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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利刃 是我們中原姐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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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利刃 是我們中原姐妹嗎?!

這使得馮玉她們不得不更加火急火燎地往南趕。

話說呂春誠這個人馮玉挺感興趣, 她也一介書生,但提起建議來倒是毫不手軟,也許跟她明知輪不到自己來沖鋒陷陣有關?

而且她這人挺果斷,會識人——當初馮玉和莊孟佳騎著馬跟著塔塔莉家的商隊路過礦坑附近, 她能冒著挨打的風險沖過來向她倆求救;這次也是明知馮玉在場的情況下, 選擇了優先向莊孟佳獻策。

說明她已經很清楚馮玉和莊孟佳的性格特點, 估計她求救時有留意到,莊孟佳才是那個真正一身正氣、路見不平的。

待她退回至後面駝車處,馮玉便催著卡其向前幾步, 來到莊孟佳身邊:“她應該是最早放出信號的兩個礦坑裏的人?”

沒頭沒尾一句,莊孟佳也沒聽明白:“啊?誰?”

馮玉說:“呂春誠,之前跟你說話的那個。”

莊孟佳便回頭瞅一瞅:“她叫呂春誠?是啊,當時我趁看守不備溜進她們的礦坑裏, 她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我的所有溝通都是跟她完成的, 煙花也是給她了……”

“那最後親手放出信號的是她嗎?”

“我哪知道, 你問這幹嘛?”

馮玉撓撓耳後:“就問問——她怎麽知道你是從軍的?”

“啊,打從我接到她們那個礦的人,她就一直跟在我耳朵邊上嗡嗡嗡的……哦對,就是她建議我先打最北邊, 然後再逐個往南打,她說你大概率會等在第二個礦坑處,兩邊匯合可以節省時間,還真被她說對了。”

馮玉聽得心臟砰砰的, 她說什麽來著,中原這個地方太覆雜了,沒有草原好混的。

馮玉問:“然後她就套出了你是從軍的?”

莊孟佳覺得她莫名其妙:“怎麽就是套出的了?我就是個從軍的,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確實沒什麽不能說的,只不過這證明了這種情況下,那個呂春誠也在鍥而不舍地獲取信息,她很積極地在為回到大昭動用腦力,試圖更多地了解可以動用的人力資源。

這是什麽行為?軍師的行為。

馮玉又回頭看了看,見呂春誠誠惶誠恐地給她行禮作揖,而後才重新看向莊孟佳:“這個人服你,可以為你所用,目的一致時是把利刃。只是也得警惕萬一什麽時候目的不一致了,這利刃可能誰都會砍。”

“你想太多了,這個時候跟我說可以為我所用。”莊孟佳對她也很無語,“你現在該想的是等下怎麽辦,有沒有什麽作戰計劃,幹糧不夠吃去哪搞,我們能不能順利穿過沙漠。你現在想這些你是正兒八經做事的人嗎?”

馮玉被她罵得扁嘴:“說得好,我確實不是。”

她不得不收拾腦子講正事:“那我就說了,像剛才那樣先解決一部分敵人是對的,給南邊礦坑的姐妹們爭取了時間和機會,但是問題也很明顯——如果說某家貴族派出的援軍是在我們後頭,那她們看到那些屍體後會立刻反應過來事情非同小可,她們會回去叫來更多支援。”

莊孟佳的吸氣聲噎住:“你不早說?”

“早說也一樣——南方礦坑相繼放出兩枚煙花,此刻那邊應該已經跟看守打起來了。以前她們是怕走不出沙漠才不反抗,現在既然有了後路,殺光看守其實是很容易的,等我們到時她們應該已經完成自我解放。”

馮玉說:“如果剛剛我們沒有仗著人多勢眾打去,那那些援軍會跟某個礦坑打起來,沒有人數和坐騎優勢,又沒有組織,死傷只會更多。我們目前的行動都沒問題,只是接下來的安排……”

莊孟佳接過話茬:“盡快趕到南方礦坑和兩個礦的姐妹匯合,然後去打最後的金礦。”

“始終沒有響應的是金礦?”

“對,那裏戒備森嚴,相比其它礦坑算得上重兵把守,這個我原計劃裏本身就是要打。”到這會兒莊孟佳才得空表現出些許惱火,“但我真沒想到要費這麽大勁,明明其它六個礦坑同時沖出來的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百姓們都活一條命,你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馮玉這話絕對是誇獎。

就這樣繼續往南,隱約開始看見礦坑處的燈火,還有聚集在一旁的手持鎬錘、或站或坐的綽綽人影。

可見一如馮玉所說,這邊的中原人們已經出來了,而且這兩個鐵礦距離其實非常近,視野範圍內都能看得見,那些人影的數 量也過多了些,應該是兩個礦的人已經匯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為了保險起見,莊孟佳揮手讓隊伍停下,兀自策馬向前高喊:“是我們中原姐妹嗎?!”

一時間,礦坑處山呼四起,如驚起一群飛鳥般,紛紛向莊孟佳所在的沙丘處奔來。

如果說馮玉被人跪地叩拜,得到的是從未有過的觸動,那莊孟佳高坐馬上,看人像見了救世主一樣又哭又喊,那她想的應該就是理所當然。

在她眼裏世界本應如此,英雌振臂一呼,眾人紛紛響應,她不用感到羞赧,更不必覺得何德何能,這份仰慕她完全受得起。

待那些中原人沖上沙丘,她也有條不紊地安排:“駝車上有食物,都去吃些東西!這邊都是自己人,相互照料著些!”

這支返鄉的隊伍,就這樣更加壯大了。

*

因為有了更多不熟悉的人加入,馮玉暫且將蘇亞斯接上了馬,以免他在混亂中受傷。

之前與那支駝駝援軍沖突時,蘇亞斯在大後方的駝車中,沒有直接看到打鬥場面。但是橫屍遍地後,駝車一定是從屍身血沙旁路過了。

馮玉有點後悔當時沒顧得上陪他,因為蘇亞斯能否真心待這支中原隊伍,和馮玉對他的態度有著很大關系。

這次她讓蘇亞斯坐在了自己身前,牽韁繩時剛好可以圈住他:“怎麽樣,在駝車上睡著了嗎?”

蘇亞斯點點頭,看上去有些疲憊:“睡了一小會兒……”

馮玉便用嘴唇探一探他的額頭,然後輕聲道:“還好,沒有發燒。換成以前的我遇到這樣的事,可能就已經嚇病了。”

蘇亞斯便更柔軟地依偎在她懷中:“我不知道……我本來也討厭那些大貴族,但士兵們會不會是無辜的……我看到族人被殺,但是那些中原小孩身上都是鞭傷,一雙手也挖礦挖得爛掉……”

他頓一頓,閉起眼睛:“她們怎麽能這樣……”

“是吧,我也很難過,但這世界就是這樣。”馮玉抱住他,手掌輕拍在他肩頭,“還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在朝堂我能呼風喚雨,在草原亦挽弓縱馬,獨獨在這沙漠,少了你竟寸步難行。”

蘇亞斯一言不發,被這話架起來,他已說不出“想回去”這樣的話。

他只說了句:“我不想再看見有人死了。”

馮玉便應:“我也不想,如果駝駝人沒有把這些中原人禁錮此處,也許這些都不會發生。”

半晌,蘇亞斯帶著點泣音道:“對不起。”

馮玉真是揪心地痛,但她也沒辦法,這事兒只能這麽幹:“你說什麽對不起,你什麽事都沒做錯……好了別哭了,這麽漂亮的眼睛,哭壞了怎麽辦……要不補點水吧。”

馮玉拿了水囊給他,卻見他紅著臉拒絕:“不用,我現在不渴。”

馮玉根本不信:“怎麽會不渴,你今夜一直哭,我都沒見你喝過水,肯定已經渴壞了……”

“不用,真的不用……”蘇亞斯推拒不成,索性說了實話,“我喝太多水的話,沒地方小解……”

馮玉拿著水囊頓一頓,擡頭看向這茫茫大的貓砂盆。

她困惑了:“那你跑商路的時候都是怎麽解的?”

“我……文笛和彼格會幫我在背人處拉起簾子。”蘇亞斯說著,一副不知是忍了多久的樣子,“不然我不敢,我不好意思,這裏又這麽多人……”

馮玉當機立斷:“來,下馬,我帶你去沙丘後面。你也真是,這種事不跟我說,憋壞了怎麽辦?”

“你這人……這種事我怎麽跟你說啊……”蘇亞斯邊說邊被她扶下馬,看得出已經有點夾著走路了。

好死不死莊孟佳大老遠看見了還得問一聲:“你倆幹嘛去啊?一會兒要繼續出發了!”

嚇得蘇亞斯猛地一蹌,趕忙伸手捂住。

馮玉只能跟她打馬虎眼:“你別管,馬上回來!”

就這樣半拖半拽地帶著蘇亞斯去了沙丘後面,自己越過沙脊在另一邊坐下:“你放心那個吧,我在這兒給你守著。”

可蘇亞斯還是急得不行:“我……可是這不還是光天化日……”

“瞎說,大半夜的哪來的光天化日。”馮玉說著自己喝了口水,“後面還有那麽多天呢,你一直這麽憋著也不是辦法。來吧,勇敢點。”

被蘇亞斯唾棄:“這叫什麽勇敢啊!”

馮玉也不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等著,過了不知多久,才終於聽到突破心理防線的微弱聲響。

等蘇亞斯重新爬上沙脊時,臉已經紅透了,馮玉也起了身來:“好了?那……我們回去?”

卻見蘇亞斯低著頭,清晰地要求:“洗手。”

按理說在沙漠是要節約用水的,但此時此刻面對這個要求,馮玉還是選擇打開水囊,讓細細的水流淌而下。

蘇亞斯也算節約,快速地沖了下手心手背,又低著頭甩手:“好了。”

然後兀自往隊伍那邊走去。

馮玉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變態,看蘇亞斯這樣她竟覺得心口有點燙,一時間就站住了。

逼得他不得不回頭羞叫:“還站著幹嘛,你走不走啊……”

“啊,來了……”她悶悶應一聲,然後同他一起走在長長的沙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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