐子,示意給它看。

“嘶嘶。”大蛇回應。

餘初謹不放心,又交代一句:“三文魚要是沒有,也不用一直找,鐵罐子也一樣,重點是保證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險就趕緊跑,知不知道。”

大蛇點了點大腦袋,“嘶嘶。”

關於點頭回應,是餘初謹教的,聽懂了就點頭,沒聽懂就搖頭。

大蛇學是學會了,不過它經常胡亂點頭搖頭,大多時候也無法判斷它到底有沒有聽懂。

餘初謹揮手:“早點回來啊。”

大蛇有樣學樣,小爪子也揮了揮。

大蛇跳入海中,抓魚去了。

餘初謹看著大蛇消失的方向,發了一會呆,隨後回到庇護所裏,回去也沒什麽事,無非坐著繼續發呆。

她有刻意找事做,比如利用礦泉水瓶制作了一個捕獵器,雖然一個動物沒抓到。

又比如利用滑翔傘剩餘的繩子,制作弓箭,勉強算是制作成功了,雖然一個動物沒射中過。

為了打發時間,她給自己找了不少事做,也成功消磨掉了不少難熬的時間。

忙的時候不瞎想,可一旦閑下來,又不可避免的開始胡思亂想。

就比如現在。

大蛇不在,她又沒事可幹,簡直就是黃金的胡思亂想時間點。

一個並不好的信號出現了,她出現幻覺幻聽的頻率,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多了。

之前只是隔個幾天出現一次幻覺,現在倒好,一天出現兩次幻覺,而且出現幻覺的間隔時間居然只有半小時。

半小時前她看到了海上有輪船,半小時後海上竟又出現了一艘輪船。

餘初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她一點也不想看到這些幻覺,但她控制不了,幻覺總是時不時就出現。

幻覺呈現出來的輪船,一次比一次真。

之前的幻覺還會蒙上一層霧,現在倒好,清晰得連那一層霧氣都沒了。

“煩死了,要瘋就瘋個徹底好了,瘋一半清醒一半算怎麽回事。”餘初謹暴躁地抓頭發。

毫不意外,又被抓下來一把頭發。

看著手心的一撮頭發,陷入沈思。

每天有大蛇投餵,不是山珍就是海味,哪營養不良了?頭發怎麽還掉個沒完了,真要變成一個禿子嗎。

也不敢再抓頭發了,再抓所剩不多的頭發都要不保了。

餘初謹抗拒看到海上的船,索性躺下,閉著眼睛。

可閉上眼睛之後,聽覺又變得格外敏銳。

“嗡嗡”個不停的輪船發動機聲音,“嘩嘩”個不停的螺旋槳攪動水的聲音。

這些聲音一直縈繞在耳邊,清晰得好像真有一艘輪船經過了附近一般。

餘初謹死死閉著眼睛,太陽穴被幻聽攪合得突突直跳。

忍耐忍耐,不停忍耐。

終於,忍耐不住了。

一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外面,對著輪船大喊大叫:“滾啊,又不可能是真的,你給我滾!”

為什麽要出現這種幻覺,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

誰家好人能禁得住這麽遛,像遛狗一樣,來回戲弄個沒完。

瘋了一般,把輪船罵了一通,本來不順的心氣,似乎因為大喊大叫而變得順暢了不少。

看來以後要多多朝大海喊一喊,一直憋著更難受,喊一喊反倒是舒服了。

餘初謹又對著大海“啊啊啊”了好幾聲,徹底把不好的情緒發洩完,才算是罷休。

轉身回庇護所休息去,外面太陽太大,曬得人不舒服,眼睛都睜不開,還得瞇著。

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又走兩步,又停住。

猛地回頭看去。

她疑惑皺眉,這次的幻覺持續時間未免有點太久,之前的幻覺基本也就持續個一分鐘半分鐘就消失了。

可這次,海面上的船始終在。

不光一直在,還越來越真,真到她甚至能看到輪船甲板上走動的人。

餘初謹瞇眼盯著輪船,一直一直盯著,輪船也一直一直沒有消失。

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因為這個猜測,餘初謹吞咽了下喉嚨,心跳“咚咚”地加速跳動。

那艘船,會不會是真的?

*

海的東邊,大蛇不斷下潛又上浮,在水裏找尋著餘初瑾想吃的魚。

它找了好久都沒能找到,三文魚不好抓,附近海域很少見,上次能抓到純屬碰巧。

它來回在海裏撲騰,可連三魚的影子都沒有瞧見,倒是把其他魚嚇得夠嗆。

找了很久,實在是沒找到,大蛇不得已抓了一條別的魚,蔫頭耷腦地往回游。

往回游的同時,還不忘繞一繞遠路,一路沿著沙灘邊,找尋著鐵罐子。

仔細找了一圈,沒找見。

配偶想吃的三文魚沒抓到,配偶想要的鐵罐子也沒找到,整條蛇都不好了,郁郁寡歡。

郁郁寡歡一小會,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配偶了,又立馬精神起來,游動的速度都明顯加快。

遠遠看到了坐落在樹林邊的庇護所,大蛇嘴裏叼著魚,開開心心游過去。

第一時間探頭往庇護所裏看。

庇護所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吧嗒”

叼在嘴裏的大魚,掉落在地上,魚滾了一圈,沾染上泥沙。

大蛇四處找尋,在沙灘上來回跑,海邊回蕩著它急躁又慌亂的“嗚嗚”聲。

它從天亮找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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