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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可笑 他不要落入這種女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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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可笑 他不要落入這種女人的圈套。……

但是女人們的場合, 哪裏會有人在乎一個男人內心的天翻地覆。

只見那馮玉長身而立,與哈蒂絲國王侃侃而談,分明是在敘說自己三年間的遭遇。

然後話鋒一轉,說到自己九死一生逃離桀族地界, 來到沙漠最東邊, 幸得莎妮城收留撿回一條性命。此後為證身份來到王畿, 又聯絡上了中原商會,這才以商會代表身份進入議會。

全程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盡顯中原外交氣度。

與之相對的, 國王陛下雖略有驚詫,卻也舉止得當,很快拿出了對於異族外交官應有的禮儀,一面安排侍衛將此消息帶往中原, 一面遣人添設席位, 讓馮玉坐在了上首席國王身邊。

這便成了馮玉的第一次相對正式的外交活動。

*

當然上首席本就不止國王一人, 還有其她王室、大臣, 但馮玉的確是被安排在了國王邊上。

這很合理,因為按照哈禮露女爵之前所說,她是在七國議會上見到馮玉的。也就是說馮玉作為大昭使臣,以往是直接拜訪更高級別的聯合議會, 而這樣一個哈蒂絲王國的獨立議會,原本不該會迎來一個完全能代表中原昭國的官員。

但是她就是來了,以至於後半程的議會略顯矜持壓抑。

議論內容已經遠不如上半場犀利,可能礙於顏面, 很多觸及根本的議題便沒有被提出了,能被提及的內容就聽上去不痛不癢。至於馮玉本人,因為早意識到可能存在這樣的尷尬場面, 來時特意從商會處帶了簿冊毛筆,聽著聽著便煞有介事地記上兩筆。

幸運的是,她毛筆字寫得也還不錯。

唯一不舒服的是自打她入場,全場議員的眼睛似乎都粘她身上了。她擡手拂袖有人看,她提筆寫字有人看,哪怕是喉嚨癢癢掩面清咳,都有人偷偷模仿她的動作。

也許這就是搞外交的宿命吧,就是要接受很多雙眼睛的審視,但是馮玉不怕這個,她受到的審視還少嗎?如果在這個世界,被審視能夠換來權力地位,能讓她做成許多想做的事,那何樂而不為。

當然有時她也會對視回去——她回望塔塔莉女爵,看到她飛快地低下頭致禮;她去看哈禮露女爵,見她視線慌張躲閃,但很快又拿出那副老好人模樣笑一笑;她又看那位短發的阿爾法女爵……

這位分明是後臺很硬的模樣,視線依然如兩道利刃般打過來,竟是與馮玉硬碰了一下。

不愧是負責管礦的——如果她礦坑中的中原人真的和昭國大皇女有關,那這到底是做什麽?向大皇女輸送兵器,協助造反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三年前大皇女黨第一次發難,說不定就已經得到了類似的武器支援。

馮玉沒多糾纏,提筆隨便寫了點什麽,又翻過這一頁去。

她與小皇女碰過面的事目前只有商會的人知道,還沒有亮到明面上來。只不過伊利婭絲在追查小皇女時遇見她,之後她便消失了,所以伊利婭絲說不定能猜到點什麽。

可伊利婭絲不過是奉命追查的人,是整條線的末端,是執行者。就連她的母親哈禮露女爵,也不像是夠格直接聯系中原的樣子,她原計劃要帶馮玉去見的阿爾法女爵,更像是她的上線。

所以這樣一個微小的猜測,很難真正上達天聽。如果伊利婭絲夠聰明,也不至於會在這裏頭多事。畢竟只要她不提,出了事也怪不到她頭上,但要是提了,可就要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

總之,現在馮玉和小皇女的關聯,其實是隱下去的。她只是被死士救了出來,並在商會幫助下現身於哈蒂絲議會,而已。

目前大皇女黨對她的敵意僅僅源自歷史遺留問題,是因為馮家與小皇女父系有著切實的聯系。可馮玉作為險些為國捐軀的大昭忠臣,那可是幹幹凈凈一身輕,大可以穩坐高臺看她們自己糾結。

反正現在世人皆知她馮玉已經逃出生天,大皇女必須迎她回去,還要大禮相待。

再之後,究竟是拉攏還是敵對,那是到時再說的事。

這麽想著,馮玉總算大大地松了口氣,這是有驚無險地又過一道坎。

她的視線穿過茫茫的議會廳,看到那一線陽光處,莊孟佳正站在那裏抱臂看她。

那真是恨不能撕了她的模樣,可謂兇相畢露,但沒幾秒便繃不住一笑,似乎也為她高興般,向天長出一口氣。

於是馮玉的嘴角也沒忍住,只得略略低頭,眼睛一垂。

好家夥,就這一個微表情,又換得議會廳內一片輕輕的吸氣聲,紛紛回頭看究竟是什麽讓這位內斂穩重的蘭章令露出這般神情。

哈蒂絲王國的議會,就在這樣的拘束緊張、各懷鬼胎,以及對馮大人的欣賞中,結束了。

*

議員們向外散去,只是速度肉眼可見的緩慢,總是還想再回頭看看。

而馮玉也得空與國王陛下致意道:“陛下,此番突然造訪議會實屬無奈,多有叨擾,望陛下海涵。”

國王陛下同樣微笑:“馮大人哪裏的話。未知大人何時到達駝駝境內?駝駝民眾不知大人之尊,這段時間可有冒犯之處?”

“駝駝民風淳樸,熱情好客,何來冒犯。”馮玉笑道,“倒是我苦行三年,能得駝駝人一番善待,內心不勝感慨。”

正說著話,塔塔莉女爵和哈禮露女爵便上了前來。

這種時候仍是哈禮露女爵行事自然:“馮大人!”

她喚完才如剛想起來般對著國王陛下行禮,再同馮玉行禮,擡頭時滿臉關切:“大人,您為何不告而別呢?我早約了阿爾法女爵一同見過大人,然後再隨大 人一同拜見陛下,誰能想到昨日一早您房內便只剩一個侍從……”

馮玉忽略掉前面的問題,只一擡手:“對,我那侍從……”

“莊女士正在此處。”哈禮露女爵讓開半個身子,莊孟佳正在後頭斜眼看她,“為向陛下道明情況,我特意將莊女士帶來會場,只是莊女士語言不通,過程中可能產生了些誤會。”

莊孟佳畢竟不是什麽大人物,說話也就沒收著:“你不是會中原語嗎?我們之間能有什麽誤會?”

哈禮露女爵爽朗一笑:“哈哈哈,沒有誤會,自然是最好——如今馮大人身份得證,我這心也就放下了。”

一旁的塔塔莉女爵亦行禮道:“大人從莎妮城至此,一路頗有得罪。”

“怎會得罪,還應謝過塔塔莉家救命之恩。”馮玉說著對她作揖。

塔塔莉女爵也忙更深地回上一禮:“大人何出此言……倒是……”

她頓一頓,還是說了出來:“倒是小兒蘇亞斯,年幼愚鈍,輕浮無度,是我管教不嚴。還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莫要再與其……一般見識。”

這是話裏有話了——塔塔莉女爵分明不希望兒子和馮玉這般身份的人有染,而且她也不認為堂堂馮玉真會對無知小兒動情。

之前的種種跡象表明,這馮玉雖身居高位心懷大義,對女男之事卻不拘小節。如今蘇亞斯就好像著了魔一般,說也說不聽,勸也勸不動,她便只能旁敲側擊地從馮玉這裏討個態度。

馮玉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點一點頭道:“女爵大人放心,蘇亞斯少爺尚且年幼,我從未把他放在心上。”

雖然話有些難聽,但對塔塔莉女爵而言也算是永絕後患了。她神情不太輕松,但仍是應了一聲:“那真是謝過大人。”

同時聽得莊孟佳沈聲喚道:“大人。”

馮玉以為是在叫塔塔莉女爵或者哈禮露女爵,便沒作反應,又聽莊孟佳怒道:“馮大人!”

哦對,沒錯,是我,我是你大人。

她忙應:“怎麽……啊,何事?”

莊孟佳用下巴向外一指,馮玉才見蘇亞斯人就在會場外。他坐在拴馬的矮石邊,幾個侍衛正圍著他說著什麽。

塔塔莉女爵見狀驚呼:“這小兔崽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馮玉同樣震驚,問莊孟佳:“他怎麽會在這裏的?!”

*

是的,馮玉之前光顧著拉風了,完全沒註意到蘇亞斯也在。

她走出會場時,幾個侍衛正圍著蘇亞斯看熱鬧,不算太輕佻,但也不是太正經:“怎麽了?你剛不還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我們嗎?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亞斯邊擦淚邊惱:“走開,誰叫你們姐姐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不是仆從我是貴族,你們不要給我圍在這裏!”

“貴族?貴族男人來這裏就更不合規矩了。你們塔塔莉家的信物怎麽男人也有?你剛拿著信牌說來給主人家送東西,我們才放了你進來的。”

“男人怎麽不能有?我姆媽早就放我一個人經商了,我帶著信牌走南闖北,我怎麽就不能有了?”

“哎,你別哭啊,又沒人怎麽你……馮大人。”

隨著這麽一喚,一圈侍衛紛紛回身行禮:“馮大人。”

這氣氛太嚴肅,竟逼得蘇亞斯也不受控地站起身來,淚眼婆娑地看著來人。

他幾乎要隨著那些侍衛一起俯下身去,但總還有一點倔強在,想著,我又不是別人,我為什麽也要行禮。

果然馮玉並沒有逼他,只是喚一聲:“你隨我來。”

*

這要是以往,蘇亞斯還要唧唧歪歪半天,比如——

“我憑什麽跟你走啊。”

“你先說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我不,你就在這裏說。”

但這次也沒那麽多事兒了,竟是一言不發地跟著馮玉,游魂一樣來到僻靜無人的王室花園。

同樣跟著的人是莊孟佳,因為馮玉今非昔比,沒護衛跟著,駝駝人都不敢放她自由活動。

到這裏沒人了,莊孟佳才讓出些距離道:“你們聊吧……我去門口守著。”

然後一步步退走了。

馮玉這才轉身看向蘇亞斯,可笑的是她是真關心:“你臉怎麽了?怎麽腫成這個樣子?”

蘇亞斯把臉撇開不讓她看,她也不強求,只自顧自地猜:“你姆媽打的?這下手也太重了點兒,你沒塗藥嗎,怎麽搞成這樣……”

話音未落,蘇亞斯才忍無可忍地叫道:“是伊利婭絲打了我,她們逼我和這樣的人成婚,就連姆媽也不站在我這一邊!”

馮玉的手便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蘇亞斯竟還想信她,他忽地抓住她的手,眼睛左右閃爍地觀察著她的神情:“你不是馮玉對不對?你說過的,你說你以前混蛋但是對我不會那樣,你說你想和我成婚還要向姆媽證明自己,你說、你說你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馮玉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沈默已經說明一切。

蘇亞斯幾乎要瘋掉了,這個女人就連薄情寡義的模樣,竟也如此迷人,這到底要他怎麽樣呢:“那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騙我?你都是馮玉了,你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為什麽偏偏盯上我?”

他推馮玉一把:“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願意做侍?我有沒有說過我連駝駝一妻多夫都接受不了?你明明有家有口的,為什麽還要來撩撥我?”

馮玉實在沒忍住:“是你撩撥的我……哦!”

小拳捶在肩頭,綿軟得像是被沙包丟到:“是是是都怪我,是我撩撥的你,然後你就對我說你沒成婚,說什麽但願人長久,你還用手、你用手把我給……”

馮玉被他叫得頭腦發懵,她也搞不清自己做這些的順序了,索性用萬能借口:“我、我就是忘了,我真的忘了,我當時都忘了中原的事了……”

“你忘了,我叫你忘了!”蘇亞斯哭著發瘋,“說情話你怎麽沒忘?脫男人衣服你怎麽沒忘?玩男人你怎麽沒忘?就把成過婚這事兒忘了?你怎麽這麽會忘……”

馮玉只得把那兩手一逮束過頭頂,聽得他又叫:“你放開!這是我們駝駝境內,你再這樣我要叫人……!”

話音未落,嘴巴便被堵住,他才知道馮玉對待男人的手段,還沒有全數用在他身上。

那是個好深入的吻,撬開他的嘴巴,攪動他的唇舌,好像不想再給他哪怕一絲反抗的力氣。

蘇亞斯的淚再次溢出眼眶,但他還是回應了那個吻,激烈又綿長,足夠讓他的思緒轉上幾個來回。

他一時想著,這可是馮玉啊,他在和馮玉這樣的女人接吻啊。一時又想著,他才不要,他不要落入這種女人的圈套,他才不是那種不理智的男人。

於是嘴巴停一停,忽又更加用力地吻去,暗暗決定就這一次,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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