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姐妹 千裏共嬋娟。

關燈
第95章 姐妹 千裏共嬋娟。

這波啊, 這波是大女人間的惺惺相惜。

馮玉真是跟她對上號了:“嗐,這些事我現在也想通了,男人不算什麽,賺錢才是正經事。可惜我年近30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而少主年紀輕輕便已行商兩年, 我之通透不及少主萬一。”

這話一出, 後面那倆又抿著嘴露出違和的笑,馮玉看不明白,但她也懶得明白。

而蘇亞斯斂一斂情緒, 面上又泛著得意:“你覺得,我是個很通透的女人?”

“通透,可太通透了。”馮玉連聲道,“尤其是見了這些賬本, 才知少主年紀雖輕, 卻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商人。再憶及當初少主說想貨通中原, 我還勸少主三思, 如今看來竟是我目光短淺。”

後面倆都樂得抖起來了,蘇亞斯也把腿稍稍岔開一點,扶著膝蓋道:“那我……我看你也不錯。你雖是農戶出身,但不甘平庸, 學了我們駝駝語言,又到異國她鄉謀生。你對戀人至情至性,對朋友至仁至義,我們倆也算是一見如故。以後……便不妨姐妹相稱?”

馮玉聽得都有點忐忑了, 剛進公司實習期還沒過呢,領導要跟她結拜了。

當然這時候也沒有別的答案,馮玉以中原禮儀作揖躬身:“在下不勝榮幸!既比少主虛長幾歲, 日後便喚少主一聲妹妹,如何?”

蘇亞斯也起了身來,瀟灑地將右手往左肩一放,微微俯身道:“好姐姐,妹妹以後若有什麽不懂的,可就承蒙姐姐教導啦。”

*

就這麽又把她應付掉了。

送了少主出門後,馮玉掐著眉心繼續搞翻譯。

她大致接受了自己是進了一個“富二代搞著玩玩的公司”,所以本職工作其實是把富二代哄開心了,目前看來就是,很成功。

但是說實話這蘇亞斯卻也並不是個酒囊飯袋。

可能是虎母無犬女吧,她還是有點經商基因的——從第二本賬本開始,蘇亞斯就不僅僅是記賬了,她會在賬本的邊邊角角寫一些心得體會。

起初馮玉是因為不知道那是什麽,所以一個詞一個詞地查了,然後才發現寫的是:【普通陶罐售酒銷量不佳,緊急改用帶龍頭的陶罐,一售即空。好耶!】

翻出最後一個詞時,馮玉直接笑出來。

如果她的譯本是為了給中原商人看的話,這段應該是不用寫上,所以馮玉這段算是白查了。

於是繼續翻譯賬目,翻到下一頁,卻又看見角落裏有一段。

馮玉看一看,也沒幾個詞兒,還有大量重覆,所以到底還是查了一下:【XXXX管太多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第一個詞馮玉沒查到,本來以為是有筆誤,後來才反應過來那是個人名——吉古吉絲。

“噗……”說來馮玉也是很久沒見過這麽活靈活現的小妹妹了。

她沒有更多樣本,只是回憶草原上有沒有這個性格的女人,結論是沒有。她們人均手握幾條人命,臉上時刻帶著三分兇煞,一副隨時可以打起來的樣子。唯一的善類多其木還受排擠,大家覺得她沒個女人樣兒。

所以草原人其實屬於愛女兒但不寵女兒,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寵過頭了的話,在那種環境下一定活不長久。

而駝駝族似乎是真會把女兒寵著慣著——老天賞飯吃,她們的日子比桀族好過得多,尤其像蘇亞斯這種,她並非長女,無需承大任,更是開心快樂就好了……

馮玉想著想著頓住。

噫,她怎麽也會有這種長幼間的歧視?她回去可是得跟原主的兩個女兒相處的,難道她要下工夫培養長女,次女就隨便了?這不是這麽個道理。

可話又說回來,這個時代背景下長幼有序也不能完全不管吧?原主家也是個貴族,大概率也得有個侯爵封號,這玩意總歸只能傳給一個孩子。這要是倆孩子都野心勃勃胸懷大志,最後姐妹相爭、骨肉相殘,豈不更完蛋。

馮玉張開手掌撐著腮幫子沈思,她突然意識到她回去不光是要當官,還得給人當媽。

媽怎麽當?

這麽想著,她無意識地捋一捋羽毛筆上的羽毛。

門外剛好傳來敲門聲,馮玉忙回頭看:“請進!”

是文笛和彼格過來送餐,不知覺已是晚飯時間了。

今天的飯都是按三倍量送的,晚上這頓尤其豐盛,甚至端了一整只烤雞上來。

馮玉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想流口水,因為她在草原沒見過雞,已經三年沒吃雞肉了。

她總覺得自己剛剛是要問什麽事兒的來著,看到烤雞一下子忘了,回憶一下才想起來:“哦對對,我那個中原朋友,你們那兒有消息了嗎?”

彼格是跟進這事兒的,聞言一邊拿餐刀幫她把雞切分開,一邊好聲相勸:“還沒呢。您也別太擔心,我們已經跟守城的還有城外集市的人都知會了,見著落單的中原人就先留下。這會兒出去找的人都還沒回來,一會兒回來了,說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借你吉言。”馮玉客套一句,神色還是不可避免地凝重了幾分。

文笛幹的活更細瑣,竟是要把除了雞翅雞腿外的肉都拆下來卷進小餅裏,馮玉都沒來及攔,一個個小卷餅便已寶塔一樣疊起來,精致得好像她出服務費了。

眼瞅著文笛還要拆她雞腿,馮玉忙道:“這個就不用了,我喜歡拿著啃……”

文笛還楞著,那邊彼格已經驚訝:“拿著啃嗎?不是說中原人規矩多,讓你們手拿食物等於打你們的臉……”

這明顯又是達官貴人的規矩,馮玉就不信普通百姓還不用手拿吃的了。

她直接伸手把雞腿拿過,撕咬的樣子拿出了桀族人啃羊肉的範兒:“瞧見沒,雞腿就該這麽吃。那些當官的就用這種方式顯擺自己跟老百姓不一樣呢,吃東西不用手就高貴了?我從來不搞那套。”

兩個男仆不知怎地又開心起來,對視一眼,是彼格又開了口:“我們少主說了,邀請您餐後一起去庭院散步賞月。這裏樓梯回廊覆雜,您一會兒吃完叫我們,我們再帶您下去。”

“知道了,馬上來,我吃東西很快……”馮玉說著伸手去拿小餅,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什麽不和諧的要求,“你說什麽?少主邀我賞月?”

*

也沒錯,文人雅士相約一起賞個月,合理的。

雖然感覺對不起小佳,但這頓馮玉吃得也很爽,一只雞她一個人完整地幹掉了。

這也是她開始做譯本後第一次出房間下樓,走的還是主樓另一邊的樓梯,整個環境看起來頗不熟悉,還讓馮玉有點緊張。

天色已經暗了,文笛提著玻璃燈盞照亮,帶她七拐八拐地下樓去。

途中倒也遇上了其她仆從,脖子上纏絲帶的幾乎都要對著文笛行禮,脖子上沒絲帶的則像是沒看見她們一樣,不過即便被無視,文笛也會主動向她們行上一禮。

馮玉在男仆們面前說話總是相對隨意,她直接把自己的困惑說了出來:“你們這裏女男真的好像啊,如果不看絲帶的話,你們自己能分清嗎?”

“我還想提醒你,不要總盯著男人的脖子看啊。”文笛總算也忍不住說了她,“這有什麽分不清的,女人和男人長得就不一樣,看臉、看身形都能看出來啊。”

“……區別在哪?”

“到處都是區別。”

馮玉還是回頭看了看剛路過的幾名仆從,試圖有所體悟,視線從女男之間轉了幾個來回,隱約還真覺出幾分不同來。

“到了。”隨著文笛這麽一喚,馮玉剛好下了最後一級臺階,再要邁步可能就得摔了。

雖然從房間窗戶也能看到庭院,但步入其中感覺還是奇異——她之前還在草原參加部落議事會,中原那兒還磕著頭喊陛下萬歲,這兒竟蓋著別墅建著噴泉,一口氣發展到了議會階段。

文笛見她楞神,便往後退了一步,到她身後去:“你自己過去吧,少主等你很久了。”

馮玉這才註意到噴泉邊上還有個人……不對,兩個人,彼格也在,不過他跟蘇亞斯調笑兩句,很快和文笛一樣撤去了一旁。

她不明白這又是什麽安排,只是走上前去:“少……咳,妹妹。”

遠了看不出來,走近才看出,蘇亞斯這是洗過澡的,身上香得要命。按理說人洗完澡睡覺前出來賞賞月,也是很愜意,但通常應該穿簡單些的衣服才對。可蘇亞斯這身非但不簡單,反比白天更隆重了,從頭到腳是漂亮的寶藍色,襯得那張臉比月色還動人。

馮玉實在不想吝嗇對美人的讚嘆:“妹妹真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

蘇亞斯亦抿抿嘴唇看看她,嗔一句:“好好擦擦眼睛再說這話吧。”

馮玉想不出這話是什麽意思,只當是妹妹的自謙。

她們就這麽在庭院中對視片刻,終是蘇亞斯先頂不住:“餵,我約你看月亮的,怎麽只看我了?”

也不是馮玉想看她,而是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又上來了,她老覺得蘇亞斯一顰一簇間的神態、步態都透著股怪怪的氣息。

但人家都表達不適了,馮玉肯定也不能再看了。

外頭夜市未上,庭院中還寂靜著,月亮將地面照得亮堂,馮玉便與蘇亞斯在這院落中走著。

她倒有想過是不是該吟個詩什麽的,陪領導賞月不能幹看啊,卻見蘇亞斯已經呼出口氣來開口:“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馮玉也擡頭看去,明月皎皎,圓如玉盤,雖身在異國,對這片天空卻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倏忽又想起千裏外的草原上,或許有人正與她看著同個月亮。

於是她還真的吟了出來:“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