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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溫泉 我這是進盤絲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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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溫泉 我這是進盤絲洞了嗎。

不是?

馮玉突然發現自己在這兒分不清女男, 對她來說,這地方女的男的都長差不多。

她們都是綠眼睛,棕褐色卷發,五官小巧, 體型苗條。非要說的話, 男人看起來好像更纖細一點, 說話、舉止也更溫柔。

至少是比吉古吉絲溫柔。

“額……我自己真的可以走……”馮玉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她被一路扶著往裏,一路都香噴噴的,像原世界商場裏的高級廁所, 聞起來舒緩又放松。

隨著兩名男仆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馮玉更是驚呆——

這房間內熱氣蒸騰,有如仙境,地上竟有大大小小近十個池子, 裏面都是熱水。

她實在沒忍住:“你們這兒熱水是24小時供應嗎?”

也不知道男仆們聽沒聽懂24小時是啥, 反正二人對視一眼, 就忍不住要笑。

其中一個好像活潑一點, 應她道:“你這中原人,沒見過溫泉啊?”

……這科學嗎?還是她孤陋寡聞?沙漠裏還能有溫泉呢?

馮玉楞一楞,便已被扶到最裏頭的一個小池邊。

池子旁竟還有類似梳妝臺的桌椅,對此馮玉已經不覺得有什麽驚訝了, 只被按著在椅子上坐下。

緊接著,一個男仆不知從哪拿來鹽和小刷,做出要侍奉她刷牙的架勢。

馮玉趕忙接過:“我、這我自己來……”

於是趕緊用小刷沾了鹽,風卷殘雲般把自己嘴裏搞幹凈, 同時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輕輕扯動,是另一個男仆在幫她解發辮了。

蒼天啊。

*

馮玉趕忙躲開來。

牙差不多刷幹凈了,她沖備好的盆子裏吐掉鹽水, 忙不疊地開口:“小、小公子……”

她也不知道這叫得對不對,無所謂了,反正她是個老外:“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我是欠了債被抓回來幹活抵債的……”

眼見兩個男仆狐疑地對視一眼,馮玉又怕自己被當成什麽壞人了,趕忙補上一句:“當然我其實也沒欠什麽債……”

許是她這話說得有點滑稽,那二人忽用手背遮住嘴巴,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神卻都看著馮玉,裏頭有股別樣意味。

那活潑的又開口:“少主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中原人,你要抵債,也得先好好洗幹凈才行啊。”

另一個文靜的不說話,只是掩著嘴笑個不停,還用纖纖玉手拍打一下這說話大膽的同伴。

我這是進盤絲洞了嗎。

馮玉對駝駝的社會情況越來越不解了:“你們不會是想……把我給賣了吧?”

*

這倆男的笑得馮玉腦仁疼。

馮玉覺得自己是不太習慣被阿莫以外的人侍奉,才覺得這麽不舒服,但是仔細一想她也不是沒找男理發師理過發,到底是哪兒不一樣呢?

再一琢磨,男理發師理發的時候,那純粹是理發,但這倆人只是幫她把辮子解開抖散,感覺腰都扭出了九曲十八彎,舉手投足間都是技巧。

就好像,一會兒就可以跳下去跟她鴛鴦戲水,再過會兒就能跟她大被同眠。

這可使不得。

馮玉真的被他們整不會了,這地方男的怎麽一點都不怕她的,萬一她要是個壞人怎麽辦?萬一她欲行不軌怎麽辦?

想起剛穿過來的時候,馮玉對這個世界完全不了解,當時還能跟阿莫叭叭地聊天獲取信息呢,面對這兩位她應是沒敢張嘴,只覺得詭異得很,就坐在那裏老老實實被解辮子。

甚至是他們對她頗為好奇:“中原人,你這小辮子綁了多久啦,你都不痛的嗎?”

馮玉悶聲悶氣:“我習慣了……”

文靜的都忍不住要跟她說上兩句:“你給人的感覺和其她中原女人不一樣……聽說中原幅員遼闊,什麽樣的人都有,你是中原哪裏的呀?”

馮玉不語,就被活潑的輕推一下:“哎,問你話呢!”

聲音拿著股勁兒,聽得她心肝亂顫。

馮玉把頭低得更深了,老實巴交道:“北方……我是中原北方人……”

便聽那活潑的又樂:“結巴什麽呀,中原北方的女人都像你這麽內向嗎?”

其實馮玉覺得也不是自己內向,是誰落他倆手上都得內向。

她摳摳手指:“我、我……哎,你們!”

她驚呼一聲,身上的狼皮就已經被他們解下。

這這這這真要一起洗嗎?這不太好吧?

卻見這對小兄弟已提溜著狼皮向外走,嘴上道:“快進去吧,一會兒給你送衣服過來。”

另一個也嬉笑著捏住鼻子:“啊,真的好臭啊,快拿遠一點……”

然後一路歡聲笑語地就出去了,並帶上了門。

*

什麽啊,原來不是要一起洗。

馮玉抖一抖頭發,舒緩一下綁太久的頭皮,然後又四下看看,扁扁嘴,才開始寬衣解帶。

嗯……雖然這也是她希望的結果,但撩得太猛撤得太快,莫名讓她有種閃了腰的感覺。

蹲下來試一試水,確定水溫適宜,於是跳進去。

舒服得她輕嘆出聲。

馮玉也不知道她洗過之後,這個池子塔塔莉家還打不打算要了,反正馮玉自己是不太想在這個池裏泡第二回。

其實她在草原上已經是相當愛幹凈的人了,阿莫也知道她愛泡澡,所以她家燒熱水的頻率遠比別家多得多。

那時候她想都不敢想,這世上竟有人過著這種24小時隨時可以泡溫泉的日子……

阿莫。

馮玉的愜意一下子頓住。

她不得不立刻睜開眼睛,趕走腦中浮現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因為單是這麽想一想,心裏就是一陣鈍痛。

那是她的枕邊人,是目前在這個世界,於她而言,最符合“親人”這一定義的人。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寂靜的溫泉室中,馮玉又一口氣嘆出。

她出來才不過三天,但因為行出太遠,又換了國度,竟覺得草原生活已經有些模糊了。就連分別的悲傷,也因接踵而至的挑戰、無處不在的危機,而逐漸稀釋淡化。

這是她的幸運,她是遠走的那一個。

可她實在難以想象留在原地的人要怎麽辦——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睜眼看到的還是無邊無際的草原,只是那個本應日日見到的人,已經不在了。

“阿莫……”馮玉看著蒸騰而上的水汽,忍不住喃喃出聲。

正在此時,門忽地被打開,馮玉也嚇得“撲通”一聲把自己掩進水裏。

兩個男仆因此又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面將換洗衣物放下,一面提醒她:“池子邊的是香波,可以用來洗頭發,也可以洗身上……就是你們中原的皂角。”

另一個糾正他:“不一樣的,中原好像還會拿皂角洗衣服……”

馮玉瑟縮在水池裏,但她不明白為什麽是她縮著——咱不是女尊嗎,她洗澡男人不是應該羞澀地避開嗎?

懵雖懵,但還是應了一聲:“額,謝謝……”

於是男仆們又笑呵呵地相伴著出去了。

眼看著門關起後,馮玉才重新從水裏浮上來。

情緒被這種事打斷讓她很不爽,不過現在確實也不是被情緒裹挾的時候。北地已經回不去了,西域也不是久留之地,馮玉現在的目標很明確——第一,和小佳匯合;第二,去中原當官。

她不知道小佳能否獲準進入這個“莎妮城”,如果不能的話,從她開始消耗那桶駝奶算起,三到五天內總要成功接頭才行。

而馮玉現在既然已經進城,那麽短期目標又有三項——第一,獲取更多補給;第二,得到前往中原的路線圖;第三,偷回卡其。

思路正順著,門卻又被打開了,馮玉又是條件反射地一躲。

她爹的,還是那倆。

馮玉也不知道他倆到底在開心什麽,一邊走來一邊笑音不斷:“擦身的棉布給你放在這裏啦。你可別把自己悶壞了,真要是暈在裏面,還得我們把你撈上來……”

馮玉一邊伸手摳香波用,一邊在水裏咕嚕咕嚕:“謝、謝謝……我會註意。”

然後他倆又笑呵呵地走了。

馮玉再從水裏出來,皺著眉頭往頭發上抹香波。

別說,還真挺香,一股子玫瑰花味……

“砰”一聲,門又開了,馮玉總算沒忍住直接發起火來:“有完沒完了你們倆?我這正光著身子洗澡呢,還有沒有點禮貌了?我確實是來還債的,但我就沒點尊嚴了嗎?就喝了你們一點駱駝奶又不是欠了你們幾百萬,有必要這樣嗎?!”

一時間,萬籟俱寂。

來的確實還是那倆男仆,只是都不笑了,就這麽被吼得卡在了門縫裏。

文靜的那個怔住片刻,忽然眼淚就下來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活潑的那個倒是壯著膽子走了進來,但腿肚子也哆嗦。

馮玉這次沒把身子往水下藏了,就這麽袒露著,果不其然那男仆也不敢擡頭看,只是把手上的托盤放下:“少主說、說你喝了生駝奶一直吐,讓我們熬點治腸胃的藥送來。”

話畢眼淚也啪地掉下來,看上去頗為委屈地嗔一句:“兇什麽啊。”

然後帶著點脾氣似的快步出去了。

*

這都是啥。

馮玉真就不懂了,不是笑就是哭,這駝駝人感情是不是也太充沛了點。

不過總算是可以清凈地洗個澡了。她爬出池子用香波細細塗遍全身,然後重又下水搓洗幹凈,洗得差不多時剛好藥也不燙了,便端過碗來把藥喝掉。

原本只是泡泡澡暖暖胃,身體就已經舒服不少了,再加上這湯藥一喝,更覺得胃中柔暖。

馮玉滿足地喟嘆一聲,起來擦身換衣。

駝駝人給她準備的是駝駝服飾,繡著金線的墨綠絲綢配上灰紫色的皮毛背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動物的毛,軟得跟雲朵一樣,一點硬毛沒有,和狼皮完全不同。

頭發馮玉反正是盡量擦了,但還是向下滴著水,不過以這沙漠的幹燥氣候,出去要不了兩分鐘估計也就幹了。

這其實讓她有點不習慣,因為桀人不編好頭發是不會出門見人的,披頭散發的樣子對她們來說很不體面。

但馮玉想著算了,她又不是桀人。

於是最後整一整自己的裝束,做一下深呼吸,像刷新了一個好身體一樣出門去……

險些和門口的人撞個滿懷。

馮玉一個急剎,定睛一看,原來是綁她回來的駝駝妹妹。

也不知道她又是杵在門口幹嘛,反正馮玉突然出來把她也嚇了一跳,驚得連退兩步。

然後她堪堪站穩,擡起頭來,看著馮玉這身穿駝駝服飾、披著烏黑濕發的模樣……

那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只有駝駝妹妹的臉在飛快地漲紅。

但馮玉並不關心她臉紅什麽,她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她很快便學著之前看到的禮儀,將右手放在左肩,俯身行禮道:“多謝少主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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